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滴答…
雨滴轻轻叩响了马车棚顶,将乏累的贝纳尔从睡梦中唤醒。因为车棚的存在,他们才没有淋到雨,也因为车棚的存在,车内略微昏暗,只有些底端缝隙渗入、被乌云染的灰蒙蒙的光。
奈德拉仍在熟睡中,她侧身蜷缩,脸颊枕着手臂满脸笑意,似乎做了个美梦。
贝纳尔轻轻掀开车帘向外看去,远处一切都被笼罩于水雾,看向近处,龙穴内装饰奢华的宫廷马车不知何出现在了这里,而伊尔迪兹正两只手各提着个布料遮盖的箩筐稳稳放进车内。
岩石旁的龙头已经被拆解完毕,牙齿与龙角全都不见踪影。
那大概是她的战利品。
“啊呀,你醒的蛮早。”伊尔迪兹将箩筐安置好后看了过来,“已经中午了哦。”
“啊…我和小奈都是这个点起床。”贝纳尔一本正经的说着,“你是要走了吗。”
“是。”伊尔迪兹转过身,随手拎起了另个被布料盖住的箩筐,径直走到二人车前,“这是你们的战利品,烟熏过的龙肉、金币还有珠宝什么的。”她将箩筐随手扔进车棚里,箩筐砸在车板上咚一声闷响,“我在分战利品这方面是公平的,不用查看了。”
小恶魔被那声闷响惊醒,她撑起身子,眉头紧皱,头发乱糟糟的对伊尔迪兹说:“你想死吗。”
“多么没礼貌。”伊尔迪兹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她走到宫廷马车旁,将车绳系在自己那匹黑马身上,随后坐在驾驶位:“有缘再见了异教徒,记得将我那赫赫威名传扬出去。”
“再见…”贝纳尔摆摆手,目送着那即便在雨天也有些闪亮的马车渐渐消失在自己视野内。他再看向车内,小恶魔已经开始查看他们那份战利品都有些什么了。
“我记得龙穴里的金银很多呀。”奈德拉将所有肉块都拿了出来,“她就给了咱们垫筐底的一层金币。”她毫不意外的说。
“其实够咱们俩花半辈子啦。”贝纳尔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欸,哥哥只想和我过半辈子嘛。”小恶魔眼神一下变得妩媚,她猫似的爬到贝纳尔身前,稍稍仰头,坏笑着看他。
贝纳尔又想看,又不好意思的将视线移开,最后小声问:“那…那一辈子?”
“哎呀哥哥真不害躁!”奈德拉小脸通红的移开视线。
两人又花了些时间等雨停下,芝士似乎不想被淋湿,它克服了对那飞龙尸体的恐惧,躲进了能遮雨的岩壁之后。
午后,这场小雨渐渐停歇。乌云散开,阳光如金色纱幔般铺展于原野,青草和泥土的气味令人神旷心怡。年轻人与恶魔将马儿找了回来,他们不想耽搁任何一分钟,只想赶紧踏上旅途。因为飞龙的尸体已经开始发臭。
“哥哥,你看那边!”她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孩童般的雀跃。“那是彩虹嘛?书上有呢。”
贝纳尔顺她手指方向望去,巨大的彩虹跨越天际,如果他信教,那么此刻便会觉得那彩虹是去往伊甸园的华美桥梁,人间最美好善良的灵魂都将踏上那桥梁前往至臻至美的天界。不过很可惜,他不信教,也不知世上到底有没有灵魂这一说法。
“是嘞,它多么美啊。”但他仍与这世间所有智慧生命同样,有着对美丽事物喜爱的心。
“彩虹尽头!”奈德拉十分兴奋的说,她眼里闪烁着光芒,“我看那故事书里说,彩虹尽头埋藏着宝藏呢,我们去看看。”
“欸…小奈,那都是哄小孩的呀…”
“我知道啦~但是万一有呢。哎呀哥哥,去南边的路程还长着呢,咱们就去看看嘛——”奈德拉拖着长音,使劲摇晃贝纳尔的胳膊,用她最拿手的方式撒娇。
