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兰德缓缓睁眼,一股寒意袭来,他下意识拉了拉身上的被子,却摸了个空。
环顾四周,他并没有躺在爱德华公爵为他准备的房间里。
而是孤身一人坐在一滴泉水都没有的温泉池中,浑身上下只包裹着一条浴巾。
周围环境昏暗无比,仅有头顶的圆月透过树木间的缝隙,落下稀疏的光斑,根本无从判断具体时间。
“又是这个梦吗。”罗兰德自言自语道。
这段时间以来他每晚都会梦到这个地方,唯一不同的是除了今天这里的温泉水一直都是满的。
此前他从未离开过这片温泉,在尝试过几次无法在睡醒前醒来后,他也不挣扎了,彻底享受起了这温泉,毕竟确实非常舒服,就当是给现实里的自己放松一下。
而且不知是否是这心里安慰真的起作用了,每次第二天醒来确实有种自身病情减弱了的感觉。
虽说在梦里就算真感冒了也无所谓,但这股寒意还是很真实的,先找处能避寒的地方再说。
罗兰德紧了紧身上的浴巾,站了起来,望着眼前唯一的一条小路,管不了那么多了,果断朝前跑去。
当了这么多年医生,难免会碰上需要孤身一人走夜路采药的情况,再加上这稀疏的月光,倒也不至于看不清前方的路。
就这么一路向前跑着,前方的树影忽然变得稀疏,一抹微弱的亮光穿透夜色,在黑暗中显得格外醒目。
绕过前方一片浓密的灌木丛,一栋小巧的木屋赫然出现在眼前。
那抹微弱的亮光正是从那木屋的窗户中透出,给人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抱歉打扰了,有人在吗?”罗兰德敲了敲门向屋内询问道。
等了许久依然无人回复,短暂犹豫了一会,他还是决定先进去再说,实在有些顶不住身上的寒意了。
门并没有上锁,轻轻一推便“吱呀”一声打开了,心中默念了声“对不起”随即快速进入屋内。
整个木屋不大,但收拾得异常干净,明明无人在内,却处处透着生活的气息,与屋外的荒凉的环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罗兰德对着角落里燃烧着的一座壁炉,搓了搓冻得有些发僵的双手,目光扫过房间,墙角立着一个实木衣柜,他心中生出一丝期待,比起浴巾若是能有件衣物蔽体再好不过。
走到衣柜前,他轻轻拉开柜门,衣柜内部被划分得整整齐齐,随手取出其中一套穿上,竟意外的合身,仿佛是为他量身定制的一般。
这木屋中为何会有如此合身的衣物?
虽然有些疑惑,但罗兰德并未过多在意,毕竟现在是在自己梦里。
裹紧温暖的外套,走到壁炉旁坐下,感受着火焰带来的暖意,现在只需要在这安心休息到明早醒来即可。
不过他并不打算坐以待毙,既然今天都已经探索到木屋这了,干脆继续向外走走,说不定就能搞清楚到底为什么会一直做这个梦了。
休息片刻后,感觉恢复的体力已经足够支撑他继续探索,站起身看向窗外,依旧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黑暗。
“没有光源可不行。”
罗兰德视线很快落在了靠墙的木桌上,一盏黄铜提灯赫然放在上面,灯身带着细腻的雕花,底座还残留着许多未燃尽的灯油。
他走过去拿起提灯,不算太沉,灯芯完好无损,拿起一旁的火柴将灯芯点燃,温暖的光晕从灯罩里漫溢出来。
握紧提灯,罗兰德推开木屋前门走了出去,头顶原本稀疏的月光竟完全被遮蔽了,屋外不知何时起了浓重的黑雾,能见度甚至不足一米,连不远处的树木都只剩下模糊的黑影,周围还不断传来各种窸窸窣窣的声音。
罗兰德心中一惊,这黑雾来得如此突兀,透着说不出的诡异,他将提灯举在身前,提灯散发的光线向外扩散,竟硬生生将周围的黑雾驱散了半米左右,形成一个小小的光亮区域,刚好能看清脚下的路。
他试探性地往前走了两步,确认了黑雾在亮光边缘翻滚,却始终无法侵入那片光晕,让他稍稍安心了些。
走了约莫一刻钟,身后的木屋早已被黑雾吞噬,连一丝轮廓都看不见了,罗兰德停下脚步,举着提灯望向四周,黑雾依旧浓密。
是继续前进还是回头?他有种感觉,一旦这盏灯彻底熄灭了,就会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
最终他还是选择握紧提灯,加快脚步朝前走去,黑雾在他身前不断退散,又在他身后迅速合拢,仿佛一场永无止境的追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