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胧中,艾琳发现自己已经身在一间牢房之中,身边坐着十几个带着镣铐的囚徒。
而自己的双手双脚乃至脖颈也被拴上了铁铸的锁链。
艾琳深信自己现在处于梦境之中,这种事她也觉得神奇,做梦的人竟然知道自己在做梦。
咚!
现实里一阵吵闹,将她的梦境打碎,艾琳猛起身,发现自己房间的窗户已被推开,一个浑身湿漉漉的人正站在自己面前。
“艾琳姐姐!”
“伊塔?”
关上窗户,锁上门,两人坐在小桌旁,连蜡烛也没有点。
“国王陛下已经知道白天的事了,他为了不让西部领地的人闹事,决定把一切的罪责都推在姐姐你身上。”
艾琳眨眨眼睛,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心中倒在快速盘算。
“怎么推?”
“陛下要让我和格蕾丝公主做证人,说杀掉纳瓦罗公爵都是姐姐您的个人主张,还,还说我如果愿意指认您的话,就把女仆长的位置让给我。”
“绝对不行!”
“是吧!我是绝对不会做背叛......”
“你这么糊涂,怎么可能做得好女仆长?”
“哎?”
伊塔有些迷糊了,怎么感觉艾琳一点危机感都没有?难道是姐姐在面对这种大事的时候意外地犯糊涂吗?
“别开玩笑了姐姐!你明天就会没命的!”
“我没开玩笑,你笨手笨脚的根本伺候不好那个笨蛋公主。”
“姐姐!!!”
伊塔猛地站起身,眼角都闪着泪光。
“从我被姐姐您捡回宫里,我就认定您是我要终身服侍的主人,王室什么的我才不在乎,只要姐姐你能平安无事,我就......”
艾琳叹了一口气,习惯性地把伊塔拉到怀中,语气还是那么冰冷。
“身为女仆,无论主人做出什么决定,都要无条件接受。如果公主决意让我顶罪赴死的话,我也没有怨言。”
“那您有没有想过,不做女仆了......我不想让您死。”
“开什么玩笑,我可是敬业系女仆。”
窗外的大雨没有要停的意思,艾琳从衣柜里给伊塔拿了一套自己的睡衣。
“今晚上就睡我这里吧。”
伊塔拼命地摆手,跟主人一起睡觉什么的,连在脑子里想想都是从来不敢的事。
“不,不用了,我回我房间睡。”
“笨蛋,要是被罗兰的眼线盯上了怎么办?”
“姐姐的性命都快不保了,我哪有心思想我的事。”
伊塔是个不怎么会说谎的人,某种意义上,他的内心跟格蕾丝一样,被艾琳保护得纯真简单。
“让你睡这儿就睡这儿。这是女仆长命令!”
伊塔身体下意识站直,习惯性地敬礼回道:
“是!”
休息的时候,伊塔保持着一个姿势不敢动弹,怕惊扰了艾琳的休息,但枕边的这位睡眠质量倒是相当不错。
窗外接连闪过两三道惊雷,艾琳的呼吸依旧平缓,看来已经是深睡眠状态了。
伊塔蜷缩在一边,窥探着姐姐大人的脸。
那是一张不输给格蕾丝公主的漂亮脸蛋,而且并没有因为劳累而显得憔悴。
记忆中,也只有自己被捡回来的那天晚上,在艾琳身边睡过一晚上。
那晚,她一直抱着自己,就像早已逝去的妈妈一样温暖。
一段杂乱的回忆之后,伊塔的担忧心情也逐渐平复,他一直相信,姐姐是无所不能的,什么样的困难都可以轻而易举的摆平。
渐渐的,睡意开始朦胧......天地间的一切开始模糊。
梦里,一条蟒蛇死死地缠住了伊塔,濒死之际,伊塔大叫了一声,从梦里醒来,却发现艾琳正在怀中,双臂紧紧地抱住自己,浑身发颤,像一只受惊了的小动物。
“姐姐?”
艾琳的眼睛还紧闭着,嘴巴支支吾吾说着一些无序的词汇,而后突然清晰地喊道:
“不要过来!”
“姐姐,你做噩梦了吗!”
艾琳听不到呼唤,在噩梦的桎梏中挣扎着,就这样过了一晚上。
第二天清晨,阴云已经散尽,早晨六点的曙光又一次将艾琳唤醒。
艾琳打了个哈欠,昨晚又做噩梦了,于是拿出了柜子里的笔记本记下了自己的第1111次噩梦。
一旁,伊塔的手正搭在自己的腿上,一副慵懒惬意的睡姿。
艾琳倒不介意身体触碰,但是六点了还不醒,就太不把女仆工作当回事了。
bang!
伊塔捂住脑袋,哀嚎一声从床上翻到地上。
“疼疼疼疼!”
“我说你呀,没有一点早起工作的觉悟吗?”
“不是的!不是的!我才刚刚睡着,所以才有点困。”
“哼,生物钟还是不够强大,我不在了之后,看罗兰不优化了你。”
咚咚咚。
门外,洛文娜已经带着一队骑士静候多时,在六点的钟声响起后,这才敲响了房门。
“贝尔蒙特·M·艾琳,快穿好衣服,国王陛下召见。”
一分钟之后,艾琳拉开房门,众人一看,一如往常那位整洁高贵的女仆长,平静淡然的表情跟她胸前的那枚金色胸章一样,压迫感十足。
“出什么事情了,你应该知道吧。”
艾琳点点头。
“走吧。”
当时的洛文娜不在现场,也不知道详情。按照西部领地的那群人的说法,艾琳完全如野兽一般,纳瓦罗公爵跟公主殿下相谈甚欢之时,突然一个暴走,就把毫无防备的公爵踹飞致死。
但艾琳不可能是这样的人,洛文娜虽然平常经常会跟她置气,但工作能力和态度上,洛文娜一直把艾琳当做追逐的目标。
“哦,还有那个叫伊塔的女仆,你们几个去找一下。”
骑士刚要动身,艾琳回复道:
“不必了,他在宴会上表现太差劲了,昨晚被我连夜整顿了一下,现在正在我屋里。”
“这样啊,带出来吧。”
伊塔衣服刚刚换好,就被闯进来的两个骑士架了起来。
“放开我,我自己能走!”
“对不起小姐,你是重要的证人,不能出差错。”
伊塔一脸不高兴,反驳道:
“谁是小姐啦!我可是男生!”
两位骑士好一阵惊诧,男生声音竟然这么软。
“伊塔,走廊里不许大呼小叫。”
听到艾琳的训斥,伊塔当即捂住了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