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天台的楼梯间。
学校的天台从来都不会开放,自然,这里一般也不会有人过来。
也许会有些好事的小情侣会在这里打情骂俏,偷偷私会。不过至少现在,这里没什么人影。
正适合不被打扰的独处。
朝雾站在楼梯间角落,手指不安的搓动着。
就在今早,尚且迷茫的她还在这里和阿星亲密接触。
那份触感,那温暖的温度,仿佛还残留在她指尖。
是阿星纤细的小手给了她直面梦想破碎的勇气,给了她重拾希望的信心,继续生命的机会。
也正是为了追寻阿星的温度,朝雾才加入了黑暗组织。
但是...为什么呢?
就算加入了黑暗组织,阿星为什么还是那样遥远?无论朝雾怎么努力,都无法触碰到她。
那双曾给朝雾带来温度的小手,为什么...
为什么,会牵着久远寺真白,这位魔法少女的手,出现在她面前?
“呦,笨蛋魔法少女——”
对朝雾恍惚的神情毫无察觉,阿星轻快的笑着,走进此处。
在她身后,本应是敌人的魔法少女,华丽的久远寺大小姐,带着一副理所当然般的神情拽住阿星的手,一同到来。
她们的表情有些太过自然,以至于朝雾甚至有一瞬间感觉,是不是在意这个的自己太过敏感?
是不是自己才是对一切都一无所知,自我感动的家伙?
“...我已经不是魔法少女了,阿星。”
明明之前已经可以直呼姓名了,但是...又变成这个称呼了。
究竟为什么,为什么又变的这么疏离?
朝雾不安搓动的手指随情绪而一点点攥紧,紧握成拳。
“嗯?嗯,确实,迄今为止都被我占用了水晶,让你没法做魔法少女。真是不好意思啊。”
阿星像是依旧没感受到少女的情绪变化,手指轻挑,眨眼间,指尖就出现了什么东西。
被夹在指尖的,闪闪发亮的...
“水...晶?”
是一切故事的开端,朝雾自己失手丢出砸在阿星身上的,那枚变身水晶。
朝雾本以为它永远与阿星融为一体了,自己的一部分,和阿星不可分离的融合,成为彼此无可替代的部分。
但是,现在。
“嗯,我研究了一下,我的体内至少需要有一枚结晶——不过拜某位又在赌局里输给我的好心人所赐,这枚结晶已经不必要再占用你的了。”
这份朝雾自以为无可分割的部分,连带着自以为唯独只有她才能做的事,都被取代。
“我已经和真白谈过了,那次失败不会被记在你的档案,你可以尽管回到组织,做回魔法少女。”
鼓起勇气所迈出的脚步,回归原点。
继续做魔法少女,完成自己从小以来的梦想。
事情本该是这样的,朝雾本该对此感到高兴。
但...
就在今天,这长久以来为之奋斗的梦想已被朝雾自己亲手抛下。
她已决心抛下过往追寻面前少女的步伐,又怎么能忍受自己回到朦胧无知的过往,维持那虚假的梦想?
“这算什么...组,组织的考验吗?精,精英战斗员前辈?我可是战斗员,对吧?”
不该说出口的,在久远寺大小姐面前说出本该隐藏的秘密,说出自己的身份。
但是,已经无所谓了。
自己会怎么样,到底会产生什么后果,都已经无所谓了。
不能再顺着阿星的话继续了,必须阻止阿星。
这是朝雾此刻唯一的想法。
“不,实话说,虽然我真的很欣慰能有同伴,能有人陪我一起活动,但是你确实不适合黑暗组织。”
阿星难得的收敛起笑容,稍稍正色。
“我可不能因为我的个人情绪就毁了你的人生,笨蛋魔法少女。像你这样正直,勇敢,坚毅,善良的女孩,我想不到有谁比你更适合魔法少女,更适合成为你梦想中的,最初也是最美好的魔法少女。”
“......”
已经没有反驳的必要了。
朝雾呆呆的听着阿星说出如此的话,看着她探出小手,将结晶递到自己面前。
握紧成拳的手一点点失去了力气,瘫软无力的散开。
那究竟是夸赞,还是嫌恶?
自己究竟该感激,还是憎恨?
朝雾无法思考出问题的答案,她只是呆呆的,完全出于本能的,伸手。
接过这一日故事的开端,那枚本属于她的结晶。
“啊...也就是说...我被开除了啊。”
“达尔还是会欢迎你找她玩的,我也是。”
捧起自己曾无比珍视的宝物,本就属于自己的结晶。
朝雾转过身,没有再看向阿星,而是以陌生的语调给出最后答复。
“你在说什么,凌星同学?魔法少女,才不会和黑暗组织待在一起吧。”
紧紧攥住结晶,即使结晶的棱角将手掌划出血痕。
少女没有再回头。
脸上...有什么比掌心渗血还要明显的,温热的液体触感,顺着眼角滑落。
她不想让阿星看到自己这幅样子。
所以,她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不给阿星看到她脸上表情的机会。
直到她离开之后,久远寺的大小姐才轻蔑的冷哼一声,开口嘲笑。
“哼,特意和本小姐提出的条件,吃下大亏也要达成的交易,最后就只是这样就完了?”
“不然呢?你还想我安插什么超级间谍,一己之力击破整个魔法少女组织?我倒是也挺想的——”
阿星望着少女离去的背影,片刻,才耸了耸肩,恢复一如既往的嬉笑。
“看不明白,明明没有家族的阻力和束缚,为什么要拒绝她?还是自顾自为她做了这么多后一点好也不落的拒绝?你这家伙有什么自我摧残自我感动的癖好吗?”
“看不明白吗?少女可是很淳朴很情绪化的,如果黑暗组织已经沦落到连仅仅相识一日,不过是被一时情感支配的少女都全盘接受肆意指使随便摧毁她的人生,那黑暗组织又和魔法少女组织有什么区别?”
哗啦——
拽着两人的手铐,发出轻响。
大小姐稍稍抬起手,牵动阿星的手也略微抬起,对上目光。
阿星,那般娇小柔弱的身体,究竟是怎么能说出,能到这样正直的话?
大小姐...不,被称为久远寺真白的魔法少女,从阿星身上感到了一种久违的感觉。
已经不属于被长久杀戮与争斗磨灭精神的魔法少女,所能拥有的感觉。
“呵,本小姐开始觉得直接打断你的手脚做样本收藏有点可惜了。庆幸吧,凌星,今晚你输了以后,本小姐不会杀你。
不过,本小姐稍微感觉学校有点腻了,在决定怎么处置你之前,本小姐可要找点有趣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