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到头来就只是想问几个问题而已嘛。”
将记者小姐丢到副驾,避免她情绪一激动突然一脚油门开成陆地飞行器带自己宰人航天,阿星才终于堪堪松了口气。
之前怎么看都是坚毅的女孩,没想到独处的记者小姐意外的...呃,该怎么说?
像是胆小的兔子一样,一点风吹草动就会吓到受惊。
真难为她还要冒着生命危险去做前线记者了。
“是,是的,凌星大人,对对不起,窝窝贞德...”
接连失态,记者小姐已经完全控制不住表情,可怜巴巴的在副驾缩成一团,抹着眼角泪花。
感觉就好像阿星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欺负她一样...明明阿星才是受害者!
“唉,多大点事,不就是想报答我嘛。”
阿星摇了摇头,从座位旁随手抽出一支放在那的棒棒糖。
撕开糖纸,往嘴里一丢。
“啊呜,好了,我们扯平了,有话就问吧。”
也不等记者小姐做什么反应,阿星直接挂挡踩油,让汽车轰的一下就窜了出去。
瑟缩成一团的记者小姐差点被直接拍在挡风玻璃上,不过等她慌里慌张的扒上座椅系上安全带后,伴随摇下车窗呼啸的狂风,刚刚的阴霾与畏缩确实散去了大半。
就算还想纠结些什么,也已经无从开口了。
“有什么话就问吧,到地方我就下车,那时候你想问也找不到我咯~”
阿星一向不擅长安慰别人。
既然如此,比起安慰,还是主动把人从她自己的思维惯性里踹出来吧。
跟不上自己的话,那自然就没必要继续对话了。
“呜啊啊啊啊,好,好的!凌星大人——”
车辆在几近无人的城郊公路上疾驰。
路边景色飞速后略,狂风涌入。
记者小姐原本干练的长发在风中凌乱飘荡,耳边呼啸的风声,让她不得不将原本纤细的音调抬高。
即使身处身边,对习惯柔声细语的她而言也已接近不顾形象的高喊。
这还是艾可第一次经历如此情景。
置身于好像随时会飞出路沿,撞上行车,身体都仿佛要被抛飞车外的疾驰中,她的意识完全被砰砰心跳与狂风占据。
自然就没有心思纠结自己的发言与用词。
只有顺从本心的原始本意,能在此刻不加修饰的高喊出口。
“您到底是魔法少还是战斗员?作为魔法少女的您为什么要攻击魔法少女的高塔,作为战斗员的您又为何会阻止黑暗组织的伏击!?”
这绝对算不上采访,就算打开摄像机,多半也只能录入呼啸的风声。
所以,才足够纯粹。
“我?哈哈哈哈哈哈,我当然货真价实的精英战斗员啊!身为正义的黑暗组织战斗员,击败邪恶的魔法少女,制止这世界的恶行,这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阿星在疾驰中大声发笑。
飞掠的景物让她一扫今日遭遇的阴霾。
追求刺激就是男生的天性,就算变成了美少女,但是天性不会轻易改变的。
被带着宰人航天,不行,自己带人宰人航天,行!
加速,加速,加速到轰穿速表,加速到眼前景色融化成线——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记者小姐的尖叫和阿星的狂笑交织,掠过一路。
直到进入城区,接近高塔,目的地近在眼前,这一路飞驰才终于随刹车声而进入尾声。
快要在一路大喊大叫中虚脱的记者小姐,捂着砰砰直跳的胸口大口大口喘息着。
她早就忘记了哭泣,倒是全身都被冷汗所浸透,还算干练的工作服被搞得乱七八糟,透出汗水浸染的湿痕。
“哟,那么,我到地方咯。”
没有给失魂落魄的记者小姐一点安慰与客套,阿星笑嘻嘻的将车停在新闻社门前,推门而出。
正如她开车时所说的那般。
“谢谢你的便车,还有你的棒棒糖,记者小姐,再见咯~”
并拢双指,阿星闭着一只眼,做了个潇洒的告别姿势。
侧身,作势告别的纤细手指顺势将樱色润唇中**的棒棒糖啵的一声拉出唇瓣,向记者小姐展示那颗牵扯出几道晶莹银丝的棒棒糖。
——报酬已经拿到了,吃掉了,以后不用再想什么报答恩情之类乱七八糟的事了。
阿星无声向艾可宣言,随后将棒棒糖再丢进嘴中,牙尖轻咬,将一路都未含化的糖果嚼碎。
“凌,凌星大人...”
“下次见面叫我阿星就好——啊,对了,之前盟军的影像,可以的话最好还是别发比较好吧。”
像仓鼠般鼓着腮帮子咀嚼糖果,阿星留给记者小姐一个轻快的背影。
“嘎呜嘎呜,嗯,我最讨厌出名了。明明做的都是些理所应当的事,却被当做什么英雄人物对待的话,我感觉超不舒服的。”
“啊,啊......”
这次,艾可没有抱住阿星的肩膀。
她已经得到了她所追求的答案,遇到她所期望的少女。
并不是靠“战斗员”又或者“魔法少女”作为判断依据,而是更加纯粹的,单纯只是无法对恶行坐视不理的黑暗组织战斗员,阿星。
明明是这样正直的行径,却认为自己行为是理所应当的事,而不想被报道与出名。
不为名声,不为钱财,纯粹只是出于正义,无法对恶行置之不理,不求回报的为之奋斗......
简直,就好像只有文学作品里才存在的,那种最纯粹的原初魔法少女一般。
“等等,凌...阿星大人!我还没告诉您我的名字,您之前给我的戒指也还——”
好半天,艾可才从失神中回过神,追出车去。
阿星的身影早就消失不见,周围只有三三两两的路人偶尔瞥过她一眼,随后再不留意。
到最后,艾可也连自己的姓名都没能告诉对方。
艾可失魂落魄的坐回车中,捡起被放在储物格中的,那团剥开的糖纸。
又郑重其事的从衣服内侧口袋中取出被体温浸透而有些温热的,那枚戒指。
还会再见面吗?作为曾经有过命交情的,无名的记者小姐...
艾可还有好多好多话,想要和阿星说。
她闭上眼睛,将戒指与糖纸贴上额头,好像这样就能把话告诉阿星一般。
随后,就像真的发生般,戒指传来了震动,她的身后确实传来轻声。
“阿星大人?”
艾可惊喜的抬头,但是...
在车内后视镜中倒映的身影,却不是阿星。
而是一位悠哉把玩短剑的,娇小紫发少女。
“错了,是她的话,你是感觉不到的。”
眨眼一瞬,少女将短剑抵上艾可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