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的白昼,在一种混合了焦躁、亢奋和莫格第五次询问“是不是该打架了”的循环中缓慢爬行。阳光懒洋洋地挪过旅店地板,仿佛故意嘲弄着众人的紧张。
格伦坐立不安,不仅没碰麦酒,甚至开始怀疑酒馆老板往空气里掺了水——不然他怎么浑身不得劲?最后,他决定给“轰隆”做第七次彻底拆解保养,结果不小心把一个小弹簧崩到了费加罗正在调制的奥术粉末里。
费加罗尖叫一声,下一秒,一小撮粉末“噗”地冒出一股带着机油味的绿烟,把他半边眉毛燎得微微卷曲。
莫格努力理解着“假装打架”这个高深概念,不断练习着“生气”的表情,却只挤出一副像是便秘的狰狞模样,并小声问卡尔:“俺能不能就轻轻打格伦一下?就一下?保证不疼!”
阿列克谢试图通过擦拭长剑静心,却差点用剑油当水喝了下去。卡尔则一遍遍推演计划,感觉脑子像被一群地精踩着跑过,每一个环节都充满了名为“队友”的巨大变量。
当夕阳终于开始渲染天空,一行人如同奔赴刑场般,悲壮地分批出发。
......
卡尔和阿列克谢像两尊石像嵌在阴影里。远处晚祷的钟声终于敲响!
几乎是同时,一阵极其微弱、仿佛随时会断气的力场波动从屋顶传来——费加罗的沉默术生效了。覆盖范围大概只有门锁和旁边一只正在打瞌睡的流浪猫。那猫突然发现自己叫不出声,惊恐地炸着毛蹿上了墙头,弄掉几块松动的砖瓦,发出不大不小的声响。
卡尔心里咯噔一下,但箭在弦上。他猛地冲过街道,掏出卷轴按在锁上。
“Alohomora!” 他念出启动词——这是费加罗坚持要加的“仪式感音节”,说能增加成功率。
卷轴亮起......微弱地闪烁了两下,熄灭了。
卡尔和阿列克谢面面相觑,冷汗瞬间下来了。
“呃......能量引导不畅?环境魔力干扰?还是我手势不对?”屋顶传来费加罗压低声音却清晰可辨的学术分析。
卡尔暗骂一声,手忙脚乱地掏出备用卷轴再次尝试。这次奥术能量终于成功涌出,但与门锁上原有的警报术碰撞时,并非无声化解,而是发出一声短促尖锐、如同指甲刮过黑板的“吱嘎”声,虽然大部分被残存的沉默术吸收,但在寂静的黄昏里依旧刺耳。
锁开了。两人心脏狂跳地挤进门内。
......
钟声一响,格伦如同听到发令枪,立刻进入状态。他猛地把劣质麦酒(偷偷喝了好几口)往胡子上一淋,嗷嗷叫着冲向莫格。
“绿皮癞疙宝!敢偷喝老子的酒!”
莫格牢记“要生气”的指令,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俺没有!”他过于投入,蒲扇大的手掌下意识就挥了出去。
砰!
格伦像被攻城锤击中,真的倒飞出去,撞翻了一个卖陶器的摊子,哗啦啦碎了一地。
“呃啊......小子你来真的......”格伦晕乎乎地爬起来,矮人的火气也真上来了,“老子跟你拼了!”他忘了“不能动武”的指令,抄起一个完好的陶罐就砸向莫格。
陶罐在莫格坚实的胸肌上粉碎。莫格愣了半秒,以为这是新剧情,高兴地嗷了一声,开始真的和格伦“打”了起来——当然,他收了力,但对格伦来说依旧是狂风暴雨。
场面彻底失控。不再是精心设计的混乱,而是一场真正的、鸡飞狗跳的街头全武行。围观群众尖叫着躲闪,守卫的哨声急促得如同暴雨,大批人马正被吸引过来——远远超出了“合理”的范畴。
......
