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大军后撤十里扎营,虽然依旧虎视眈眈,但至少那令人窒息的攻城压力暂时消失了。长安城如同一个刚刚从窒息边缘缓过气来的巨人,开始疯狂地为接下来的远征做准备。
三日时间,紧迫万分。
狄仁杰坐镇中枢,调动一切能调动的资源。粮草、军械、药品、驮兽...尤其是适应漠地环境的物资被优先筹集。他还要协调与玄雍军那脆弱无比的盟友关系,划定行军路线,约定基本的联络信号和应急预案,这其中与曹操方面的扯皮和博弈层出不穷。
司空震则几乎完全投入了对那批晶体碎片的研究中。他调集了工部最好的工匠和方士,在严密的防护下,试图从中解析出哪怕一丝一毫关于帝俊力量的奥秘,为即将到来的漠地之战做准备。他对力量的痴迷,此刻反而成了联军的一份助益。
伽罗根据千窟城的古老地图和记忆,绘制出了前往“湮灭之眼”最详细也最危险的路线图,并标注出了几处可能存在的古代遗迹和危险区域。她的知识将成为远征队最重要的向导。
裴擒虎主动请缨,要求加入先锋斥候队伍。他对漠地熟悉,且急欲找明世隐报仇雪恨。狄仁杰批准了他的请求,但叮嘱他务必听从指挥,不可擅自行动。
云缨兴奋异常,摩拳擦掌,将她那些宝贝爆炸物擦了又擦,装了又装,恨不得把整个工部的仓库都搬空。对她来说,这简直是一场前所未有的盛大冒险。
公孙离则默默准备着药品和舞蹈仪式所需的物品,她的能力在治疗和鼓舞士气方面或许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她看向范宇宸的眼神,依旧复杂,却多了几分坚定。
而范宇宸,则忙碌于整合长城守卫军的力量与长安的部队进行协同演练,同时还要时刻关注玄雍军的动向,提防曹操耍花样。他的“打野”意识和大局观在这种多势力混杂的临时联军协调中,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但无论多忙,他每日都会抽出时间回到小院。
妲己的状态好了许多,虽然依旧维持着小狐狸的形态,但眼神更加灵动,体内的力量也在缓慢而稳定地恢复。她似乎明白即将发生大事,变得格外乖巧粘人。
这夜,范宇宸结束一天的忙碌,回到房中。妲己立刻小跑过来,跃到他膝盖上,用脑袋蹭着他的手。
“小家伙,”范宇宸轻轻抚摸着她柔软的皮毛,低声说道,“我们很快就要出发了,去一个很远很危险的地方。那里...可能有你失去的记忆,也可能有你想知道的答案。”他知道,湮灭之眼与她的来历必然有着深刻的联系。
妲己抬起头,紫色的眼眸在烛光下闪烁着微光,她似乎听懂了,用小爪子轻轻拍了拍范宇宸的手背,传递来坚定而温暖的意念:“不怕。一起。保护宇宸。”
简单的话语,却让范宇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从怀中取出那枚一直随身携带的、属于百里守约的玄铁勇士徽章,默默握紧。
“守约大哥,等着我们...我们一定会找到救你的方法,然后...一起回家。”
三日之期转瞬即逝。
第四日清晨,长安东门外,一支庞大而奇特的联军集结完毕。
大唐金吾卫、长城守卫军、玄雍黑甲军...不同制式的铠甲旗帜混杂在一起,彼此间带着明显的警惕与隔阂。但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西方,那片笼罩在神秘与危险中的茫茫漠地。
狄仁杰、司空震、范宇宸、曹操、典韦...各方势力的首脑或代表齐聚阵前,进行着最后的仪式性会面,气氛依旧微妙。
曹操看了一眼长安城,又看向西方,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但愿那漠地之行,不会让本王失望。”
狄仁杰肃然道:“但愿曹公牢记今日之约,以苍生为念。”
司空震周身雷光隐隐,沉声道:“出发吧。”
范宇宸翻身上马,最后回望了一眼长安巍峨的城墙。他的怀中,妲己从小院的窗口跳出,几下敏捷地窜上马背,钻进了他特意准备的胸前布囊里,只露出一个小脑袋,眼神坚定地望着前方。
伽罗、云缨、裴擒虎、公孙离、李元芳...熟悉的身影都在队伍之中。
号角长鸣,战鼓擂响。
庞大的联军,如同一条混合着不同颜色的巨龙,缓缓开动,带着希望、野心、仇恨与决绝,向着西方,向着那片未知而危险的宿命之地——湮灭之眼,开始了悲壮而漫长的远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