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高塔崩裂。
炽刃与恶龙的战斗余波轻而易举轰穿了十数层楼板。
炽火与黑泥纠缠着轰入高塔内部,带起大片残骸与烟尘一路砸下,一路延伸到十数层高度之下的大厅。
短短十数秒战斗,就让这座魔法少女组织动用无数人力物力竭力修建的高塔摇摇欲坠,撕开蔓延一连串毁灭性塌方,烈火与诅咒的巨大裂口。
在这裂口的尽头,一道炽焰猛然撕开烟尘。
“哈——!”
从无法目视的烟尘中再度斩出奇袭。
缠斗,速攻,奇袭,陷阱,为了击败恶龙,炽刃倾尽自己必胜所能,在这短短十数秒间用尽了一切手段。
然而,一切都——
“没用!!!”
被炽焰撕开的烟幕中,展露出伸展巨大双翼的幼女身段。
名为菲洛希尔的恶龙挥舞骸骨大枪,轻而易举的架挡住藏匿于烟尘中发起的突袭,侧身偏移。
随即,粗壮的覆鳞龙尾如同蝎刺,极尽阴险的瞬间摆尾横扫。
一瞬间的攻防,不仅轻易化解攻势,更是将发起攻击的炽刃反倒逼上绝境。
“咕——!”
竭力收势后跳。
炽刃狼狈的翻身后跳,在地上连续滚了十几圈,才堪堪闪过这一击扫尾。
但龙尾轻易击碎的墙壁,却化作无数密集的碎石弹幕,结结实实漫射在避无可避的她身上。
“咕...哈...哈...哈...”
将痛呼压抑在喉咙之下。
冰冷的药液压抑着身体对痛苦的感知,让炽刃得以狼狈的从地上再次爬起。
她的眼角渗血,身体遍布着被碎石残骸划破的血痕,崩裂的血管浸出血色,将她的皮肤涂抹上蒸熟般的赤红。
心脏好像下一刻就要炸裂般,毫无节制的将血液疯狂泵入全身,竭力维持挥剑的力度。
细小的血管四处崩裂,将双眼所能看到的一切笼罩一层模糊的赤红底色。
极高强度的攻势,带来的是这般几近自灭的结果。
“才只有这样而已吗?炽刃,只有这点水平,也难怪你和那些自甘堕落的家伙一起被英雄一网打尽——”
菲洛希尔压低枪尖,不紧不慢的缓缓踏入烟尘。
与炽刃狼狈的姿态截然不同,除了胸口那道溶解胸甲的痕迹外,几近要让高塔崩塌的接连攻势没能在这只恶龙身上留下一丝痕迹。
“——沉溺于虚幻的情情爱爱,陶醉在星所带来的温柔日常,忘却了黑暗组织真正的使命,这幅模样的你们,拿什么和无时无刻都在为毁灭魔法少女而准备的我对抗?”
幼女露出了一丝讥讽的笑意。
作为回应,炽刃沉默不语,只是喘息着,平举大剑。
“哈...哈...”
她已无力维持攻势,她的每一寸肌肉都在哀嚎着渴求空气。
每一口呼吸都是那样珍贵,让她根本没有说话的余裕。
又或者说,菲洛希尔的发言,无从反驳。
作为黑暗组织分部真正的主战派,这条自始至终都意图毁灭魔法少女的恶龙,与她这样为了星才加入的成员有着本质的区别。
“哼,试图通过燃烧生命来拖延我哪怕短短几分钟,妄图通过这短短间隙唤醒圣杯...全是妄想!!!”
菲洛希尔毫不客气的挑明了炽刃所隐藏的意图。
在炽刃因发言而略微思考的一瞬,骸骨长枪拖拽残影,直直贯向炽刃胸口。
反应过来的炽刃再一次竭力抵挡长枪进犯。
然而这一次,由恶龙进行的主攻,轻而易举的就拨挡开她防御的架势,让她一瞬间中门大开。
随即,重尾横扫。
砰——
“咳...呃...?”
炽刃只来得发出一点愕然的惊呼,便犹如炮弹般重重砸向墙壁。
骇人的力道让她整整砸穿了三四面墙壁,将路径上厚重的墙壁悉数砸出凹坑,扭曲金属,撕开血肉,带着大片碎石与烟尘嵌入蛛网般遍布裂痕的彼侧厚墙。
已无力维持攻势的炽刃,仅仅交手一瞬,便已遭受重创。
“太慢了,太迟了!!!我已将圣杯彻底净化,你们所追寻的拟态人格早就不复存在,就算任由你们去做,你们也永远不可能唤醒一个早已不存在的东西!!!”
恶龙讥笑着,将骸骨长枪举至肩头,摆出投枪般的架势沉身蓄势。
————是啊,已经不存在的意识,早已融化在白光的自我,是不可能唤醒的。
就算竭尽全力,哪怕拼尽自我,即使每个人都为之付诸一切,也不可能把不存在的事物从虚无中拉回。
拼上性命与恶龙血战的炽刃,在生命的最后终于察觉到本心的蜜糖,还有丢下过往一切试图拯救所爱之人的诺诺...她们所付出的一切,最终也不过只是触碰到了曾为凌星的空壳。
一切都毫无意义。
她们所做的一切,不过只是为恶龙的餐点,增添一份美味的悔恨与不甘。
正是知晓这一切,菲洛希尔才会全身心投入与炽刃的战斗,任由她拼命将自己拖入缠斗,再享受从身体与心灵两重方面摧毁她的快乐。
不会有奇迹发生。
不存在于此世之物,是不可能再寻回的。
蜜糖在生命最后想要握住的手,早已没有了生命的温度,没有了脉搏与呼吸。
就算在最后终于得以触碰,那也没有任何意义。
......
...本应是这样的。
这是逻辑与常识所能得出的必然结论。
在这个唯物的世界上,不可能有事物超脱客观现实。
但是...
【麻麻——】
已然空白的意识中,确确实实的,响起了稚嫩的幼女嗓音。
“......?”
空白的意识无法理解,无法理解声音的来源,亦无法理解声音的内容。
这是不能用羁绊与过往克服的现实。
然而幼女却没有为此而悲伤。
因为...
她生来就是为此而存在的。
【不用害怕,麻麻,我记得麻麻过去一切的一切,我记得麻麻过去所有的所有——】
失去的自我不可能理解言语的含义,也不可能意识到此刻发生的事。
仅仅只能感到滑溜溜的触感,触碰胸口,贴上脸颊。
意识随之从白光中剥离。
从空白,被剥离到...
一切开始的地方。
【倘若麻麻已经忘却所有,那便让麻麻再一次从头开始——】
一切的开始,被菲洛希尔与达克莉尔救出的那一天...
不。
不对。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久远却疏离的过去,而是...
————早已模糊的,那场大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