4.迫近的乌云

作者:紫色月亮小姐 更新时间:2025/9/1 9:48:11 字数:5915

翌日清晨,天微微亮。

残月叫醒了还在赖床的满月,让她帮自己换上今天的衣物,可这一层一层如洋葱般的穿搭,属实对她这个现代人来说像难得像解谜游戏。仅仅是把衣服穿上就费了好大劲,那些层层交叠的衣襟、错综复杂的绳结和束带,更是看得她眼花缭乱,无从下手。

“这里……是这样吗?不对,怎么又乱了……”

满月捏着一条束带,愁眉苦脸地在反复比对有没系错。跪坐在面小方镜前的残月无奈叹气,终究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从她手里接过带子:

“唉……笨蛋。束带什么的……还是我自己来吧……”

她闭上眼睛,手指灵巧地在身后飞舞,三两下就把复杂的结系得妥帖又漂亮。

“已经……束过不下一百遍了……哈啊——好困……”

满月又拿起梳子,一脸认真地开始对付残月那有些凌乱的长发。

“左边……左边只要两片……”

残月半眯着眼,通过镜子指挥,语气虽然有些着急,却还是耐心地指点着:

“这是右边、右边!……还是昨天那样的高马尾吧,记得要用一支簪子固定。”

满月确实不会帮人梳头发,动作笨拙又小心,生怕扯疼了她。但看着镜子里映出残月微微上扬的唇角,和那双弯成月牙的红眸。忽然,满月觉得,这种“仆人生活”好像……也没那么糟糕,甚至有点幸福。

“还不赖嘛~”

残月满意地晃了晃脑袋,高马尾随着动作轻甩,银白花簪斜插在发间。她忽然转过身,仰起小脸,眼睛亮晶晶的:

“奖励你一个好东西,把脸凑过来。”

满月的心跳莫名加快了,她俯下身,将脸颊凑到残月面前。残月刚刚涂过唇膏、泛着水润光泽的唇瓣,她飞快地在满月脸颊上轻轻“啾”了一下,触感柔软又带着淡淡的香味。

“哼哼~不过我们要暂时分别了哦。”

残月照了照镜子,素颜的她根本不需要化妆。

“诶?为什么呀?”

满月歪着头疑惑地问。

“我可是御前家的大小姐,有正事要做办,”

残月站起身,理了理振袖袖摆,神态忽然多了几分正经,姿态端庄而优雅,

“处理委托,还有政治上……唔,家族里的琐事。你也有事干呀,女仆的职责嘛。”

她走到门边,拿起一件绣着菊纹的羽织和一把佩刀,搭在臂弯,回头朝满月眨眼:

“那么我先走了,午饭时再见喽!满月~”

“等等……”

残月的身影顿了顿,回过头,问道:

“怎么了?”

“你会想我的吧?还有,我具体该干什么啊?”

满月对这种突如其来的“工作安排”完全没头绪。

“嗯……真是个笨蛋呐,你可以先把庭院,在家里转一转,熟悉一下环境。记得——”

她竖起一根手指,语气认真了些:

“别上天守阁,那里不能去,懂了吗?”

满月点了点头:

“懂了,那中午见,你有事就先去忙。”

“那拜拜咯~”

残月拉开门,清晨的阳光给她镀上了层金边。她忽然又探回半个身子,神秘兮兮:

“对了,有时你要留意下周围哦……小心一只白色的小狐狸。再见~”

话音刚落,残月便轻巧地闪身出门,脚步声蹦蹦跳跳地远去,隐约还能听见她哼着不成调的歌谣。

满月也开始了她“女仆”的一天。

在庭院里闲逛时,她被表情严肃的女仆长叫住,塞给她一把扫帚,还分配了任务——

指派她去扫枫树下堆积的落叶。

满月望着漫天飘旋的红叶,顿时觉得“仆人生活”又变得现实而“遭罪”起来。

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忽然听见头顶树梢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抬头一看,一只毛发雪白蓬松,肉嘟嘟的小狐狸,正叼着一颗亮晶晶的珠子,蹲在枝头,歪着脑袋盯着她瞧。

“喂!你是残月吗?”

满月下意识朝它伸出手。

小狐狸灵动的红眸眨了眨,突然“噗”地化作一道细微的红光,散成几片绯红的花瓣,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那颗珠子,“叮”地一声轻响,不偏不倚落在她摊开的掌心。

那是一颗刻着精致彼岸花花纹的琉璃珠,在透过树叶的阳光下,流转着七彩的光晕。

与此同时,四面八方似乎传来了残月带着笑意的、空灵的声音:

“满月,要认真对待工作哦!”

