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示’……不是‘证据’吗?”
黄泉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脸上第一次有了明显的表情变化,微微蹙眉。
对此,砂金摇摇头,说道。
“很遗憾,我没有证据,唯一能佐证这些猜想,也只有家族面对‘死亡’时的坦诚,他们对外来者太过慷慨,反而显得欲盖弥彰。”
“但怀疑一件事不需要证据,解开真相才要——”砂金的话变得自信起来,“对我而言,前者便已足够。我也无需找到那只忆域迷因,只要有人能像它一样‘杀死’我即可。”
“在我看来,你其实没有十足的把握,特地进行全程广播,试图拉更多人入局……也是因为你在赌一个‘有人能打破壁垒’的可能性。”
黄泉的表情重新恢复平静。
“不过我很幸运,不是吗?”
“……”
砂金耸了耸肩,而黄泉则是沉默,过了一会,黄泉才继续开口说道。
“你确实很幸运,能够遇到唯二可以做的这一件事的人,顺带还将你身上【同谐】的烙印抹去……”
“你也很狡猾,故意设计让我们站在彼此的对立面,并且以‘令使’的说辞逼迫我们,达成你的目的,所以你才能赢,时运和谋略,缺一不可。”“而在你的布局里,公司永远是赢家,即便最后你赌输了……对于家族而言,一位使节的性命也足够昂贵。”
“一场豪赌,不是吗?但容我指出一个错误,公司并非稳操胜券,在一件至关重要的事上,我的确没有后手。”
“引爆一颗星核……我做不到,‘砂金石’已太过破碎,甚至无法保护我从舞台上全身而退。”
“如果你们到最后都没有出手……就是我满盘皆输。”
对于黄泉说的话,砂金不置可否,嘴上虽然说着惊险,但是脸上的笑意却未减半分。
“讨论‘如果’没有意义,是你赢了,你为自己赢得了通往那片深海的入场券。”
黄泉打断了砂金的“如果”文学。
“而这之后,能否从深渊中归来……就是你的另一场豪赌了。”
黄泉沉默了一会,而后问道。
“……你不曾犹豫过吗?”
“犹豫……当然,但我只能相信我的好运,因为除此之外,我一无所有。”
砂金耸了耸肩,说道。
“……从这场梦中醒来,去你应去的地方吧,你的赌局……尚未结束。”
“……在分别前,能再回答我一个问题吗?身为走在那条路上的人,你能否告诉我……”
听完砂金的回答,好半晌,黄泉才不知道是不是祝贺般地祝贺道,而后转身就要离开,却被砂金叫住。
“为什么我们要为了死亡而出生在这世上?”
砂金的神色变得严肃,也是进入匹诺康尼以来,第一次,也可能是唯一一次发自内心的严肃。
“我从不这么认为。你也一样。”
黄泉脚步一顿,微微偏头说道。
“可【虚无】的确笼罩着你我……还有每一个人。”
“也正因如此,它没有意义。”
砂金转身,看向黑洞。
“——但它仍在哪里”
“倘若命运的骰子从来都被灌铅,那就是我们命定的归宿,我们……又要为何与之相抗?”
“……我的回答未必能消解你的困惑,因为它伴你一路走来,早已是你生命的一部分。”
“但你说过,‘睡眠是死亡的预演’,生命因何而沉睡?因为我们尚未准备好迎接死亡。”
黄泉看向砂金。
“所以你也一定能明白,我们为何‘想要’做好准备。”
“就算结局早已注定,那也无妨,人改变不了的事太多,但在此之前,在走向结局的路上,人能做的事同样很多。”
“而‘结局’也会因此展现截然不同的意义。”
“看看你的口袋吧,你的朋友早就把答案交给你了。”
“……祝你好运。”
黄泉离开了。
砂金从口袋中拿出那张纸条:
医嘱:梦中不可能之事并非“死亡”,而是“沉眠”。活下去,祝你好运。
“忘记问了……算了,就像她所说的,讨论‘如果’并没有意义。”
砂金突然想起来自己想要问黄泉口中的“唯二”里的另一个是谁,不过也没有过多纠结,也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