卡尔和阿列克谢刚找到那个带锁的抽屉,就听到外面传来远超预期的、地动山摇般的喧哗和密集的哨声。
“格伦那个蠢货......”卡尔咬牙切齿。
更糟的是,一阵急促而惊慌的鸟鸣声(模仿得极其难听)从窗外传来——费加罗的紧急预警!
几乎同时,他们听到楼内远处传来脚步声和喊声:“后面有动静!快去看看!”“前门守卫说街口打疯了,调几个人过去!”
他们被发现了!而且退路可能被堵了!
“卷轴!”阿列克谢急道。
卡尔掏出最后一张敲击术卷轴按在抽屉上。能量涌动,再次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强行破开了锁。
阿列克谢一把抓起那本黑皮账本和信件塞进怀里。
“这边!”卡尔低吼,不是走向后门,而是拉着阿列克谢躲进一排高大的档案架后面阴影最浓重的角落,几乎刚藏好,两个守卫就提着剑冲进了账房!
“锁被撬了!抽屉也开了!”一个守卫惊呼。
“搜!他们肯定还没跑远!”
脚步声在附近回荡。卡尔和阿列克谢屏住呼吸,紧贴着冰冷的档案架,能听到彼此如擂鼓的心跳。阿列克谢的手紧紧按着怀里的账本,那本子此刻烫得像块火炭。
......
格伦和莫格正打得“难解难分”(主要是格伦在挨打),直到五六名守卫扑上来,费了好大劲才将这两个非人生物摁住。
屋顶上的费加罗急得团团转,看到卡尔两人没从后门出来,又看到守卫涌入建筑,他做出了一个“天才”的决定。
他掏出另一份材料,对着基金会建筑楼下的空地,施展了一个他“稍微改良”过的幻影术。
一个模糊朦胧、不断闪烁、仿佛接触不良的卡尔和阿列克谢的幻象出现在空地上,正在笨拙地试图翻墙。
“在那边!要翻出去了!”楼里的守卫果然被吸引,大叫着追向那两个闪烁的“幽灵”。
档案架后,真正的卡尔和阿列克谢听到喊声远去,趁机如同受惊的兔子,从藏身处冲出,沿着反方向,从另一侧一条堆满垃圾的狭窄缝隙连滚带爬地钻了出去,疯狂逃窜。
他们成功了,但过程惊险百倍,且留下了一个烂摊子——格伦和莫格被守卫押走了,费加罗则在屋顶思考着幻象术的稳定性问题。
卡尔喘着粗气,看着阿列克谢怀里那本用巨大代价换来的黑皮账本,感觉它重逾千斤。
他们拿到了铁证,但也彻底搞砸了收尾。风暴,已经不再是迫近,而是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卡尔和阿列克谢带着那本烫手的黑皮账本,如同丧家之犬般逃回旅店,浑身沾满了垃圾巷的污秽,心脏还在狂跳不止。几乎在他们冲进房门的同时,费加罗也从窗口狼狈地爬了进来,眼镜歪斜,袍子上沾满了瓦灰。
“幻象术的能量逸散率超出了预期,”他喘着气,第一句话仍是学术分析,“但成功实现了战术误导......嗯,大概百分之七十的成功率。”
“格伦和莫格呢?”卡尔急问,心中已有不祥预感。
费加罗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得像在报告实验数据:“根据观测,他们被至少六名城市守卫制服并押解离去,方向是港区看守所。格伦在过程中持续进行语言输出,主要内容为抗议及其矮人血统的优越性;莫格似乎对乘坐‘新车子’(指囚车)表示了一定程度的兴趣。”
卡尔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油灯乱晃。“这两个白痴!”