握着尚存一丝暖意的珠子,看着脚下堆积的枫叶,满月不知怎的,竟又凭空生出了些干劲,更卖力地扫了起来。

“好!”

之后,她又老老实实去了洗衣房,把残月换下的衣物,包括那些精致的振袖和某些贴身的衣物,仔细洗净。

做完这些,时间已近上午,天空不知何时聚起了乌云,遮住了太阳。

暂时无事可做的满月,开始在偌大的宅邸内“合法闲逛”。手被凉风吹得微微发白,纷扬的枫叶如同绯色的雪片,簌簌飘落。

她循着奇特的第六感,踩着鹅卵石铺就的小径,慢慢往后庭深处走去。

握着尚存一丝暖意的珠子,看着脚下堆积的枫叶,满月不知怎的,竟又凭空生出了些干劲,更卖力地扫了起来。

之后,她又老老实实去了洗衣房,把残月换下的衣物,包括那些精致的和服和某些贴身的小件,一一仔细洗净。

做完这些,时间已近中午,天空不知何时聚起了乌云,遮住了太阳。

暂时无事可做的满月,开始在偌大的宅邸内“合法闲逛”。她循着某种直觉,踩着鹅卵石铺就的小径,慢慢往后庭走去。

穿过一道垂着紫藤花的木造拱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座精巧的日式亭子,它静静地立在一小片池塘边。亭后还有一棵歪七扭八的枫树。沿廊下悬挂的竹筒风铃与晴天娃娃,被风拂得叮咚作响。

亭中桌面上,摆着一个素雅的瓷盘,里面放着几块晶莹的桂花糕。

而盘子旁边,正蜷着那团熟悉的、蓬松雪白的身影,正是刚才树梢上的小狐狸!

小狐狸耳尖敏锐地动了动,抬起脑袋,红宝石般的眼瞳清晰地映出满月的面容。它毛茸茸的尾巴轻轻扫过桌面,竟像是通人性般,将盛着桂花糕的盘子往满月的方向推了推。满月这才注意到,小狐狸的脖子上,用红绳挂着一颗琉璃珠,花纹与她袖袋里的一模一样。

满月忍不住伸出手,指尖刚触及它颈间柔软温暖的绒毛,小狐狸就主动仰起头,用脑袋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掌心,然后翻了个身,露出柔软的肚皮,一副毫无防备的样子。

“呜∽真可爱,你家大小姐怎么不要你啦?”

满月注意到,亭中墙上挂着一幅有些褪色的浮世绘,画中女子身着华丽的墨色和服,长发及腰,眉间一点朱砂,手中举着一把纸伞,不知是谁将这幅画挂在了这里。但受限于时代的发展,残月的画作在满月这个现代人眼里,挺丑的。

小狐狸跳下石桌,轻盈地跃上满月的大腿,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团起来。

这时,木屐声由远及近。亭子入口的推拉门被一只白皙的手轻轻拉开。进来的人正是残月,她的手中拿着一杆水墨微干的毛笔。看到亭中的情景,她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又温和的微笑:

“偷懒偷到这里来了?”

满月连忙解释道:

“没有偷懒!我完成了女仆长安排的任务,是闲逛到这里的。”

小狐狸冲着残月轻轻“呜呜”两声,又用脸颊蹭了蹭满月的手背,仿佛在为她作证。

残月笑了笑,朝小狐狸招招手,那狐狸趁满月不注意,叼起她袖袋里的琉璃珠,从满月膝头跳上石桌,紧接着化作一道流光,跃入残月怀中消失了。

“狐狸呢?额……那你的工作完成了吗?”

满月反将一军。

“还有一点点,”

残月脱了木屐走进亭中,在满月对面坐下,说道:

“我只是抽空过来看看你,”

她指了指墙上的画:

“旁边这幅画,是我几年前画的,十一岁左右。刚才不小心打翻了水杯弄湿了,拿来这里晾干的,还得收回去呢。”

满月点了点头,却对此不屑一顾:

“嗯,我们家大小姐真棒呐,十一岁就能画出这么美丽的画作。不像我,我十一岁还在看漫画,幻想自己穿越异世界当主角。那这盘桂花糕呢?是你放在这的零食吗?”

“嗯……”

残月听不懂满月的阴阳怪气,她的目光飘向糕点,很自然地拿起盘中一块桂花糕,递到满月嘴边:

“本来是打算自己吃完的,快吃完时,又想起我还有一个刚认识一天不到的‘爱人’,就打算留给你了。来,试试味道怎么样?”

满月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

糕体松软,糯而不黏,细碎的桂花粒在齿间迸出清甜,余韵悠长。

“好吃……真的超级好吃!”

