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史无前例的问题，露玖的行事作风，事实上已经彻底否定了艾琳十几年以来的信念追求。
“我做错了吗？”
艾琳的声音很小，露玖看到她稍稍低下的头，心里很是得意。
“你要不要休息几天，调整一下状态，这样耷拉着脸，公主殿下看了也会不开心的。”
“没这个必要。”
“不要勉强哦。”
“额恶！”
露玖看到艾琳露出愤怒的小虎牙后，也不再继续补刀，识趣地离开了。
城堡的瞭望台，和平的时代，很少有人涉足于此。
每当烦心的时候，艾琳通常会来这里，把铁门一反锁，一个人坐在围墙上，靠孤独消磨痛苦。
已经开始入秋了，远处吹来的风有些刺骨。
艾琳抱住身子，时不时地还打着哆嗦。
对于艾琳来说，这种肉体上的疼痛某种程度上可以缓解心灵的折磨，具体原理不明。
“这样下去，我一定会丢掉女仆长的工作的。”
“怎么办？我也学露玖那样对那些女仆们采取怀柔政策吗？”
艾琳咬着大拇指甲，思考着那种可能。
她打了一个寒颤，思想上的抗拒带动了身体上的不满。
“不不不。绝对不行。”
违背自己的原则做事，比让艾琳天天穿黑丝还难受。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了。”
“只要让露玖消失就可以了。”
一股热血在全身涌动，这是刻在贝尔蒙特骨子里的战斗本能。
“如果竞争不过她，只要让她彻底消失就可以了，为什么还要跟她争什么无聊的工作能力？”
可是，现在女仆们一个个跟自己貌合神离，就算露玖消失了，无论如何，她们也不会再回到当初的那样，对自己言听计从。
“那，让她们全部消失不就可以了？”
想到这里，艾琳的牙齿都在兴奋的战栗，虽然没照镜子，但她可以想象得到自己的表情得有多么的扭曲。
“所有，所有背叛者，都将迎来清算！”
艾琳站起身，一个后空翻，跳回到了城墙里面。
是时候寻找外援了。
王城里的某处二层住宅，克莱儿，夜猫还有其他被变成女人的末日女仆教的成员都暂居于此。
今天难得艾琳来访，众人站成两列，十分隆重地欢迎教主的到来。
“诸君！向我们伟大的艾琳教主敬礼！”
“忠！诚！”
艾琳还是那身黑红色女仆连衣裙，在众人的注视下，坐上了克莱儿专门订做的教主宝位。
一种强烈的满足感填补着艾琳空虚的内心，只有失去过，人才能清晰得知道，自己究竟需要什么。
“我可爱又忠诚的女仆们，艾琳再度需要你们的力量，你们有没有信心向你们往日的主人露玖宣战？”
与城堡里的女仆不同，这些人的眼睛澄澈无比，只有蓬勃的热情在里面燃烧。
“教主，请下命令吧！”
“啊，其实我也没有什么想法，靠你们的聪明才智，自由发挥吧。”
说完，艾琳就站起身，向房间里走去了，克莱儿紧随其后。
两人在房间商讨之后，克莱儿就掏出了一包白色粉末。
“以彼之道还制毕身如何？也让露玖尝一尝情欲的痛苦。”
艾琳捏了捏药包，有些不放心。
“你确定她看不出来吗？”
“呵呵呵，不会的，这是我独家研制的配方，和她们用的完全不是一个level。”
“哼，到时候，只要把她扔到小巷子里，就万事大吉了。”
克莱儿嗅到了艾琳身边弥漫的杀气。
“这，是不是有点太重口味了？”
“对敌人的怜悯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这个药，只要吃下去，不管见到任何异性，都会立刻化身欲望的野兽，要不是艾琳姐姐坚持，我都不敢拿出来。”
“做得好克莱儿，以后你就是我的左膀右臂了。”
“唉嘿嘿，那我进城堡以后，可以跟你一起睡吗？”
“再说。”
“唉？”
临走之际，艾琳再一次向教徒们强调：
“如果想到了什么消灭露玖的方法，只管去做就可以了，不用询问我的意见。”
“遵命！”
第二天的早会结束后，罗兰单独留下了艾琳和露玖。
最近城堡里的卫生还有饮食都比以前差劲了不少，罗兰今天要问个明白。
“我听公主说，你们有过吵架的时候？”
露玖低着头没说话，艾琳倒是先回答了。
“是的，露玖女仆长的作风和我的大相径庭，确实有过争论的经历。”
“那，现在是谁赢了。”
露玖还是没说话，艾琳跪了下来，行臣子礼。
“艾琳深深感知到了自己的不足，我和诸位女仆们都真心实意地认为露玖才是一位优秀的女仆长。”
“露玖，是这样的吗？”
露玖有些震惊艾琳心甘情愿的认输发言，不过她说的确实是事实。
“大，差不差吧。”
“那即日起，先免去艾琳女仆长职位，一切听你调遣，艾琳，你应该没有意见吧？”
艾琳依旧保持跪姿，额头碰在地上，回道：
“贝尔蒙特·M·艾琳，听从国王的旨意。”
露玖稍稍鞠躬，回道：
“谢，陛下赏识。”
“这下没有人干扰你工作了，我不希望在城堡里再看到老鼠跑来跑去！”
“是。”
说完，罗兰生气地离开了，艾琳也没多说话，起身离开。
“艾琳？”
“何事？女仆长大人？”
“这是怎么回事？你有什么目的？”
“艾琳听不懂您的意思。”
“少装了，你一定有什么阴谋不是吗？”
“那我要如何证明自己是清白的呢？”
露玖在她那毫无波澜的脸上是找不到任何答案的，但直觉告诉她，那张可爱的脸庞之下，埋着世间最恶毒的阴谋。
“哼，不愿说算了，你瞒不了多久的。从今天起，你就做我的贴身女仆，一刻也不能离开我的视线，明白吗！”
“艾琳遵命。”
“哦，突然想起来，我的鞋脏了，过来帮我擦一擦。”
露玖伸出右脚，那只高跟鞋干干净净的，哪里有一丝污渍？
这是试探，露玖绝对不相信艾琳这种性格的人会甘心屈尊为自己擦鞋。
艾琳蹲下身体，掏出自己擦脸的手帕，细细地在露玖的鞋上打磨，没有丝毫的敷衍与不满。
“擦好了。”
露玖稍稍弯腰，手摸着艾琳的脑袋，带着宠溺的语气说道：
“嗯嗯，艾琳真乖。”
艾琳闭上眼，平静的表情下暗流涌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