但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伙伴被捕,他们窃取证据的行径很可能已经暴露,克劳利此刻恐怕正在调集更多力量来搜捕他们。形势危急到了极点。
“我们不能丢下他们。”阿列克谢的声音斩钉截铁,他紧紧抱着那本账本,仿佛那是伙伴们换来的圣物,“但也绝不能硬闯看守所,那是自投罗网。”
“当然不能硬闯!”卡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克劳利现在最怕什么?怕事情闹大!我们偷东西、伙伴打架被抓,这些都还是‘小事’,他可以慢慢收拾我们。但如果......”
他的眼睛亮了起来,一个大胆甚至疯狂的计划迅速成型:“如果我们把他最怕的东西,直接捅到太阳底下呢?如果全白银港的人都知道他干的‘好事’,他还有空来管两个闹事的醉汉和一个‘不小心’走火的法师吗?”
“你是想直接公开它?”阿列克谢看向怀里的账本。
“没错!不仅要公开,还要闹得满城风雨!”卡尔语速飞快,“费加罗,你那些稀奇古怪的奥术玩意儿,能不能想办法把这个里面的内容,弄得到处都是?比如,投影到天上?或者变出几百份抄本从天上撒下去?”
费加罗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计算的光芒,没有丝毫犹豫,仿佛早已在脑中推演过无数次。
“可以。但这需要精确的协作和巨大的能量。”他语速飞快,“我需要施展一个影像,这是一个三环幻术,能创造一个复杂但静态的影像,比如一页巨大的、写满证据的书页。我将用它来精确呈现我们手中账本最关键的那几页内容。”
他顿了顿,手指在空中比划着,仿佛在勾勒符文。“但程序化影像的范围有限。因此,第二步,我需要叠加一个更强大的幻术——海市蜃楼。这是一个七环法术,其效力足以创造一个覆盖整个城区的巨大静态影像。”
阿列克谢倒吸一口凉气:“七环法术?费加罗,你......”他深知这个级别的法术意味着何等的力量与消耗,就连自认为很了解他的卡尔也不由得开始脑补他的传奇过往了。
费加罗脸上浮现出一种混合着极致专注与近乎狂热的兴奋,这是他面对巨大奥术挑战时的典型表情。“理论上是可行的!我首先在灯塔顶端塑造影像,以其作为源头。然后,几乎在同一时间,以这个影像为蓝本和锚定点,施展海市蜃楼,将其等比例放大并投射到整个白银港的上空!这就像在一幅小画上覆盖一个巨大的放大镜!”
他的语气变得极其严肃:“但这需要难以想象的集中力。两个法术必须无缝衔接,能量引导不能有丝毫偏差,否则影像会扭曲、溃散,甚至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奥术反噬。而且,施展海市蜃楼将几乎耗尽我的所有法术能量,事后我可能会虚弱得几天连魔法伎俩都搓不出来。”
他看向卡尔和阿列克谢,眼神异常清澈:“选择权在你们。这是一个极其冒险的方案,但若成功,其效果将是颠覆性的。”
卡尔只思考了不到三秒。“干了!你需要什么?”
“一个足够高的施法地点就在港口灯塔顶端,在我完成之前,绝不能有任何事情打断我。”
“好!纸张复写和吸引注意力的计划照旧,作为双重保险。阿列克谢,你负责保护费加罗,直到他完成法术!灯塔下面的麻烦,我来解决!”卡尔立刻做出了决断。
行动开始了。卡尔利用剩余的铜板散播复写的证据。费加罗和阿列克谢则艰难地潜行至灯塔下方。
卡尔制造了一场小范围的骚乱,成功引开了灯塔底层看守的注意力。阿列克谢护着费加罗,如同旋风般冲上灯塔旋梯,将几个试图阻拦的助手打晕。
在白银港的最高点,海风呼啸。费加罗立刻开始了他的工作。他无视一切,掏出一把昂贵的钻石粉尘作为施法材料,双手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舞动,吟唱着艰涩玄奥的音节。
首先,在他面前的空中,光芒汇聚,一页巨大、清晰、写满了克劳利罪证的虚幻书页骤然出现,它每一个数字、每一个单词都清晰可见。
没有丝毫停顿,费加罗的吟唱音调陡然拔高,变得更加宏大和古老,他双手猛地向上推举,仿佛要将天空本身撕裂!更多的宝石粉尘化作纯粹的能量洪流奔涌而出!
