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号”母舰的临时休息室内，灯光调得很柔和。
这里的狼藉已经被工程机器人清理干净，空气净化系统过滤掉了战争留下的焦糊味，只剩下医疗舱特有的淡淡消毒水气味。
艾琳娜换下了一身破损的元帅制服，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色便服，正在小口喝着一杯热饮。她的手不再发抖，但杯子里的水面依旧有轻微的晃动。
洛璃坐在她对面，怀里抱着那个光芒黯淡的古老罗盘，手指在上面无意识地摩挲。她的眼镜摘了下来，放在桌上，露出一双因过度消耗心神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苏婉儿蜷缩在角落的沙发里，身上盖着一条毯子，眼眶还是红的。她没有哭，只是安静地看着舷窗外的星空，整个人很空。
李若冰独自站在舷窗边，背对众人，双臂抱在胸前。她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寒气收敛了许多，只是一道孤高的背影。
房间里很安静。
战争结束了，但胜利的喜悦还未抵达，所有人的精神都还绷在一根即将断裂的弦上。
“他去哪了？”
最终，还是艾琳娜打破了沉默。她问的是林凡。
“洛璃说，他在修复太阳系外围受损的空间法则。”李若冰没有回头，声音平静，“那里被虚空君主的力量侵蚀得太厉害，不处理干净，会留下永久性的空间断层。”
“一个人吗？”苏婉儿的声音很小，带着鼻音。
“这种工作，我们也帮不上忙。”洛璃重新戴上眼镜，语气恢复了一贯的理性，“那是修改宇宙底层设定的领域，我们能做的，就是别去添乱。”
一句话，让气氛再次沉重下来。
她们都是各自领域的天才，是S级的强者，是星盟的元帅，是无数人仰望的存在。可在那场战争里，她们拼尽全力，也只能勉强筑起一道随时可能破碎的防线。
而林凡，他一个人，面对了整个宇宙的恶意。
艾琳娜放下杯子，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各位。”她环视着在场的三人，“我们现在是‘守护者联盟’的核心成员了。有些事，我想我们必须谈一谈。”
苏婉儿从毯子里抬起头。洛璃推了推眼镜。李若冰也缓缓转过身。
“关于林凡。”艾琳娜的措辞很谨慎，带着外交官特有的精准。
这个名字一出口，三个女孩的表情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他现在是星辰神谕者，是宇宙法则的守护者。”艾琳娜继续，“他的存在，已经超越了任何一个文明，甚至超越了我们对‘个体’的认知。但是……”
她停顿了一下。
“他也是林凡。”
这四个字，让李若冰的肩膀松弛了一瞬。让苏婉儿的眼神重新有了焦点。让洛璃的手指停止了摩挲。
是啊，无论他变得多么强大，多么神圣，他还是那个会吐槽，会苦恼，会把“回去考试”挂在嘴边的林凡。
“我明白你的意思。”李若冰率先开口，她的声音清冷，逻辑清晰，“我们四个人，都承蒙他的拯救，也都对他……怀有特殊的感情。”
她没有用“喜欢”或者“爱慕”这种词，但意思已经足够明确。
苏婉儿的脸颊微微泛红，下意识地抓紧了毯子。
“以前，在地球上，在特训营里，我承认，我把你看作竞争对手。”她看着李若冰，又看了看艾琳娜，很坦诚，“我想变得更强，只是为了能离他更近一点。”
艾琳娜苦笑了一下：“我何尝不是。作为星盟公主，我习惯了掌控一切。但面对他，我所有的骄傲和算计都毫无意义。”
“从数据层面分析，你们的情感波动属于正常现象。”洛璃冷不丁地插了一句，“面对高等生命体时，低等生命产生的崇拜、依赖和爱慕，是写在基因里的本能。更何况，他的外在形态符合所有智慧种族的最高审美标准。”
【这分析，还真是硬核。】
一个声音突兀地出现在四人身后。
林凡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门口，身上还带着来自星空的清冷气息。他赤着脚，悄无声息，脸上挂着无奈的表情。
他刚刚修复完最后一处空间褶皱，就感知到这里的气氛有些不对劲，没想到一过来就听见这种社死现场。
“林凡大人！”苏婉儿第一个站了起来，有些手足无措。
艾琳娜和李若冰也站直了身体，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尴尬。
【完了，这是要开批斗会吗？批斗我这个不负责任的吉祥物？】
林凡心里嘀咕着，硬着头皮走了进来。
“你们继续，我就是……路过，回来喝口水。”
“不。”李若冰直视着他，打断了他的借口，“我们正要谈论关于你的事。既然你回来了，正好一起听。”
她的态度不像是在征求意见，更像是在下达通知。
【不是吧，将军，我刚打完宇宙级boss，连口热饭都没吃上，就要接受内部审查了？】
