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索起模糊的过往。
回想起一切开始的那一刻。
回想起来。
回想起本应刻骨铭心的那个夜晚。
覆灭了黑暗组织的英雄,将自己过往的日常悉数焚烧,尽归烈火。
分明是如此绝望与悔恨,理由深入骨髓的痛苦记忆...
但自己,似乎从来都没有对比有过清晰的印象。
每每回想,回忆都永远笼罩在一片模糊的白雾当中,记不清细节,也记不住具项。
仅仅只能提炼出大概,回想到事件的结果。
为什么呢?
阿星曾无数次思考过这个问题,而直到今天,直到现在,她才知道了问题的答案。
过往的片段,由心像空间融入意识。
阿星注视着心像空间中映衬的大火。
在那场覆灭了黑暗组织的烈火中...
名为“星”的精英战斗员,根本没有躲过注定的毁灭。
不如说,根本就没有躲藏。
名为“星”的战斗员,伫立在同伴的藏身处前血战到了最后一刻,直到残存的魔力悉数耗尽,直到身体再也握不住武器,挥不出攻击。
最终才,被覆灭黑暗组织的英雄贯穿心脏。
【“啊,放心的去吧,我答应你,你保护的女孩不会被伤害,你的武器也会被交给她们。”】
英雄留下了这样的话,为他阖上眼帘。
这是“星”的意识中,残存的最后一句话,最后一副画面。
在那之后...他犯了一个世界上每个男人都会犯得错。
“...我...已经死了?”
将空白的意识拼凑出逻辑的线条。
在这片心相空间中,阿星理解了眼前的景象。
名为“星”的精英战斗员,死在了那场覆灭黑暗组织的大火中。
过往的记忆,曾经的日常,朝夕相处的同伴,她为之奋斗的一切,都在那场大火中戛然而止。
然而...
“自己”分明还活着。
与达尔风餐露宿相依为命,和朝雾嬉笑打闹互相扶持,与针锋相对的真白相互理解,和曾经为敌的羽并肩作战。
破碎的记忆中,闪过过往的片段。
死去的人是无法创造回忆的。
创造了这些片段的自己,分明还活在这个世界。
将矛盾的答案串联成线。
彼此相对的线段,交汇在了那场大火中。
一切在那场大火中戛然而止,也在那场大火中再度开始。
在那场大火中的,一切的开端,是...
【“你确定吗?达克莉尔?以你的水平,只要认输,组织会给你足够的优待,让你享受远超黑暗组织过往的待遇——你真的要舍弃这一切,带着他东躲西藏?”】
【“嗯,我已经决定了,沉溺在与他的温柔,一次次享受着他带来的美好,最终导致这样的结果...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是我亏欠他。”】
是伫立火中的英雄,与曾经的干部,达尔...达克莉尔。
周围已被魔法少女包围,机械狗对着她发出吠叫。
然而她却对这一切视若未见,自顾自的抱着自己残缺不全的尸体,好像自己还活着般,轻柔地搂在怀中,贴在胸前。
【“是吗...?反正对我而言是好事,避免了战斗,我的魔法少女也能少一些伤亡——”】
英雄挥手,让包围此处的魔法少女尽数退去。
随后,她迈步走近,伫立在这位干部身前。
【“那么,就这样吧,达克莉尔,我会夺走你的力量,封存你的过往——作为回报,我和组织会允许你们维持最低限度的魔力远走高飞,自负生死,保证不对你们进行追究,你同意吗?”】
【“啊哈哈...谢谢,结束这一切,成为覆灭黑暗组织的英雄吧,菲尔瓦拉...”】
【“......”】
视线歪曲。
心相空间的一切,都在牵扯中扭曲,闪烁。
不再是如同旁观者般伫立一旁,围观过往的姿态。
面前的画面,在歪曲中牵引向一处既定的位置。
牵引向...曾经的“自己”。
画面再一次陷入纯白,陷入寂静。
在那片寂静的纯白中...
是达尔稚气的嗓音,打破了这一切寂静。
【“对不起啊,星,是为了满足我们一厢情愿的愿望,回应我们当做理所应当的感情,你才会被我们利用,变成这幅模样...”】
【“让一切结束吧,再也不会有人利用你,也再也不会有人向你索取,你不再需要回应任何人的感情,从今往后,希望你能够以自己的意志,自由自在的活下去。】
回想起来了。
回想起,一切的开端。
回想起此时此刻的自己,真正诞生的那一刻。
实现一切愿望的愿望机,最低限度的,满足了幼女最后的愿望。
【“星...不,就叫你凌星吧,在我的记忆被封印前,就让我再最后...】
温热的触感,在这片白光笼罩的模糊意识中弥散。
名为达克莉尔的黑暗组织干部,向曾经的黑暗组织战斗员星,印下最后一吻。
随之而后...他们伴随大火一同消失在了那片废墟当中。
当记忆撕破这片柔和的白光,真正开始记录过去时。
两人已在远离组织的道路上。
【“呜呜——阿星!家没了,钱没了,大家都没了,全都被魔法少女烧光撒光抢光了,只剩你在我身边了——”
“但是,但是但是,还有阿星在身边的话,感觉就还有希望...我们一定还能东山再起,一定能打倒邪恶魔法少女的——对,对吧?”】
曾经的黑暗组织干部达克莉尔,已和她最得力最骄傲的爪牙,精英战斗员星一同死去。
眼泪汪汪的小脸在阿星身上使劲蹭来蹭去,被阿星拽着小手哭唧唧跑路的干部,与安抚着轻柔干部小脑袋,与干部一同愤愤挥拳的战斗员,已不再是过去的彼此。
而是阿星记忆中熟知的“自己”,与自己最爱的幼女干部,达尔。
“我...”
理解了。
理解了自己的过去。
理解了一切的开端。
“...不是,曾经的精英战斗员...”
名为星的战斗员已经死去。
被称之为精英战斗员的残留,不复存在。
自己并不是曾经的精英战斗员,也不再是实现一切愿望的容器,而是...
“我是——”
回想起真正被赋予的意义。
回想起真正的自我。
不再需要任何人为自己赋予,不再被任何人位自己定义。
一切的一切,已不再需要为满足他人的愿望而存在。
“——暗之干部达尔麾下的首席战斗员,凌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