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已是凌晨两点,为了加快探索速度,几人决定分开搜查四楼,时间限制在四十分钟之内。罗斯和卡利亚搜卧室,埃舍尔搜画室,罗伯特搜音乐室,而莉莉则搜书房。
为了房间主人的隐私考虑,莉莉原本想要独自搜寻卧室。不过她之前溜进来的时候已经翻过一遍,当时没有任何发现。此时只能拜托同为女性的卡利亚。不过卡利亚对外毕竟是一个盲人,因此她和罗斯组成一组。
等周围只有两人的时候,他们就各自分开在房中翻找线索。卡利亚一边翻着衣帽间,一边对搜查盥洗室的罗斯问道:“你有察觉到什么不对劲吗?”
罗斯的声音从远处传到这边,因为房间太大还产生了回音。他回答:“完全没有。非要说的话,这间房间是不是太整洁了?好像已经被人收拾过一遍了。顺便一提,这里的空气还残留着三个人的气味。应该是摩涅尔小姐、莉莉女士……以及摩涅尔夫人吧。”
说到这里,罗斯停下了翻找的动作。
他仔细嗅了嗅,沉吟道:“第三个人的气味有点熟悉,而且似乎不太像贵妇人该有的……”
“噫……”
“我听见了喔。”
“那你觉得熟悉的原因是?”
“那好像是……某种尘土的气味?但是里面还混着一丝血的味道?”
卡利亚来到盥洗室,在衣帽间没有翻到线索的她决定还是和罗斯讨论一下。
听见罗斯的结论,她深觉晦气,连忙开口:“别说那种不吉利的话。”
罗斯反问:“哼唔,你觉得那位格温德琳小姐有可能还活着吗?”
“和你这种薄情的家伙不同,我很希望她还活在世上呢。”
卡利亚这回答其实透露出她对此事并不乐观。
罗斯闻言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即使是在昏暗的室内,他的兽瞳也反射出了淡淡的绿光,如同萤火虫一样。
“这间屋子的隔音确实很好,但是防不了狼人的感知力。只要把耳朵或者身体贴在墙上,就算是紧闭门窗的房间,我也能听见里面的动静。在除了一楼之外,我们找过的其他地方没有任何大型生物的波动。”
“也就是说,她很有可能在更上面的楼层,尤其是第七层。”
“没错。所以说,犯人果然就是能自由在第五到第七层活动的摩涅尔夫人。可是,为什么?”
卡利亚沉思片刻,摇了摇头。
“还有一件值得注意的事。”罗斯回忆道:“莉莉女士说,摩涅尔夫人不是不关心女儿,只是没什么时间。这不是太奇怪了吗?领地的管理权都已经转让给市政府了,她还有什么需要忙的?”
“……炼金术。”
“金子难道比自己唯一的女儿还重要吗?而且道恩城是繁荣的城市,作为土地主人的她也收获不少吧?”
“啊,真是的!怎么都想不明白。”卡利亚抓起了自己头发。
“嘛,我倒也希望摩涅尔夫人不会让人失望。毕竟她是爸爸的弟子。不过,既然会在排斥炼金术的艾卓尔钻研那种东西,她大概也是相当离经叛道的人吧。”
卡利亚闻言,不禁否定道:“不,炼金术是属于人类的智慧。应该说就算是在所谓的神赐之国艾卓尔,也有尝试突破陈规、追寻智慧之人。这种人没有脱离正轨,只是脱离了艾卓尔的常轨罢了。就像……对,没错,就像罗伯特提过的佣兵一样。”
她是受炼金术的恩惠才得以睁开“双眼”,自然会对那种技术心生憧憬。
“真正的恶人是那些利用人造人作恶的家伙,没错吧?”
没料到会被妹妹认真反驳的罗斯不由自主地微笑起来。他心里升起了难以言喻的自豪感。
“好吧,既然你这么说,我也得稍微努力一下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即使是为了罗伯特和莉莉女士,我们也得找出真相。”
“哼,有空耍帅还不如多找几遍。”卡利亚说完这句话就离开了盥洗室,去翻找床铺了。
结果翻遍卧室的两人,最终也没有找出什么值得一提的线索。
“就是普通女人会有的房间,没什么奇怪的东西。”卡利亚转而道:“不过嘛,衣服看起来很整齐,妆奁里面的首饰也挺多,看起来她在准备私奔前就消失了。”
“也就是说,她在下雨的当天,或者前一天晚上,就被……”
“就从这房间里消失了。或者说,没有来得及留下什么信息就离开了房间。”
搜寻卧室的结果就是这样。去其他房间搜查的人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
埃舍尔倒是从画室中带了一小瓶红棕色的粉末出来。他对莉莉询问:“这是用本地砂土制作出来的色粉吗?”