贝纳尔实在对小恶魔没有什么抵抗性,他几乎是在对方话说完的那刻在心里就同意了。“那就去罢。”贝纳尔拿起马绳刚想让马儿转头,芝士便立刻心领神会的转向西南,牵着马车奔那尽头去了。
越靠近彩虹的尽头,四周越发显得静谧。稀疏的乔木逐渐连成小片的林地,树木枝叶繁茂,阳光透过沾着水珠的叶片间隙洒下,在地上映着斑驳晃动的光点。
“大概就是这咯。”贝纳尔与奈德拉跳下马车。他本不想进那林子,但奈何小恶魔的力气太大,自己根本抵抗不了就被拉了进去。
进入树林后,世间便浸入一片死寂之中,连那来自恒星的光线仿佛都被凝固,但年轻人与恶魔仍能嗅到那清香,大概是某种花儿藏在草丛中。
走着走着,奈德拉突然停在棵树前,她清楚记得这棵歪脖子树树,因为它尤为特别,它中部那粗壮的枝条是断了一半的,而奈德拉已经看见这棵树三次了,他们似乎一直在原地打转。“完蛋了哥哥,我好像有些饿昏头,都有幻觉了。”
“我倒觉得不是幻觉。”贝纳尔抬头看了看天空,他们大概走了半个小时,先不说这片树林是否有比从外面看要大,可树叶上的雨露也仍存在未免有些太奇怪,雨是中午停的,算上来这里与打转的时间,雨露早就该干了呢。
“救命呀,有人嘛,要饿死啦。”奈德拉对着天空毫无感情的捧读着。
“小奈,我觉得在这儿是怎么也不会—”
贝纳尔话说一半,他身侧突然响起了空灵且优雅的女声,“迷途中的旅人啊,不要惊慌,我就在这儿呢。”
那是位身材高挑的姑娘。她肌肤白皙,有着金色及腰的长发与碧蓝的双眼,那容貌精致得如同艺术品,虽然美丽,却显得清冷。不过她仍是微笑着,直到看见了奈德拉时,她稍稍愣了下。
“长耳朵高人!”奈德拉立刻得出结论。
“是精灵啦小奈…”贝纳尔无奈的笑了笑。
“啊哈哈…您很幽默。”精灵嘴角抽搐了下,她维持着自己那亲和的笑容。“不过竟然是恶…埃塔尼斯和猴…一位人类呢。”
“我和哥哥是来彩虹尽头找宝藏的哦。”小恶魔挽上贝纳尔胳膊,十分俏皮。
“那个…其实我们在这鬼打墙了。”贝纳尔指指那棵树。
“不不不,我亲爱的客人们。”精灵摆了摆手,“你们已经进入了我们的城市呢,只不过是在安检阶段。”
“是树城吗。”贝纳尔突然想起了精灵们的城市,那是被称为树城的居所,它可能被精灵建造于厄斯尼亚的任何位置,甚至云端之上。树城是被精灵们用它们的魔法所隐蔽起来的,入口往往是树林。
进入树城的法阵是不可见的,似乎有生物鉴别魔法附着。非精灵种族踏入,会在林中无尽的鬼打墙,若是精灵,则踏入森林的瞬间便可入城。
也许家附近的树林就是树城入口也说不定。
“是的呀。”精灵拍了拍手,周遭环境与光线突然如被放在阳光下的冰块般融化,接着又像枯萎的花儿般褪色,最终剩下无尽的黑,仿佛置身于空荡荡的宇宙。
贝纳尔和奈德拉感到阵晕眩,当他们在睁开眼,已然身处一座由藤条与琉璃编织打造的,散发不知来源的柔光的梦幻城。一切的一切都好似被安置于苍天巨树的枝干上,但那路面却是真真正正的大理石,那整齐有序的房屋也是真材实料。
这里与人类的城市大同小异,商业街、集市、住宅区与作坊应有尽有,甚至到了看一眼就能明白哪里是哪里的地步。唯一的不同便是没有路灯,大概是因为柔光的存在吧。
他们似乎正在一座拱桥上,奈德拉扶着藤条编织的护栏向下望去,却只见一片云海。
“欢迎来到我的家乡,云间城。我是今天负责入口法阵的奈菲尔塔利,叫我奈菲尔就好。”
“好的塔利。”奈德拉点了点头。
“奈菲尔小姐…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出去呀,我们有匹马儿还在外面…”贝纳尔有些尴尬的问,他不想让对方觉得自己不喜欢这座城市,但又怕马儿在那地方出事。
