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都给我住手!!!”
蕾薇的叫声回荡在教室内,所有人也都不由得一怔,随即将视线投向她——
“女仆?”
“为什么女仆会出现在学级教室里啊?”
“长了一张好脸蛋啊!这是那位的仆从?”
……
莱昂纳德和阿尔弗雷德,几乎是不约而同地发出了疑问。
周遭的学生们也仿佛像是得到了新的话题一般,随之热烈探讨了起来。
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一下子集中在了蕾薇身上。而那些讨论的声音当中,有好奇、有疑惑、也有些关于她外表的称赞……
这让蕾薇再度感到了被人注视的那种难为情的感觉。
而决斗中的两人,则相互对视了一眼,却是要再度投入到了厮杀之中了——
看样子,两人的怒意仍未消减分毫。
莱昂纳德要比阿尔弗雷德更快回过神来,因而他手中的刺剑,也比阿尔弗雷德要刺出得更快。
只是稍一疏忽,那剑尖已经直逼阿尔弗雷德的胸口了……所谓的决斗与交锋,就是这样残酷的事情。
只是毫厘的偏差、不过眨眼的功夫,就足以令人血溅当场——
“所以……我都说了要住手啦!!!”
千钧一发之际,蕾薇身影骤然从前门消失——
她怎么可能允许自己的学生,就这样在自己的面前丢掉性命呢?
开什么玩笑!
蕾薇话音未落,漆黑的剑光一闪而过。
同时,莱昂纳德的握剑的手径直抵在了阿尔弗雷德的胸口上……
但他手中却并未握着剑。
而另一侧,阿尔弗雷德也茫然地抬着手臂,手中的剑同样已消失不见了。
他呆愣地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女仆,随后才后知后觉地看向了自己的胸口……
毫发无伤。
若是非要准确地进行描述,那么,大概也仅仅是挨了莱昂纳德一拳的程度。
“真是干劲十足呢……你们两个!”
蕾薇一只手抵在莱昂纳德的脸上,免得他冲势太猛撞进自己的怀里,另一只手则高高举起——
她手中正攥着那两柄收缴来的刺剑。
没人知道蕾薇是什么时候从两人手里将那两柄刺剑夺过来的。
即便是旁观的人群,也没人确切地看清她的动作。
“好、好快!”
“发生什么了!?”
依稀只看见一道黑白相间的身影掠过,莱昂纳德和阿尔弗雷德就已经被那位女仆给缴械了……
在学生们的眼中,整个情景的经过就是这样的。
也正因如此,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他们像是被蕾薇那势如闪电的动作给折服了似的,一时间都说不出话来。
“……蕾薇老师!!!”
只有坐在窗边、对决斗感到乏味的薇奥莉塔,在见到蕾薇出现后兴奋地站了起来,大声喊出了她的名字——
毕竟她一直期待着能被蕾薇指导的这一天。
蕾薇和善地对着薇奥莉塔笑了笑,接着又将那张娇俏的脸蛋紧绷起来,明亮的眸子紧盯向莱昂纳德,冷声质问道:
“你难道打算将自己的同窗杀死吗,莱昂纳德同学?”
“在这神圣的大修道院里、在你那家族的名誉之下……你要让自己的手,染上同伴鲜血吗?”
蕾薇的声音并不那么威严。她那有些细软温润的腔调,反倒让人觉得没什么威胁。
可她那严肃的语气,却还是让莱昂纳德猛然间感到脊背发凉——
正如蕾薇所说,他刚刚差一点就杀死了阿尔弗雷德……
仅仅是因为,对方打翻了自己的点心。
“你也是,阿尔弗雷德同学。我虽然不知道你们之间到底产生了什么样的矛盾,但作为教师,我无法就这样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学生刀剑相向。”
“教师?你……你就是今天新来的剑术教师吗!?”
阿尔弗雷德后知后觉地惊叫着,看向蕾薇的眼神一下子变了。
另一侧的莱昂纳德,还有旁观的学生们也都噤了声,也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向蕾薇。
“怎、怎么了?我是教师这件事情,是什么很古怪的事情吗!?”
被这么盯着,蕾薇愈发觉得不自在了。于是,她不自然地轻咳了一声,努力地想要让自己的形象看起来足够严肃,并将话题拐了回来:
“还是先来谈谈你们之间的矛盾吧!究竟发生了什么,竟然让你们不惜以性命相搏?”