“不是,这是用晒干的紫玫瑰制作的。一开始是更浅更鲜艳的红色,放久了就会变成红棕色。”莉莉解释道:“小姐有用植物制作颜料的兴趣。那些温室就是为她培育素材而设的。”
“原来如此。”埃舍尔点点头,便闭口不言。
卡利亚追问:“这东西有什么奇怪的吗?”
“倒是说不上有多奇怪。只是我发现这个色粉和其他植物颜料相比,铁的含量很高。金属和矿石都是从土中孕育,从土中诞生,并且属于土的属性,因此我很熟悉。”
“也就是说这个基本上就是铁对吧。”罗斯抢过那瓶色粉,倒了一些在指尖搓了挫,“是铁锈……原来如此。”之前闻到的不是血,而是铁锈的气味。
不过这似乎也算不上什么重大发现,与格温德琳的消失也没什么关系。比起格温德琳事件,这更像是三人所追查的炼金术师相关的线索。
之后几人继续往上探索更上面的楼层,莉莉不能陪同。在离开之前,她对几人鞠了鞠躬。大概是因为心里很为难,她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几人顺着楼梯上去,却发现楼梯尽头和之前敞开的楼层不同,是一个上了锁的门。
他们试了试莉莉留下来的万能钥匙,发现没什么用。
卡利亚对埃舍尔说:“拜托啦,土属性的大师,把这个小小的金属锁咔嚓一下打开吧。”
要想在不破坏门锁的情况下把门打开,确实只能用魔法。而在场的人里只有埃舍尔能够这么细致地操控元素之灵。
埃舍尔摸着钥匙孔试了试,结果什么也没有发生。
其中的原因——
“那里面的魔力反抗了我……那是不属于月下世界的力量。”他的语气带着一丝震惊,不过很快就镇定下来。埃舍尔瞥向卡利亚腰间那柄被黑布裹起来的短剑。“倒也不是没见过,这个确实……”
罗斯会意:“也就是说,这门锁的材质是用炼金术制作出来的金属。”
罗伯特很吃惊:“什么炼金术?摩涅尔家怎么和炼金术扯上关系了?”
“哎呀,你还不知道呢。”卡利亚解释道:“我们之前要找的克劳迪娅·伊克普利斯是一位炼金术师,我们怀疑她就是摩涅尔夫人。”
“可是……可是……”罗伯特惊讶到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管是什么,我们都会找到真相的,就在今晚。”罗斯说完,干脆利落地把整扇门都拆了下来。
他把撕下来的门板靠放到墙角上,率先走进五楼。
罗伯特怔楞:“这根本算不上潜入吧。”
“反正也不打算再到这种地方了。”卡利亚跟着罗斯踏入神秘的楼层。
五楼一共有四个房间,都锁上了门,从外面看不出有什么不同。值得一提的是,这里的门不是乌木,而是金属。显而易见,那些都是用人造金属铸成的。
不知为何,金属门上面的衔尾蛇图案和其他楼层不太一样。首尾相连的蛇,那中心的黑色圆形的外层,多出了一个银色的环。在黑色的衬托下,那个环看上去给人一种正在发光的错觉。
罗斯:“令人联想到日蚀……也就是伊克普利斯。”
卡利亚摩挲着短剑的剑柄,推测道:“日蚀和衔尾蛇应该都是炼金术的某种象征。”
“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罗斯正要拆开房门,却被罗伯特拦住了。
“为了前进打开楼道的门也就算了。现在面前可是摩涅尔家的秘密。如果被发现的话你们打算怎么收场?可能这辈子都要留在这座城市了喔?我们到这座宅邸里来,目的并不是为了要揭开某人、或者说某个家族的隐私吧?”
卡利亚毫不留情地讥讽道:“嘁,胆小鬼。”
罗斯思索片刻,倒是收回了手。
“你说的有道理。若是为了救助某人的性命,这种门就算打开十扇百扇也无妨。不过现在不是这种情况。”随后他瞥向跃跃欲试的妹妹,语气平淡道:“何况里面100%是关于炼金术的秘传。啊啊,如果就这么被外人揭开了,那些用尽一生去钻研的炼金术师应该会羞愤致死吧。”
卡利亚闻言一言不发,只是头上的小冰转过身去。
埃舍尔问:“那你能确定格温小姐不在里面吗?”
“嘛,这层楼的走廊里只残留着一个人的气息。这大概率是摩涅尔夫人留下的 。也就是说,近期只有一个人到过这里。”
于是几人绕过五楼和六楼,径直来到了最高的楼层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