“这个恐怕要明天咯,出口的法阵暂时坏掉啦。”奈菲尔又指指那云海,“如果着急可以跳下去。”
“我觉得芝士自己应该没问题。”贝纳尔立刻打消了离开的念头,他是随遇而安的人。
奈菲尔很自然的走在前面引路,步伐轻盈。“反正你们也没去处,我带二位逛逛吧。”
“是因为塔利你不想再看大门了吗。”奈德拉小跑着跟上,她倒是将那精灵看得透透的,毕竟她能读心。
“请叫我奈菲尔…”
“知道了塔利。”
下拱桥,踏进主街。大概是主街的缘故,这里的路面由光滑白石铺成,两侧的建筑所用建材与人类基本一致,门窗镶嵌着七彩的琉璃,反射城市本身的柔光,显得梦幻迷离。
精灵们行走于此,大多穿着轻薄的希顿袍,袍子绣着精美的植物图案。精灵们的目光偶尔会落在贝纳尔和奈德拉身上,带着淡淡的好奇与浓厚的自傲,但他们大多只是看一眼,并不觉得多稀奇。
“人类社会发展的很快,我们觉得有些设计很实用,便借鉴了过来。”奈菲尔指着栋三层小楼说,“那儿是警署,记得我三百岁时还没有呢。”
“塔利,我饿啦。”奈德拉无精打采,她将全身的重量都靠在贝纳尔身上。
“那我就带你们去尝点特产吧。”
他们来到一家露天的小食摊前,只看外貌的话,摊主似乎是与奈菲尔同样年纪的姑娘,不过奈菲尔却要叫人家婆婆。她要了三份花瓣糕和三杯蜜酒。花瓣糕是镶嵌着颜色各异花瓣的半透明糕点,口感清甜软糯。蜜酒则是琥珀色的,其用料大概是甘蔗酒混合蜂蜜,闻上去度数便不低。
小恶魔两口便吃完了那糕点,“只有一点甜味嘞,感觉和没吃一样。”这是她的评价。
“好清淡啊…”贝纳尔只是小小的吃了一口,便将剩下的全部喂给了奈德拉。就算是对他来说,花瓣糕的甜味也称得上是几近没有。至于那杯蜜酒,年轻人与恶魔还没来得及品尝,就都被已经喝了一杯的奈菲尔夺了过去咕咚吞下。
“菲奈尔小姐是酒鬼啊…”
看到奈菲尔喝完酒后摇摇晃晃的离开,奈德拉这才意识到一件事,“欸哥哥,塔利没付钱嘞。”
“我算是知道为什么她要带咱们两个逛逛了…”贝纳尔无可奈何的付了钱,那是他带在身上最后的银币。
“你们真爽快!快点跟上来~我带你们去学学魔法!”听到银币落在柜台上的声音后,奈菲尔立刻折返回来拉住奈德拉与贝纳尔的手腕,径直将他们拉向方走去。
他们停在一栋二层小楼前。这小楼与其他建筑并无太大区别,唯一的特殊之处在于门楣上悬挂着一个由藤蔓与水晶编织而成的残月,水晶内部似乎有荧光似的液体缓缓流动。
奈菲尔深吸口气,她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脸蛋,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清醒些,犹豫片刻后,她轻轻叩响了镶嵌着绿色琉璃的木门。“艾拉里翁叔叔,您在里面嘛,是我,奈菲尔——”她边敲边喊,毫不在意其他精灵投来的目光。
门无声地向内开启,一位身着深蓝色希顿袍的男性精灵满脸困意的站在门口,他身后的桌案上堆放着卷轴和几本摊开的厚书。这位大概就是奈菲尔口中的艾拉里翁叔叔了,虽然他看起来和贝纳尔年龄相仿。
“你又给我带回了什么,矮人还是菌菇…”他开门时还打着哈欠,“啊,人类和埃塔尼斯。所以你又坑了人家钱财不是。”
“欸…我还得去看着入口呢,不然保不齐又进来什么东西!先走啦~”菲奈尔不再停留,转身就快步离开了。
“老骗子都是这样的嘛。”奈德拉面无表情的看着那背影,她想起了伊尔迪兹。
“菲奈尔小姐说…要带我们学魔法来着…”贝纳尔觉得钱都花出去了酒还没喝到,那总得有点收获。
“如果你们学的会。”艾拉里翁说话不急不慢,带着精灵特有的那种矜持与傲慢。“进来吧,但请记住,魔法并不是念几句咒语的事。”