满月眼睛亮起来,完全忘了刚才的事。忍不住一口闷了,腮帮子鼓鼓的:

“味道真不错!不愧是你喜欢吃的。”

满月忍不住赞叹,刚咽下去,又拿起一块:

“啊呜~”

“慢点吃,我又不抢你的。”

残月看她吃得香,说道:

“还想吃的话,我让人再去街上买一份?”

“不要啦!够吃了。”

满月摇摇头,几口吃完手里的。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吃完糕点,各自准备继续“工作”。残月取下柱子上的画卷,轻轻卷好:

“那么,中午见。”

“再见喽。”

满月用油纸包好剩下的两三块糕点,朝着与残月相反的方向走了。她们并未察觉,两人的对话,都被隐藏在暗处的一只倾听的耳朵,一字不漏地收了去。

满月揣着糕点,在宅邸里慢悠悠地溜达,走廊下的风铃还在叮叮当当响个不停。走着走着,她发现后庭一个僻静的角落,有个爬满青苔的旧石灯笼,旁边是个早已干涸、略显肮脏的净手池。还有一堆被拆下来的废石堆。

净手池裂开的石缝里,歪歪扭扭地长着几株顽强的野雏菊,开着小小的白花。

满月刚在池快的回廊下找了块还算干净的木地板坐下,就在这时,那道熟悉的白色身影又“嗖”地从她身后冒了出来,轻盈地蹲在她膝盖上,毛茸茸的小脑袋转过来,直勾勾盯着她手里的油纸包。满月会意,掰了一小块桂花糕喂它。小狐狸用肉嘟嘟的小爪子搭着她的手腕,小口小口吃得吧唧响,尾巴满足地轻轻摇晃。

突然,远处传来“哐当”一声瓷器碎裂的细响!瞬间化作一团流光,“咻”地钻进了旁边的墙缝里,消失不见。

“貌似发生了什么事,要不过去看看?”

满月心头一紧,连忙顺着声音找过去。在一处庭院内,一个看着年纪很小、战战兢兢的女仆,在一间屋子门口,失手打翻了一个墨碟,乌黑的墨汁泼了一地,碎片狼藉。小女仆吓得脸色发白,眼泪直掉,跪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捡碎片。

热心肠满月赶紧上前帮忙收拾,心里却泛起嘀咕:

“这书房看起来这么重要,怎么会让这么生手的新人进来?”

正想着,残月抱着一摞账本回来了。她看到门口的狼藉,先是皱了皱眉,但出乎意料地并没有发火,只是叹了口气,对那小女仆说:

“小心些,别划着手。”

等小女仆抹着眼泪、慌慌张张跑走后,残月才从袖袋里掏出一块素净的手帕,擦了擦额角的汗。然后转向满月,有些无奈地嘟嘟嘴,压低声音说:

“刚才那小鬼,是父亲最近塞进来的‘眼睛’……笨手笨脚,心思却不单纯。你以后见着她,尽量绕着走。”

她把账本往怀里拢了拢,忽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的无奈褪去,转而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

“不过嘛……看在你刚才帮忙收拾烂摊子的份上,今晚……带你偷溜出去吃寿喜烧,怎么样?”

“哇!大小姐就是阔气!”

满月眼睛一亮,凑近了些,偷笑着说道:

“不过,这算不算是……约会呀?”

“约、约会吗?!”

残月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腾”地红了,眼神飘忽,却还要强撑着大小姐的架子。她别开视线,手绞紧了账本,声音越来越小,却还要强撑着:

“就当……就当是约会了吧!但是,不许让外人知道。”

“好啊!那今晚就是我们第一次正式约会了耶!”

满月开心地摸了摸残月的脑袋,手顺势揉了揉她那对因为害羞而软软耷拉下来的狐耳。

“你、你没事干的话……”

残月拍开她的手,努力板起脸,耳尖却更红了:

“就陪我在书房里工作吧。工作完成,就可以一起去吃寿喜烧了。”

“这里……我一个女仆真的能进去吗?”

满月看着书房,有些迟疑:

“不怕我也毛手毛脚,打坏你的东西?”

“不怕,”

残月瞥了她一眼,故意拉下脸,做出凶狠的表情:

“你要是敢,我就拿太刀‘轻轻’地劈死你。”

“噫!”

