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少女,是这个世界的英雄。
敬仰着被称之为英雄的存在,将荧幕中的少女当做偶像崇拜,在这个世界是稀松平常的事。
将英雄视作偶像学习崇拜,这本身并没有什么问题,问题在于...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被称为英雄的少女们一点点变味了。
战火消退,世界迎来了难得的和平,魔法少女们再也不需要拼上性命挺身而出。
无需与怪物搏杀,不用和黑暗组织大战,最多也不过就是在巡逻时制服一些普通罪犯。
结果就是,这个世界似乎已经没有对英雄的需求了。
媒体,电视,网络,魔法少女们在这个时代依旧在出场,依旧在活跃,只是已经从曾经记录功绩伟业与崇高牺牲的英烈,一点点变成了...
不再重视成绩与实技,而是更注重她们长得好不好看,能力华不华丽,声音性格好不好听,人设鲜不鲜明,这种如同选秀般的样子。
作为曾拯救世界的英雄,魔法少女们依旧享受着英雄的待遇,魔法少女组织依旧掌握着战时特供的资源比例,魔法少女的身份依旧代表阶级的飞跃,只是——
荧幕中的少女,已经失去了英雄这副骨架,逐渐成为了纯粹的偶像。
作为记者的艾可,厌恶着这件事。
她就是憧憬着作为英雄的魔法少女,才决定成为记者的。
这世界有些那么多性格各异,外表多彩,各具特色的魔法少女,那么多的英雄人物,能和这些被称之为英雄们的美少女接触,感受她们的风采,是她一直以来的梦想。
但她在摄影行业的短暂生涯,却没能圆上自己的梦想,而是感到深深的自我怀疑。
在她真的接触到自己仰慕已久的魔法少女后,她才发觉原来那些书本上光鲜亮丽的魔法少女也会有这样那样的问题,原来她们那鲜明的个性与华丽登场不少都是专人攥写的剧本宣传,原来那么多看似和蔼可爱的少女们其实根本就瞧不起她们这种普通人。
就连她们所谓的英雄事迹,也是大半都是精心编纂的剧本,恰到好处的镜头与早已排练好的发言。
英雄,真的存在吗?
她短暂的摄影生涯中,一个也没见到。
对这一切大失所望的她,最终丢下了自己在一线城市的稳定工作,舍弃了自己名牌大学毕业的身份,独自一身来到了这座偏远小城。
在这座小城,成为一名新人记者——甚至由于预算太少请不起其他人只能自己兼职摄影。
不为别的,单单只因为这是世界上罕见的,可能还存在黑暗组织的地方。
也是世界上极少数真的可能遇到危机,遇到魔法少女们出手的地方。
或许在这里,能见到她曾经心目中所憧憬的身影,所期盼的场景。
这样思考的艾可,在即将被日复一日的枯燥工作磨灭热情,放弃追求梦想前,终于遭遇了那场裂隙。
人们在化作铅灰色旋涡的天空列下下尖叫,战栗,逃跑,畏惧着从天幕滑落的怪物与死亡四散而逃。
唯独她没有逃。
她等待这一刻已经太久太久,抛下安逸的文职选择成为前线记者,丢掉大城市生活来到战区,就是为了这一刻,为了这一天。
黑暗组织出现,应当被英雄所剿灭的恶徒,出现在眼前。
怪物降临,应当由英雄击退的灾祸,坠落在那里。
英雄登场的铺垫已然满足,她所期待的英雄,究竟在何处?
即使身体畏惧死亡而颤抖,她依旧没有退缩,而是明知将死依旧倔强的站在那里,摄下一切。
结果,在她面前降临的,将她从死亡边缘推开的,却不是她心目中期盼的英雄。
而是本应被称之为恶徒的女孩。
自称黑暗组织战斗员的,魔法少女。
魔法少女组织声称她是迷途知返挣脱黑暗组织控制的魔法少女。但只有作为当事人的艾可知道,那位少女眼中,分明没有任何迷茫与呆滞。
那决然的目光,绝非被控制的样子,而是由自身做出的决断。
再加上刚刚餐厅的会面,作为英雄人物的马猴烧酒本烧,她却认同了魔法少女不被需要这一暴言。
她或许真的是黑暗组织的成员,又或者,至少自认为是黑暗组织的成员。
既然被称为英雄的魔法少女与宣传中截然不同,那么,魔法少女的敌人,黑暗组织呢?
这已经不算是梦想了,单纯是朴素的求知欲与好胜心。
记载中击败黑暗的英雄们现在并不高洁,那么被并不高洁的英雄所击败的黑暗,现在又是如何?
艾可忍不住想要验证这件事,所以驱车跟上了远去的少女与军官。
该说是运气好还是运气差呢...每当艾可遵循本心冲动行事时,似乎都正正好,能遇到足以轰动网络的大素材。
黑暗组织出现,袭击了一整支强大到足以摧毁城市的盟军车队,让这整支强大的车队毫无还手之力的几近覆灭。
而在这几近覆灭的危急关头,拯救盟军的,居然是她们最鄙夷与厌恶的魔法少女。
作为魔法少女的凌星,自称黑暗组织的凌星,出手与这些明明该是她自己同伴的黑暗组织展开激战,救下了这些曾口出狂言的大兵。
自称为恶徒,却总是挺身而出制止恶徒的暴行。
厌恶魔法少女,攻击魔法少女组织,却比谁都更像艾可心目中,作为英雄的魔法少女。
明明是如此矛盾的行为,但她却表现的那般自然。
她究竟是如魔法少女组织的公告般,有着善良本性而脱离控制的魔法少女,还是像她自己所说,犯下恶行制造恶果的黑暗组织战斗员?
身为记者,艾可觉得自己应当去得到答案。
应当去采访对方,询问对方,了解对方——但是,要怎么说呢?
艾可思索着,而就在她思索间,车窗传来两声轻敲,中断了她的思考。
“呦——记者小姐。”
阿星笑嘻嘻的小脸贴上车窗,轻快的敲了敲窗沿。
“跟了一路还真是辛苦,顺路的话,介意载我一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