下一刻,一个让全城人都终身难忘的景象出现了。
那页巨大的虚幻书页如同被诸神之手拿起,瞬间覆盖了整个天穹!它变得无比巨大,覆盖了港口、市场、神殿区......几乎小半个白银港的人一抬头,都能清晰地看到那悬浮于暮色之中的、神明审判般的罪证!
影像稳定、清晰、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奥术权威感!
几乎在法术完成的瞬间,费加罗就像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脸色惨白如纸,虚脱地瘫倒在地,呼吸微弱,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了。阿列克谢立刻扶住他,看向天空的景象,眼中充满了震撼。
起初,是死一般的寂静。
码头扛包的苦力直起了永远佝偻的腰,愣愣地仰着头,任由沉重的包裹滑落在地。
酒馆里喧嚣的佣兵停止了吹嘘,酒杯悬在半空,目光被窗外诡异的天空吸走。
市场里讨价还价的主妇和小贩同时噤声,手指僵在原地。
就连那些在阴暗巷弄里进行着非法交易的人,也忘记了勾当,目瞪口呆地望向天空。
这寂静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随即,一声尖锐的、几乎破音的嘶喊划破了凝固的空气:“那是我捐的钱!那是我给孩子买药的钱!”一个老妇人指着天空中“南海珍珠项链”那一行,眼泪瞬间奔涌而出。
这声哭喊如同点燃了炸药桶的引信!
“还有那批粮食!”另一个满脸风霜的老水手怒吼道,“去年冬天,我老娘就是等着基金会的救济粮没等到才没熬过去!他们说粮食耗损了!原来是被这群蛀虫‘耗损’到自己口袋里去了!”
“港口区三号库!那是教会名下的财产!他们竟然私自租出去赚钱!”
“我去年捐的冬衣呢?!是不是也变成了哪个情妇的貂皮大衣?!”
“克劳利!是克劳利执事!”
震惊迅速转化为辨认,辨认催生出无以伦比的愤怒。那并非一时一事的怒气,而是长年累月被盘剥、被欺骗、被漠视所积压的怨恨,在这一刻找到了唯一的、确凿的宣泄口!
人群像沸腾的海水般涌动起来。不再是看客,而是受害者。
这时,一个不明的声音(来自卡尔)适时地响起,为这沸腾的怒火指明了方向:“白银港的市民们!你们看到的,是慈善基金会执事克劳利贪污腐败、窃取神恩、罔顾贫民死活的铁证!我们,一群看不下去的陌生人,冒死取得了这些证据!看看他是如何将给你们孩子充饥的粮食,变成了歌剧女演员脖子上的珍珠!看看他是如何将神圣的捐助,变成了他私人的财富!”
民怨彻底沸腾了!长期被压抑的愤怒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澎湃。人群不再是被动的旁观者,他们化作了愤怒的洪流,自发地、浩浩荡荡地向着看守所和教会建筑涌去。他们的数量远超守卫,他们的怒火让试图维持秩序的卫兵们都感到胆寒,不得不节节后退。
......
白银港主教区的议事厅里,蜡烛在长桌上燃烧。外面隐约传来广场上人群的喧嚣——那些声音已经持续了许久,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
坐在长桌主位的是教区主教奥德里奇,一个须发皆白、看上去随时可能打瞌睡的老人。但此刻他的眼睛清醒得可怕。
“所以。”他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克劳利执事的账本,被一群外来的冒险者投影到了整个白银港的天空。而我们甚至不知道这群人是谁派来的。”
坐在他右手边的中年神官擦了擦额头的汗:“教务长大人,民众的情绪非常激动。码头的工人已经开始聚集,有人说要冲击基金会的仓库——”
“我知道民众的情绪。”奥德里奇打断他,“重点不是他们,是我们。”
他的目光扫过长桌两侧的面孔。
“克劳利是法奥大主教的人。”他说出这个名字时,空气明显凝固了一瞬,“在座的各位,有多少人收过法奥大主教的‘礼物’?”