林凡被李若冰看得头皮发麻，只能认命地找了个空位坐下。
李若冰没再看他，而是转向其他三人，继续刚才的话题。
“我想说的是，以前那种竞争关系，已经没有意义了。”她的声音斩钉截铁，“我们面对的，是整个宇宙的秩序。而林凡，他是支撑起这个新秩序的唯一支点。他的精力，不能被浪费在处理我们几个人的私人感情上。”
她的话像一把冰刃，剖开了所有人都在刻意回避的问题。
苏婉儿咬着嘴唇，用力点头：“李队长说得对。只要能在他身边，能帮到他，我已经……很满足了。”
她的崇拜，在经历了生死之后，沉淀成了更深沉的奉献。
“所以，我提议，我们之间需要一个共识。”艾琳娜接过话头，她将这次谈话，定义为一次正式的“会晤”。“一个原则。”
“什么原则？”洛璃问。
“第一。”艾琳娜伸出一根手指，“林凡的使命，也就是守护宇宙和平，是最高优先事项。我们所有人的行动，都必须服务于这个大前提。”
“同意。”李若冰点头。
“数据模型显示，这是最优解。”洛璃扶了扶眼镜。
苏婉儿也小声说：“我没意见。”
“第二。”艾琳娜又伸出第二根手指，“我们是守护者联盟的核心团队，是他的战友和家人。我们之间，必须无条件地信任、支持彼此。禁止任何形式的内耗，包括……情感上的嫉妒。”
这句话一出，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等一下，这剧本不对劲啊！这不是后宫剧里最常见的剧情吗？怎么她们自己就内部和谐了？那我以后还怎么找借口溜号？】
林凡坐在那里，感觉自己像一个被公开宣判的奖品。
“我赞成。”苏婉儿第一个表态，她看着在场的每一个人，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清澈，“你们都是比我更优秀的人。艾琳娜元帅的智慧，李队长的强大，洛璃姐的知识……能和你们一起守护他，是我的荣幸。”
女孩的成长，往往就在一瞬间。
“很好。”李若冰的嘴角，似乎有了极淡的弧度，“我负责武力，艾琳娜负责外交，洛璃负责科技，苏婉儿负责……凝聚人心。我们各司其职，成为他最稳固的后盾。”
“从今天起，我们就是一体的。”艾琳娜做出了总结。
一个没有书面文件，却比任何法律都更具约束力的“公约”，就在林凡的面前，正式达成了。
她们四个，代表着武力、政治、科技和信仰的顶峰，在这一刻，形成了一个围绕着林凡的、牢不可破的同盟。
【所以……这就算是……后宫公约？还是宇宙版的？】
【她们自己就把事情都安排好了，那我这个当事人呢？我就负责当个吉祥物，被她们供起来？】
【这感觉怎么比跟虚空君主打架还累啊……】
林凡的内心正在疯狂刷屏，脸上却只能维持着那副神性的、完美的表情。
四个女孩达成共识后，齐刷刷地看向他。
那不是占有，不是痴迷。
是信赖，是托付，是“从今以后，你由我们来守护”的决心。
“林凡。”艾琳娜开口，她第一次没有加任何敬称，“你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林凡张了张嘴，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咙里。
他能说什么？
说“你们别这样，我压力很大”？
还是说“其实我只想当个普通高中生，你们找错人了”？
看着她们眼中那份沉甸甸的觉悟，这些话，他一句都说不出口。
他知道，她们做的这一切，都是对他最深沉的理解和爱护。她们用自己的方式，为他扫清了所有的后顾之忧，让他可以心无旁骛地去面对整个宇宙。
这份情谊，比他刚刚修复的星空，更加厚重。
最终，林凡叹了口气，抓了抓自己那头柔顺的银色长发，露出了一个属于林凡本人的、极度无奈的苦笑。
“我……我只有一个要求。”
“请说。”李若冰的表情很认真。
“等联盟走上正轨了，我能……请个年假吗？”林凡小声嘟囔，“我们学校的期末考试，快到了。”
“……”
一瞬间的沉默之后。
“噗嗤。”
苏婉儿最先忍不住，笑了出来，眼泪都笑了出来。
紧接着，艾琳娜也掩着嘴，肩膀微微耸动。洛璃的嘴角大幅度上扬。连一向冰冷的李若冰，脸上也浮现出一抹真实的笑意。
她们的领袖，她们的神，在建立了宇宙新秩序，并被动接受了一份“后宫公约”之后，心心念念的，竟然还是回去参加期末考试。
这种奇特的、独属于他的反差感，冲淡了所有的沉重和疲惫。
房间里，终于有了劫后余生的、真正轻松的笑声。
林凡看着她们的笑脸，心里那点别扭和尴尬也慢慢散了。
【算了，这样也好。】
【有人分担工作，有人守护后方，有人……替我处理这些最头疼的人际关系。】
【我好像……确实可以安心当个甩手掌柜了。】
他不再需要周旋，不再需要纠结。
她们是他的战友，是他的家人，是他最坚实的后盾。
这份由四个女孩共同构建的“守护”，成为了他那神性之下，最温暖的人性锚点。
从今天起，他不再是孤军奋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