两人走进眼前的书房,纸窗半开着,风裹着几片红枫掠过一排排书架。几幅描绘着山水的浮世绘屏风立在角落的书架前,这些都是残月画的。

残月反手关上了门和窗,只留下一条窗缝,将外界的声响隔绝。她将几本账本在桐木长几上摊开,配刀横放在身旁,随手点燃了小炉子里的艾草熏香,青烟袅袅升起。

残月拿起竹管毛笔,蘸了些干墨,笔尖悬在和纸上方,迟迟没有落下。满月在她对面的榻榻米上盘腿坐下。

“来帮我研墨。”

残月忽然开口,笔杆在她指间缓缓地转了个圈。

满月依言爬行凑近,当她靠近时,残月发间淡淡的椿花香气,混合着墨锭的松烟气息,钻进她的鼻腔:

“呃……好难闻。”

漆砚里的清水渐渐被墨锭染出浓稠的黑色。满月研墨的动作有些生疏,残月则专注于账本,偶尔皱起秀气的眉头。

时间悄然流逝,太阳悄悄走下山。

残月终于搁下笔,长长舒了口气,舒展手臂的瞬间,宽大的袖子滑落,露出了半截小臂。

满月等得都睡了个午觉,不稳的手,撑着她的头,晃晃悠悠的。结果被残月的舒缓呻吟给弄醒了,醒来的第一眼瞥见她手腕内侧,有一道淡淡的、粉色的旧疤痕,形状有些奇特,像是……被什么动物的爪子抓过的痕迹?

她还未及细看,残月已经像被烫到般迅速拢紧了衣袖。

“走吧,先回去换身衣服。还有,”

她的声音压低了下去:

“今天看到的……那张画,你要是敢说出去,我就……”

话音未落,门外突然传来清晰而沉稳的木屐声!紧接着是侍女恭敬的请安声:

“少主。”

残月的动作瞬间僵住,对满月说道:

“是我的兄长。”

她的眼神在刹那间变得锐利而警惕,与方才的慵懒或羞赧判若两人。残月以极快的速度将案上散乱的账本,全部收拢,塞进身旁一个不起眼的暗格里,只留下一本渡有金边的本子在桌上。又从里掏出一把和扇,“唰”地一声展开,优雅地遮住了自己的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神色难辨的眼睛,动作流畅得仿佛演练过无数次。

满月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赶紧跪坐正襟危坐,大气不敢出。

“哗啦——”

推拉门被毫不犹豫地拉开,一位身着墨色纹付羽织的少年跨步进入屋内。那人身形挺拔,面容俊朗,腰间佩着的太刀刀鞘在室内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黑短发如刺猬的刺似的,后脑勺还留着个毛刷般小辫。他正是残月的兄长,御前家未来的家主——

御前冢阳。

“呵,妹妹好雅兴。”

少年的声音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他锐利的目光缓缓扫过整个房间,最后落在一旁垂首跪坐的满月身上,停留了片刻,说道:

“新来的侍女?倒是眼生。”

残月掩在扇子后的表情逐渐变得冰冷,甚至带上了一丝满月从未见过、冰冷的疏离感。

“不过是个笨手笨脚的丫头罢了,兄长见笑了。”

她的声音透过扇面传来,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与一丝敷衍:

“兄长此来,可是为了父亲交代的差事?”

“自然。”

少年从怀中取出一卷封着火漆的文书:

“这是今早从北町商会送来的密函,事关下一年的振袖供价……”

他忽然停止说话,鼻翼微微翕动,眉峰蹙起,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嫌弃与探究神情。

“水沉香?”

他的语气陡然转冷,盯着残月,眼神如刀:

“真是少见。我记得,家中明令,非特定仪式不得擅用此香,你竟在书房点这个?真是少见。”

残月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如同面具开裂。

水沉香,在御前家乃至整个相关的圈子里,都是一种心照不宣的禁忌之物——

家族中一种只有在祭祀或祭典上请神时、或是召唤特定式神时,才会被允许使用。

窗外骤起狂风,枫叶疯狂拍打窗纸,沙沙作响,像无数双手在抓挠。

“不过是随手点的罢了……想着能安心定神,”

残月站起身,伸手去接那卷文书:

“兄长若没有其他吩咐,我便先处理这些账目……”

“且慢。”

少年突然出手,速度快如闪电,一把扣住了残月伸出的手腕!他用力颇大,残月猝不及防,袖口被他这一扯,向下滑去——

那道位于她手腕内侧,形似抓痕的疤痕,彻底暴露在了从门外透入的光照之下!

书房内,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只有香炉里,那一截线香燃烧殆尽的香灰,承受不住自身的重量,发出极其轻微却在此刻清晰可闻的“簌簌”声,断裂,落下。

残月的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

几乎在同一瞬间,她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已经按在了靠在长几旁的太刀上。

“锃——”

刀,已出鞘半寸,冷光乍现!映亮了她认真的脸,也映亮了少年阴沉下来的眼神。

看来,夜晚的约会……怕是要泡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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