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蚀魔谷一战后的休整,并未带来多少轻松。掩埋了阵亡的斥候弟兄,处理完伤势,小队带着沉重的战利品——那些已失去活性却依旧令人不安的幽蓝晶体碎片,以及马可·波罗仓惶逃窜时遗落的些许物品,踏上了返回长安的路。
缴获的晶体被伽罗用特制的符文布层层包裹,但它们散发出的、那种仿佛来自深渊的冰冷死寂感,依旧若有若无地萦绕着队伍,提醒着众人刚刚经历的并非一场普通的战斗。
裴擒虎的加入让队伍的战力提升,却也带来了无形的压力。他大部分时间沉默地走在队伍一侧,古铜色的脊背挺得笔直,新生的肌肉下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却也绷着难以消解的屈辱和愤怒。被控制、被利用、成为敌人的傀儡,这段记忆如同梦魇般啃噬着他。只有当公孙离偶尔低声与他交谈时,他紧握的拳头才会微微松开,眼中闪过复杂难明的愧疚与感激。
“老虎,都过去了。”公孙离轻声道,递过一袋水。
裴擒虎接过,闷声喝了一大口,水流顺着他下巴淌下,混着沙尘。“过不去。”他声音沙哑,带着虎类低吼般的嗡鸣,“只要那老王八蛋(明世隐)还没被俺亲手撕碎,只要这些鬼东西还存在,就过不去。”他目光扫过伽罗背负的那些晶体,毫不掩饰其中的憎恶。
云缨试图用她招牌的活力驱散这股压抑,咋咋呼呼地讲述着自己火烧怪物的英姿,但效果寥寥。连她也很快沉默下来,忍不住问道:“伽罗姐,那些蓝色的恶心东西,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打都打不死,还能吸人力量?”
伽罗的目光掠过无垠的沙海,仿佛能穿透时空,看到古老的记载。“根据千窟城残留的禁忌残卷所述,此种晶体,极可能封印着与‘湮灭之神’帝俊相关的力量碎片,甚至是...血肉活性。非金非石,乃是一种邪恶的活体秘藏。它们不仅是能量源,更可能是信标,或者...部分召唤的媒介。”
“帝俊...”范宇宸重复着这个名字,心情沉重如山。游戏的终极背景板BOSS,其力量的冰山一角就已如此恐怖,险些让他们全军覆没。
“明世隐疯狂地追寻它们,其目的,绝非仅仅颠覆长安。”伽罗继续道,语气凝重,“祭典之谋败露,只是他野心的阶段性失败。他真正想要的,恐怕是借帝俊之力,重塑整个世界的秩序。而我们摧毁的这一批,或许只是他计划中的一环。”
裴擒虎猛地抬头,眼中怒火燃烧:“那更不能放过他!俺就知道,那疯子脑子里装的全是毁灭!”
“所以,我们回去,不只是为了报告一场胜利。”范宇宸接口道,目光扫过同伴,“我们要让狄大人和朝廷知道,明世隐虽败,但其威胁未除,甚至引来了更可怕的‘神’灾。我们必须找到他的下落,彻底铲除他和尧天的残余,并弄清楚如何应对帝俊的威胁。”
他也想到了兰陵王,那个在关键时刻出手重创马可·波罗,却又对彻底毁灭晶体冷眼旁观的影子。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他窃取的那部分方舟核心能量,又用在了何处?还有司空震,那位国公在之前爆炸事件中追击兰陵王,结果又如何?他对力量的渴望,是否会让他成为另一个变数?
归途虽无追兵,但每个人的心头都笼罩着比沙漠风沙更浓的迷雾。
十数日后,远方的地平线上,终于再次出现了长安城那巍峨连绵、如同巨龙匍匐般的轮廓。夕阳的余晖为其镀上一层壮丽的金边,城内依旧人声鼎沸,烟火人间。
但归来的战士们都知道,这座刚刚经历过一场大战、看似恢复平静的巨城,其下隐藏的暗流从未停止涌动。他们带来的消息,将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再次激起千层浪。
“长安...俺又回来了。”裴擒虎望着城墙,低声说道,语气复杂,充满了决绝。
“回来了。”范宇宸点头,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返回长安并非斗争的结束,而是一场针对更大、更黑暗威胁的新征程的起点。清剿残余、整合力量、探寻真相、准备远征... 所有的答案与挑战,都将在那座城里等待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