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手中的长枪,贯穿了神王的胸膛,破开了神之国的穹顶,一个悖论,也于此刻在他的身上成立。
弑神者,终将成神
那并非刻意的追求,而是叛逆神谕、颠覆秩序这一壮 举本身,在宇宙法则中激起的滔天巨浪所凝聚的、无可回避的权柄与神格。他,成为了这破碎世界中唯一的、至高的存在。
命运,便是如此充满辛辣的讽刺。
一个毕生致力于将诸神拽下永恒神坛、还自由于众生的逆神者,最终却成为了那顶点中唯一真神。
他厌恶这加冕。他憎恨“神明”这概念本身所代表的枷锁与虚妄,他用星星的律法代替了神律。
在覆灭神明后,他踏上了另一场更为孤独的远征—阻止新神的诞生。
他跨上那匹伴随他征战寰宇的独角兽,足迹踏遍大陆的每一个角落。幽暗的森林深处,死寂的沼泽泥潭,灼热的沙漠核心,深邃的海洋沟壑……任何可能残留旧神信仰的遗迹,任何可能孕育新神崇拜的土壤,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他抹除痕迹,瓦解信仰,断绝传承…
凡人们传唱着他的史诗,尊他为自由的缔造者,将他视为统领大陆的霸主。他们在他创立的律法之上有秩序地生存,千百年来,他的荣光如同不灭的星辰。
他的纪元被称为星辰纪元。
他的名字曾传遍大陆……
即使他失踪了,人们也相信在他的律法之下可以安稳的度过。
直到那场灾难的降临。
无人知晓它从何而起,亦无人能描述其形貌。逆谕之君所精心构建的、基于凡性力量的律法,在灾难的冲击下轻而易举的破碎。秩序被打破了,那些隐藏的,逃亡的混沌与邪恶重新涌现。
人类在废墟与恐惧中仰望天空,热切地期盼着他们的 君王——那位唯一的君王—能如传说般力挽狂澜。
然而,回应他们的只有寂静。他消失的无影无踪。
期盼,在日复一日的绝望等待中,变成了咒骂。
“他背弃了我们!”流言四起。
“他才是灾难的源头!”控诉声此起彼伏。
新的传说被恐惧与愤怒编织出来,迅速取代了古老的颂歌:神明,从来就不是压迫者,而是守护者!传说中,众神以伟力镇守着连接异界的“门扉”,阻挡着门后那足以吞噬现实的、诡异而不可名状的能量洪流。正是那个叛逆者,那个弑神者,摧毁了守护的门户,才引来了这场灭顶之灾!一切的崩坏,皆因他的无知与狂妄!
于是,在绝望的深渊里,人类如同溺水者抓住稻草,重新向虚空中伸出了祈求的双手。
新的神像被竖起,新的祷词在废墟间回荡。信仰之火,在灾难的余烬中死灰复燃。新的神明,在人类集体无意识的恐惧与渴求中,悄然凝聚了形体,他们复苏了。
而他,那位曾经的解放者,人类的唯一的君王,则被彻底钉在了历史的耻辱柱上。他的名字成为禁忌,他的功绩被隐瞒。他从传奇的英雄,沦为了人类的罪人。
世界并未因新神的回归而好转。灾难的裂痕依旧在蔓延,扭曲的规则催生出光怪陆离的异象。可笑的是,人类只能拾取他那残缺的律法碎片,在碎片的基础上重新建立不同的国度,四分五裂地分布在大陆。
有的被混沌控制,有的被新神支配,有的在星星旧部的领导下默不作声,有的在旧神的恩惠下苟延残喘……
人类彻底分裂。
这就是大崩坏的开始,这就是禁忌之人的传说。
逆谕之君的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