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解的意识泛起涟漪。
被白光笼罩后,那短暂的,空白意识无法理解的画面,印入脑海。
“如此孱弱的击打!蜜糖!你甚至不能擦伤我!”
蜜糖挥出了大片淡粉色弹幕。
然而就和之前对峙时一样,这些绚丽的弹幕毫无作用,菲洛希尔甚至都懒得抬手格挡。
她的身上浮现出一身如鳞片般金黄灿烂的中世纪鳞甲,甲裙覆盖下,金属战靴踩过地面,发出清脆的金属摩擦声。
蜜糖奋力挥出的弹幕,甚至都不能在盔甲上留下哪怕一道擦痕。
相反,菲洛希尔仅仅只是稍稍挥手。
————轰。
空气被激波撕裂,震荡爆鸣甚至仅仅只是余波便击碎所有的窗户。
地面蔓延出一道夸张的深沟,深深撕开混凝土,将内部的钢筋扭曲成怪异角度。
恶龙跨越了声音的界限,在这破风之声穿透耳膜之前,利爪已然挥下。
像划过黄油般切过蜜糖作势格挡的手臂,撞碎胸腔。
“呃...”
幼女发出一声抑制不住的悲鸣。
狂风将好不容易撑起身的她席卷带飞,整个轰在墙壁上。
鲜血在身后墙壁留下长长血印,顺着墙边滑下。
身为干部的恶龙,与从不擅长战斗的蜜糖交手,结果根本没有丝毫悬念。
仅仅随手一击,恶龙便轻松突破音爆,结束了这场闹剧。
随后,恶龙悠然的晃动着长长龙尾,卷起幼女的脚腕,将已然凄惨到如此模样的青涩幼女倒挂着,高高提起。
饶有兴趣的微笑着,勾起蜜糖的小脸。
“啊——蜜糖啊蜜糖,多可怜呐,告诉我,究竟是谁给了你勇气挑战伟大的菲洛希尔啊?”
“呜啊————!”
恶龙的利爪撕开皙白嫩肉,嵌入幼女脖颈,让幼女如同触电般剧烈的颤抖,挣扎。
鲜红血液随幼女的呜咽而浸满恶龙爪尖,温热触感顺着她的手臂溢流下。
这种状态,是不可能做出回应的。
但菲洛希尔从来都不需要回应。
她从来都只是单方面的,发泄自己的恶意。
看着被高高吊起的幼女在她爪尖徒劳挣扎,拼命想掰开自己的利爪却没有任何作用,就这么一点点放干血液,带着无尽的不甘与悔恨痛苦死去...
光是看着,她就感到了极大的满足和偷税。
“啊哈哈哈哈哈哈——挣扎吧,痛苦吧!我会品尝你的死亡,而痛苦,就是最棒的调味——”
菲洛希尔大笑着,稍稍张嘴,露出她锯齿状的肉食尖牙。
以这幅人类幼女的体型而言,想要通过牙齿杀死猎物是件困难的事。
可菲洛希尔从不在乎。
为什么一定要杀死猎物呢?从不致命的地方,一点点啃咬,一点点撕扯,一点点放干鲜血,品尝猎物的痛苦与绝望,不是比一击毙命更加偷税百倍的事情吗?
嵌入皮肉中的龙爪稍稍松开,让已经濒临死亡而逐渐瘫软的幼女终于得以重新呼吸。
“算了,无论是谁胆敢挑战伟大的菲洛希尔都无所谓啦,来吧,蜜糖,告诉我...你想从哪里,被吃掉?”
恶龙的金色竖瞳中满溢着恶意,高高在上的俯瞰幼女。
这根本称不上选择。
就算蜜糖真的选了,她也不打算听。
纯粹不过是,用餐前的娱乐。
颓然砸在地上,双眼已经逐渐失去焦距的幼女,最终只能勉强的,拼凑出几个音节。
“我...呃...我...菲洛希尔...大人...”
“啊咧咧?已经失去意识变回幻想了嘛?那伟大的菲洛希尔便稍微凑近点,听听你的愿望吧~”
恶龙随意踢开地上残留的蛋糕奶油,走近一步。
笑眯眯的,凑近脸颊,听着幼女最后从肺腔中挤出的音节。
真期待啊,这位沉浸在不可能幻想,以为自己一直为自己幻想中场景奋斗到死的女孩,最终能吐出多么搞笑的遗言呢?