没人说话。
“我没问你们承不承认。”奥德里奇的声音依然平静,“我在问,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因为外面的民众不会管克劳利是谁的人。他们只知道,教会的执事贪了救济金,而教会,必须给一个交代。”
一个年轻的书记官犹豫着举起手:“那我们……可以启动内部调查程序?按照......”
“内部调查流程太繁琐了。”另一位神官立刻反驳,“等到那时候白银港都要被烧成白地了。”
“那我们就先把克劳利控制起来,承诺严惩。”
“承诺?”一个一直没有说话的老年女性终于开口。她的法袍领口绣着审判庭的银色天平,“我需要提醒您一个事实,克劳利执事经手的账目,涉及的不仅仅是法奥大主教一个人。如果他真被审出些什么,很多人都会被拖下水。”
议事厅再次陷入沉默。蜡烛的火苗在穿堂风中摇曳。
奥德里奇缓缓闭上眼睛。
当他再次睁开时,眼中的犹豫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硬的、近乎残忍的清醒。
“把克劳利交给城市卫队,以‘慈善基金会账目严重不符’的名义,不是‘贪污’。”奥德里奇的声音精确得像在宣读判决,“定性为‘严重渎职’和‘管理混乱’。由城市法庭按照世俗法律审理,教会不进行宗教审判。”
“这……”
“这样他的供词就只是世俗法庭的证词,不涉及教会的内部纪律程序。”奥德里奇的手指停止了敲击,“同时,以我的名义发布一份公告。承认基金会在人事任命上存在‘失察’,承诺对救济物资的分发进行全面核查,并在一个月内公布核查结果。第三......”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稍稍推开一条缝隙。人群的声浪立刻涌了进来,混杂着愤怒的吼叫和模糊的口号。
“从教区的储备金库中调拨一批粮食,明天开始在码头区分发给贫民。”
老年女性神色复杂地看着他:“您这是在切割?”
奥德里奇没有回头。
“法奥他本人怎么想我不关心,但是,在民众已经看到天空中的罪证之后,保住整个教区的权威,比保住一个执事,甚至一个大主教都重要。”他终于转过身,“他也必须明白,那些冒险者把账本放到了天上,而不是交给上面,就是在逼我们做选择。他们给了我们一个台阶,是克劳利一个人的问题,还是整个教会的问题。”
他走回长桌边,吹熄了面前那支蜡烛。
面对如此汹涌的、确凿的民意和天空中以近乎神迹方式展示的铁证,教会高层为了不被这滔天巨浪一同淹没,做出了最迅速也最无情的切割。
就在当晚,在一片“蛀虫!”“下地狱!”的怒骂声中,克劳利执事面如死灰,袍子都被撕破了口子,被教会守卫几乎是“扔”给了城市卫队,锒铛入狱,等待审判。
在愤怒的人潮的冲击下,莫格和格伦乘乱逃出了看守所。
在港口一处僻静的角落, “时令鲜”冒险队再次汇合。格伦揉着被揍青的眼眶,嘴里骂骂咧咧但眼神兴奋;莫格还在兴奋地比划着“很多人来救俺们”;费加罗则虚弱地靠在墙上,脸色苍白但嘴角带着一丝满足的笑意,仿佛刚完成了一项伟大的艺术创作。
卡尔看着伙伴们虽然狼狈却一个不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阿列克谢望着渐渐平息下去但仍在街头巷尾激动议论的人群,眼神复杂。他们不仅救回了伙伴,扳倒了腐虫,更意外地引爆了这座城市长期压抑的怒火,搅动了深层的风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