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接下来的两日,范宇宸一行人深居简出,大部分时间都留在客栈内。范宇宸每日按时给妲己和守约(通过静谧之眼微弱感应)用药,“凝魂胶”效果显著,妲己的状态明显好转,虽然仍未苏醒,但生命气息平稳了许多,额间的火焰印记也恢复了些许微光。守约伤口处的黑暗能量侵蚀也被有效遏制,但依旧顽固地盘踞着。
沈梦溪则忙着捣鼓他的那些“小发明”,将房间弄得烟雾缭绕,好几次差点触发客栈的防火阵法,被范宇宸严厉警告后才收敛了些。
公孙离则凭借对长安的熟悉,偶尔外出,打探一些关于祭典筹备、各方势力动向的消息,但收获寥寥。尧天在长安的行动似乎变得更加隐秘,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
范宇宸则利用这段时间,仔细研究着那张兽皮地图和兰陵王给予的金属碎片。地图上的路径古老而艰险,指向漠地深处。而那枚碎片,每当他尝试将一丝微弱的精神力注入其中时,都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庞大而混乱的空间能量,以及一种……与妲己力量本源隐隐共鸣却又截然相反的冰冷死寂感。
“同源相吸……”他反复咀嚼着盲眼婆婆的话。
第三日清晨,一阵急促而轻微的敲门声打破了房间内的沉寂。
负责警戒的老兵立刻警觉地凑到门边:“谁?”
“客官,楼下有位姓伽的女士,说是找一位姓范的公子。”门外传来客栈伙计压低的声音。
范宇宸猛地站起身,与公孙离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激动与紧张。
来了!
“请她上来!”范宇宸沉声道,同时快速示意众人做好准备。
片刻后,脚步声在走廊响起。门被推开,一个高挑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依旧是那身风尘仆仆的暗蓝色旅行长袍,兜帽并未戴上,露出那张清冷秀丽、带着些许疲惫却眼神锐利的面容。她背上负着那柄古朴的长弓,目光如鹰般迅速扫过房间内的每一个人,在公孙离脸上略微停顿了一瞬,最后定格在范宇宸身上。
正是千窟城的守护者,伽罗。
她的目光与范宇宸在空中相遇,依旧是那般清澈而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
“看来,你成功抵达了这里。”伽罗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比我想象的要快一些。”
“伽罗女士!”范宇宸上前一步,郑重行礼,“多谢您当日的指引和救命之恩!”
伽罗微微颔首,算是回应。她的视线随即落在了床上依旧昏迷的妲己身上,眉头微蹙,快步走了过去。
她仔细察看着妲己的状态,手指轻轻拂过小家伙额间的火焰印记,感受着那微弱的力量波动,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和讶异。
“力量耗尽,本源受损……但似乎被一种温和的药物稳住了情况。”她抬起头,看向范宇宸,“你们找到了‘凝魂胶’?是西市‘异宝阁’那位的手笔?”
“您怎么知道?”范宇宸惊讶道。
“那位的‘凝魂胶’气息特殊,我认得。”伽罗淡淡道,并未过多解释,转而问道,“发生了什么?它怎么会变成这样?还有……”她的目光扫过被布包裹的“静谧之眼”,“这杆枪的主人呢?”
范宇宸深吸一口气,请伽罗坐下,然后将分别之后发生的事情,包括长城大战、守约重伤、妲己爆发、以及他们前来长安的目的,尽可能详细地告知了她,只是隐去了部分关于自己来历的细节。
伽罗静静地听着,面色愈发凝重,尤其是在听到“方舟核心”、“明世隐的阴谋”以及“祭典”时,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握紧了长弓。
“明世隐……果然是他。”伽罗的声音带着冰冷的寒意,“他一直觊觎着‘方舟’的力量。只是没想到,他的疯狂已经到了如此地步,竟想吞噬整个长安来成就己身。”
她看向范宇宸:“你们带来的情报非常重要。狄仁杰大人可知晓全部?”
“李元芳密探应该已经转告了狄大人。”范宇宸点头,“但似乎缺乏铁证,难以说服朝廷全面应对,反而可能打草惊蛇。”
“狄仁杰行事谨慎,确有他的道理。”伽罗表示理解,“明世隐在朝中经营多年,势力盘根错节,没有确凿证据,贸然发动只会让局势更乱。”
她沉吟片刻,道:“当务之急,是彻底救治他们两个。”她指了指妲己和“静谧之眼”。
“您有办法?”范宇宸急切地问,公孙离和沈梦溪也投来期待的目光。
伽罗站起身,从怀中取出一个造型古朴的金属圆盘,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千窟城密文。她将圆盘置于妲己上方,口中念念有词,圆盘缓缓旋转,散发出柔和的白色光芒,扫描着小家伙的身体。
片刻后,光芒散去。伽罗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情况比想象的复杂。它并非简单的力量耗尽,而是在过度爆发中,触动了一丝……更深层的、我无法完全理解的本源之力,导致了某种‘反噬’和‘亏空’。‘凝魂胶’只能治标。”她看向范宇宸,“你手中,是否有一件与它力量同源,却又蕴含阴寒死气的物品?”
范宇宸心中一震,立刻取出了那枚兰陵王给予的金属碎片:“您说的是这个?”
伽罗接过碎片,只是略微感知,脸色便微微一变:“果然是‘方舟核心’的碎片!虽然只是边缘碎屑,但性质不会错!你从何处得来?”
范宇宸只得将兰陵王现身“交易”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兰陵王……他也卷入其中了么……真是越来越复杂了。”伽罗若有所思,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同源相吸’……我明白了!或许……可以用这碎片作为‘引子’和‘桥梁’!”
她看向范宇宸,语气变得果断:“寻常方法无法补充它的本源亏空,但这枚碎片与它的力量同源,我们可以尝试构建一个小的能量循环——以这碎片为中介,将它体内那些淤积难化、造成反噬的深层废能引导出来,暂时存入碎片;同时,碎片本身蕴含的、虽性质相反却同源的能量,或许能在循环中刺激它自身本源的复苏!这是一个险招,但可能是唯一能唤醒它的方法!”
“那守约呢?”公孙离急忙问。
“至于那位狙击手,”伽罗看向“静谧之眼”,“他的问题在于外来黑暗能量的侵蚀。这碎片既然能吸收那只小狐狸的废能,理论上也能吸收同属‘方舟’体系的那股黑暗能量!只是过程会非常痛苦,且需要有人精确引导,否则可能适得其反,让碎片中的能量也侵入其体内。”
方法找到了!虽然充满风险,但却是唯一的希望!
“请伽罗女士施救!”范宇宸毫不犹豫地请求道。沈梦溪和公孙离也纷纷点头。
“需要一处绝对安静且能量稳定的地方。客栈不行。”伽罗收起圆盘和碎片,“我知道一个地方,是千窟城在长安的一处秘密书库,能量屏障完整,适合施术。”
事不宜迟,几人立刻准备转移。
范宇宸小心地抱起妲己,老兵背起“静谧之眼”,在伽罗的带领下,悄无声息地离开客栈,再次汇入长安清晨的人流之中。
希望就在前方,但救治的过程,注定不会轻松。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一道模糊的身影悄然出现在他们房间外的走廊阴影中,无声无息地潜入房间,仔细检查着留下的每一丝痕迹。
一双隐藏在暗处的眼睛,已经盯上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