说着,蕾薇将手中的两柄刺剑按在讲台上,视线从两人身上扫过,正色道:
“我虽然是教师,但也绝不是想要仗着自己的身份拉偏架的人。倘若你们的仇恨真的到了不共戴天的地步,那么,我也不介意放任你们主动送死——”
“但在你们决出个你死我活之前,请先告诉我,足以支撑你们夺取对方性命的理由是什么?”
蕾薇那清冷的声音,直透入两人的内心。莱昂纳德与阿尔弗雷德,这一刻也不由得动摇了起来——
“这、这是无可奈何的事情!都是莱昂纳德他……他非要将剑架在我的脖子上!”
不知为何,明明是娇小女性的蕾薇,却给阿尔弗雷德莫名带来了一种长辈般的压力。
在这种压迫感下,他支支吾吾地辩解道:
“我乃是克雷托利亚神圣同盟国的王子,怎么可能毫无抵抗地就被区区一介伯爵的次子杀死!?况且,我也只不过是撞掉了他的点心罢了……是、是莱昂纳德这家伙太咄咄逼人了!!”
“阿尔弗雷德,你这浑蛋……!!!”
莱昂纳德闻言,脸上顿时青筋暴起,刚压抑下去的怒火,又一下子窜了上来:
“……点心的事情怎么样都好!但是,你竟然弄脏了我母亲亲手缝制的领巾……甚至连声道歉都没有!我告诉你,你那狗屁的王国威严,对我而言什么也不是!像你这样傲慢的家伙,就该以万死谢罪!”
“你说什么!?你这卑贱的小小贵族,竟然也敢踩在我这个王室的脑袋上吗?”
两人像是引信快要燃到头的炸药桶一般,一点就炸。这一番唇枪舌剑,让蕾薇听得头都大了。
眼看两人马上又要从骂战升级到搏斗,她不由分说,在两人的脑袋上各自劈了一记手刀,叫停道:
“行了,都给我闭嘴站好!!!”
“……”
两人脑袋吃痛,也跟着回过神来,乖乖地听从蕾薇的指示杵在了原地。
只不过,他们看向对方的眼神,依旧带着某种难以消解的怨恨。
“我只是了解了个大概,如果有缺失的地方,你们可以进行补充……”
蕾薇顿了顿,在心中默默整理着信息,说道:
“简而言之,就是因为阿尔弗雷德同学不小心打翻了莱昂纳德同学的点心,还弄脏了他母亲亲手缝制的领巾……所以你们就要拼个你死我活?”
阿尔弗雷德没吭声,算是默认了这一点。只不过,他依旧瞪着莱昂纳德,看起来不怎么服气。
而莱昂纳德则情绪激动地辩解道:“那个领巾……不是一般的领巾!那是我母亲亲手缝制的……”
话才听了一半,阿尔弗雷德没等他讲完,便嗤笑着嘲讽道:
“呵,笑话!谁还没有一两件自己母亲准备的物件了?你难道是个还需要缩在母亲怀里吃奶的小宝宝吗?别惹我笑了,莱昂纳德……”
“你给我闭嘴!”
蕾薇伸手在阿尔弗雷德的脑袋上狠狠敲了一记,这才让他闭上了那张不依不饶的嘴巴。
而另一边的莱昂纳德,已经暴怒到让蕾薇都感觉有些拦不住了——
“你这家伙……你这家伙又懂些什么!?这是……我母亲唯一留给我的东西了!!”
说着,情绪激动的莱昂纳德突然变得热泪盈眶,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无比悲怆:
“你这样的人……我绝对无法原谅!哪怕只是侮辱我也好,那种事情我也能够忍受。但唯独这个,我绝不会容忍……!!”
啊……看来是阿尔弗雷德踩到对方的雷了啊。
蕾薇暗暗想着,叹了口气,对着怒不可遏的莱昂纳德劝解道:
“请冷静,莱昂纳德同学。我想你的母亲也不希望你双手染血、变成现在这副失去理智的模样吧?”
她顿了顿,尽可能让自己的语气变得更加柔和……毕竟现在已经不适合再继续刺激情绪激动的人了:
“如果你觉得委屈,就请将背后的缘由一五一十地告诉我吧,我愿意尽我所能去维持公正……但前提是,你能够冷静地将话给讲清楚。那个领巾,对你而言是十分重要的东西吗?”
莱昂纳德胸口剧烈起伏着。蕾薇的说辞,似乎多少打动了他一些。
他大口地喘着气,声音颤抖道:“是的,没有什么能比那更重要了。”
蕾薇稍稍抬眸,追问道:
“只是因为那是你母亲赠予你的东西吗?”
“不。”
莱昂纳德紧咬着牙关,用难以保持平稳的声音说道:
“因为,那是我母亲的遗物……唯一的遗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