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安排的客房区域，范宇宸先去看了妲己。
经过一夜休息，妲己的精神明显好了许多，正坐在窗边，好奇地摆弄着自己银色的长发，试图学着之前看到公孙离的样子绾发髻，却弄得一团糟，几缕发丝调皮地翘着，配上那对微微抖动的狐耳，显得格外可爱。
看到范宇宸进来，她立刻放下头发，赤着脚跑过来，脸上带着纯然的欣喜：“宇宸！”
动作自然亲昵，仿佛还是小狐狸时那般想往他怀里蹭，但跑到近前又意识到形态不同，刹住脚步，有些不好意思地站定，只是那双紫眸依旧亮晶晶地望着他。
范宇宸看着她笨拙绾发失败的模样和此刻略带羞涩的神情，心中不由一软，方才因阴谋算计而紧绷的心弦也松弛了些许。
“在做什么？”他温声问道，很自然地伸手，帮她将一缕翘起的发丝捋到耳后。
指尖不经意触碰到那柔软的狐耳根部，妲己的身体几不可查地轻颤了一下，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耳朵敏感地向后抿了抿，声如蚊蚋：“头发……不好弄……”
她的反应青涩而直白，契约传递来的是一丝慌乱、害羞却又带着雀跃的复杂情绪。
范宇宸的心跳也漏了一拍，收回手，轻咳一声：“慢慢学，不急。”他走到桌边倒了杯水，掩饰自己的不自然，“身体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妲己摇摇头，跟过来，学着他的样子在桌边坐下，双手捧着范宇宸推过来的水杯，小口喝着：“没有不舒服。就是……力量还是很少。宇宸，我们什么时候再去打坏人？”
她记得昨晚帮上了忙，很是积极。
“快了。”范宇宸看着她恢复活力的样子，心情也轻松不少，“等需要的时候，一定叫你帮忙。”
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公孙离端着一盘精致的点心站在门口：“我看厨房准备了些点心，拿来给妲己妹妹尝尝……范公子也在。”
她的笑容依旧温柔得体，但目光在触及房内两人相对而坐、气氛融洽的场景时，几不可查地黯淡了一瞬，尤其是看到妲己身上穿着明显属于范宇宸的、宽大却更显亲密的旧衣时。
“阿离姐姐。”妲己高兴地打招呼，她对公孙离的印象很好。
“多谢阿离姑娘。”范宇宸起身接过点心。
公孙离走进来，将点心放在妲己面前，柔声道：“妹妹尝尝，这是长安有名的桂花糕。”她看着妲己好奇地拿起一块，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随即眯起眼睛露出幸福的表情，不由也笑了，“慢点吃。”
她站在一旁，看着范宇宸很自然地拿起帕子替妲己擦去嘴角的碎屑，动作熟练而温柔，心中的那点酸涩愈发明显。她迅速移开目光，语气如常地对范宇宸道：“范公子，关于明日……狄大人安排的事，我还有些细节想再同你确认一下。”
“好。”范宇宸点头，对妲己道，“你慢慢吃，我和阿离姐姐说点事。”
妲己乖巧点头，注意力已经被美味的点心吸引。
范宇宸和公孙离走到外间。公孙离确实问了几个关于行动配合的细节，但问完后，她并未立刻离开，而是沉默了片刻，忽然轻声问道：“范公子……似乎很习惯照顾人了。”
范宇宸微微一怔，随即笑道：“还好吧。她刚变成这样，很多事都不懂，总不能不管。”
“是啊……她很依赖你。”公孙离低下头，声音更轻，“真好……”
这话听起来像是感慨，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范宇宸并非迟钝之人，隐约察觉到什么，但此刻他心系妲己和接下来的行动，且对公孙止于朋友之谊，便只当没听出深意，公事公办地道：“阿离姑娘也早些休息，明日还需依计行事。”
公孙离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用完美的笑容掩饰过去：“嗯，我知道。范公子也早些休息。”
她转身离开，背影在走廊的光影里显得有些单薄。
范宇宸看着她离去，轻轻叹了口气。有些事，心照不宣，或许才是最好的处理方式。他收敛心神，转身回房，继续指导那个连筷子都还不太会用的小狐狸吃点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