两人跟在精灵身后,房间内部的窗帘都是拉着的,显得十分昏暗,一楼显然是类似接待室的结构,前台沙发,以及三张小圆桌各配把椅子。精灵走到柜台后,从书架上拿下本颇有年头的书,“不必告诉我你们的名字和出身,你们只是旅客。但既然你们想试试魔法,那先要它的概念。”
“是对物质的转化吗,就像把天空中的云朵转化成一颗水球。”贝纳尔曾在书上读到过类似的东西,可他也不清楚魔法到底是什么原理。
“是心想事成嘛。”奈德拉双眼不同步的眨巴眨巴。
“你说的很对,先生。”艾拉里翁伸出手掌,其中逐渐有水滴聚集,最后变为颗晶莹剔透的水球,“当然魔法还不止于此,凭借你对这世界法则的理解加上一点点精神力的作用。你可以用魔法做好多事,比如凭空生火、呼风唤雨、牵引陨石、改变容貌或者简单清洁衣物与烹饪什么的。不过务必要清楚知道,魔法为你带来的东西不是凭空产生,而是它本就存在或以某种形式存在于世界,被抹去的东西也只是换了另一种形式存在。”
“有瞬间传送的魔法吗。”贝纳尔盯着水球,他很想弄明白其中的原理。
艾拉里翁笑了笑,“那种事怎么可能做到呢。”
“有能瞬间抹杀别人的魔法吗。”小恶魔像学生似的举起手问道。
“这倒是有。”精灵点点头,“但你要清楚那个生命体的身体构造,以及骨骼与脏器是什么物质组成…你想要这些物质被分解后变成什么,以及最重要的,要有足够的精神力去影响你想抹杀的生命体…那可是很高深的魔法,据我所知会分解魔法的精灵就没几个。”
“师傅别念啦——”奈德拉使劲摇了摇头,想把刚刚听到的话全都抛出脑子。
“该怎么让自己的意志能影响这个世界呢。”贝纳尔全听了进去,他似乎真想学个魔法。
“那是我们伟大种族与生俱来的天赋。”艾拉里翁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大脑,“也有其它种族的人颇有天赋,能掌握基本的魔法。不知道是不是你们种族的基数够大的缘故,人类法师可是很多很多呢,说不定你也有。”
“欸,那小奈呢。”
“你只要多读读书就会了。”精灵耸耸肩,“你知道我手上的水球是怎么凝聚而来的吗。”
“是课本知识啊…突然不想学了。还是用羊皮纸拿现成的东西叭。”
“你呢,先生。”精灵看向贝纳尔,“如果你想试试,我这里倒是有间练习室。”
“请带我去。”
精灵点了点头,他将自己手中的水球变为了一朵小云彩,慢悠悠的跟在自己身后。三人走上二楼,他们经过两间教室,最终进入到个有许多陶罐的小房间,陶罐里盛放着各种各样的基础物质,例如水、土、种子与一块干燥的木头。“现在就靠你自己想办法了,升起一点火星也会、让那种子发芽也罢,要全心全意的去想你想做的,去理解其过程,如果感觉费力也可以自己在嘴里嘀咕想要的结果,总之这是看天赋的,毕竟你不是精灵。”
“所以你们精灵施法时叨咕的不是咒语,是在那里疯狂嘀咕自己想要的结果嘛。”小恶魔有点嫌弃的看了看艾拉里翁。
“那可是让精神集中的好办法。”精灵毫不在意。
房间内只剩下窗外传入的孩童嬉闹声。奈德拉百无聊赖地从风衣口袋里摸出糖含进嘴里,她看着贝纳尔,后者正全神贯注地盯着陶罐里的一颗深褐色种子,想到自己也帮不上忙,她便去戳弄精灵变出来的小云彩了。
时间一点点流逝。那颗种子毫无动静。
艾拉里翁不知从哪儿变出杯热气腾腾、散发着花香的茶,倚在门框小口抿着。他那海蓝色的双瞳平静地注视着贝纳尔,似乎有些老师对学生的期待。
窗外突然传来了婴孩的啼哭。贝纳尔浑身一激灵,刚刚凝聚起来的一点专注瞬间消散。
“不必急躁。”艾拉里翁声音很平稳,“这本就是要看天分的,没有也无妨,人生并不会因你某方面一窍不通就毫无意义。”