菲洛希尔偷税的笑着,笑着...
看到了蜜糖怀中掉下的,染血的机械乌鸦。
“......!”
笑意瞬间消散。
菲洛希尔猛然踏步,重重踏着楼板,将娇小身体如同炮弹般向后激飞。
对任何人而言,遇到预料之外的情况都会先行思索,思考问题的答案。
但菲洛希尔不同,她是真正与魔法少女厮杀的,怪物。
她的本能比思维更加迅猛。
在发觉异样的一瞬,她便立刻丢下了所有玩味,全力后撤。
即便如此。
她也发现的有些太晚了。
“和我...一起...死吧...!”
幼女挤出满怀恨意的最后一句话。
她无力的小手,灌注了全身所有的力气,拼命抱住了菲洛希尔的大腿。
“谁要和你这种废物一起死!滚啊!!!”
菲洛希尔丢下了所有矜持,癫狂的扬起手。
但在她挥下龙爪之前...
轰————————————
巨声轰爆,覆盖了整座高塔。
犹如点燃恒星般,压缩到极致的炽亮灼流,瞬间贯穿已然破碎的窗扉,席卷了她的身影。
空气残留的全部水分,在这一瞬被炙烤蒸发。
血肉化作焦炭,合金融为炽水,洪流席卷之处,一切都在超越恒星表面的温度中融化。
“是我,我来杀你了,菲洛希尔。”
炽刃从已然熔化出巨大空洞的墙壁中翻身而入。
她高挑身段上沾染着大量粘液,证明着她来此的过程。
...就像朝雾曾经想做的那样,徒手攀爬整座数百米高度的高塔。
干练的马尾在热风中飘荡,她摘下被热气覆盖的眼镜,一把丢下高塔。
她说出的应当是没有意义的话。
没有任何生命能从近乎达到恒星表面的炽热洪流中幸存。
不管是人类,还是怪物,又或者任何能够抬头仰望这一瞬洪流的魔法少女,所有人都会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常识。
但是...
“真是夸张的动静啊,小炽刃,这可和之前的记录不一样啊...”
炽光消散。
在那消散的洪流中,一片庞大如山峦倾轧的暗影,骤然遮蔽了彼端的光源,掀起一阵腐败与铁锈混合的恶臭。
污浊的流体沿着地面流淌,将那液化的炽流都悉数覆盖。
而其上方的视界,被一对巨大狰狞的龙翼割裂,螺旋犄角在焰火中反射金光。
菲洛希尔已不再维持她接近人类幼女般的模样,她张开了巨大到足以遮盖半边房间的龙翼,露出犄角。
夸张的洪流在她胸前留下大片赤红的,如同融化铁水般的夸张破口。
但她本人,却依旧傲然伫立。
就连她身后,那被龙翼覆盖的那片房间,都毫发无损。
在被突袭的最后关头,她甚至任有余力张开巨翼,保护她身后的机器。
“不过,单单想凭借一点强化剂就想杀死我,杀死这世间最最伟大的菲洛希尔?妄想也要有个度吧?炽刃!!!”
不再是玩味的嬉闹。
菲洛希尔癫狂的嘶吼着,举起骸骨长枪。
在她面前,炽刃沉身握剑。
她的肩头,一如曾经的齐藤深雪般,由针管刺入,扎进一整组能够让人意识蒸发,大脑溶解的药剂。
凭借这燃烧自我,溶解存在的药物,她才能发起如此规模的攻势。
然而,即便是如此燃烧自我,将未来的余生在此溶解蒸发,菲洛希尔依旧没有倒下,甚至依旧饶有余力。
已经不需要继续了。
奇袭的全力一击都无法造成足够伤害,如此巨大的差距,即便继续战斗也没有意义。
但,即便如此...
炽刃依旧挥舞着漂亮的剑花,将残留余温的炽火大剑举在胸前,指向本态毕露的恶龙。
她的目光微微偏斜,在阿星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再度凛然注视菲洛希尔。
“你骗了我,所以我来杀你,仅此而已,无关乎我究竟能否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