奈德拉从门口探出头来,插话说:“没事的哥哥,你还有小奈陪着呢,我可以用羊皮纸给哥哥变出朵地狱的花儿哦。”
贝纳尔看向小恶魔笑了笑,“我再试试。”他重新将目光投向种子,深吸口气再次集中精神。
他静静地看着那颗种子,想象着土壤的滋养与雨水的润泽,以及新芽破土而出的那微弱却坚韧的生命力。
一种平静的期待感取代了之前的焦躁,贝纳尔感到水流似的东西从眉心穿过,非常微弱,如同从阴云中渗下的阳光,但却真实存在。
就在奈德拉以为这次又要失败,准备掏出羊皮纸直接给贝纳尔变株彼岸花让他开心时,她朱红的眼眸微微睁大了些。
那颗深褐色的种子表面,极其细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动了。
一丝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翠绿,顽强地顶开了种皮,探出了嫩绿的尖芽,它如此柔弱,仿佛轻轻一碰就会折断,可这绿芽仍是真实存在的。
艾拉里翁走来俯身仔细看了看,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你是有天分的。”
“欸?!哥哥好厉害!”奈德拉扑过去搂住了贝纳尔,险些打翻装水的陶罐。
贝纳尔揉了揉小恶魔的头发,虚心的问:“我该怎么才能进步呢。”
精灵拿起种子,将它放在一小花盆里,然后递给贝纳尔,“每天都像这样练习吧,直到这朵美人香开出花来。”
“谢谢您。”贝纳尔感激的笑了笑。“但是为什么要用美人香呢,是它对精神力更敏感吗。”
艾拉里翁突然噗嗤笑了一声,“怎么会,只是因为它开花后很香罢了。”
贝纳尔一手拿着花盆,一手被奈德拉挽着站起身,“奈菲尔小姐说,出口的法阵要明日才能修好是吗。”
“不不不,别信她。”精灵摇摇头,“她只是想等晚上再蹭你们一顿酒,如果需要,现在就可以离开。”
“不愧是塔利这种人呢。”小恶魔见怪不怪的说。
精灵带着二人离开二层小楼。并没有走正门,他领着二人沿着城市的主街直到尽头,随后指向道路尽头的好似有葡萄酒附着在框内的大门。“穿过这扇门,你们就会回到之前的树林,这位先生请问你叫什么?”
“贝纳尔,艾拉克。”贝纳尔向精灵鞠了一躬。
“再见啦尖耳朵高人~”奈德拉将贝纳尔直接拽进了那葡萄酒内。
两人顿感阵失重和晕眩感传来,眼前的景象再次开始融化,不一会儿,他们耳边传来了芝士不耐烦的响鼻声,它正站在一棵树旁,低头啃食着地上的青草。
“哎呀,它还不耐烦啦。”奈德拉小跑上前抚摸着芝士的脖颈。
贝纳尔看了看天色,几乎又到了夕阳时分。他手上那小花盆还在,刚刚的一切并非梦境。
两人再次坐上马车。贝纳尔轻轻抖动缰绳,芝士迈开稳健的步伐,拉着马车沿着依稀可辨的路径,继续向南而行。
“哥哥真要学这个嘛。”小恶魔翘起二郎腿,枕在贝纳尔腿上。
“学一学咯,万一有用呢。”贝纳尔将花盆安置于后车角落。“比如给小奈变出一束花。”
“欸~只有一束花嘛。”奈德拉坐起身来。
“那其他的要练好久好久…”
“倒有一样哥哥都不用练就会。”
“什么。”
奈德拉得很近,轻轻的在贝纳尔脸上啄了一下,随后面脸通红的呢喃着:“就是这个…”
贝纳尔浑身颤了下,他看向奈德拉,突然笑了起来。
“哎呀哥哥就会傻笑。”她无奈的叹口气,轻轻哼起之前唱过的那首异域小调,十分轻快。
贝纳尔听着,小声附和起来,“去往于斯屈尔达的路上,大雨倾盆…”
夕阳将他们和马车的影子拉得很长,旅途仍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