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漆黑。
目之所及,除了虚无的黑色,别无他物。
不对,眼睛还在吗?或许已经没有了吧。
自己是怎样的存在?身份是什么?年龄多大?名字叫什么?
完全想不起来。
没有视觉,没有听觉,没有肢体,发不出声音,仅剩意识残留。
据说有种名为“闭锁综合征”的疾病,患者在几乎失去所有行为能力的情况下,却依然保留有意识,就像是被锁死在自己的躯壳中,这是一种光听描述就非常恐怖的病症。
现在是这样的状况吗?
不像是,这不能解释为何存在失忆的症状。
突然,漆黑变为了刺“眼”的纯白,接着,似乎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将大块的白色幕布拉开一般,一副崭新的画面逐渐呈现在“面”前——
依然是黑色为主的色彩,这次不再是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能略微看清一些物件。
最醒目的物体是正前方一只悬挂在墙壁上的钟,由于微弱光源的存在,能看到挂钟的指针还在持续走动,有节奏地发出“滴答”的响声。
不止视觉,看来听觉也恢复了。
钟面上刻度的样式与印象中的别无二致,显示的时间为21时30分,挂钟的材质看起来像是木制——总觉得这种材质的钟表已经很少见了,看起来甚是陌生。
试图扭“头”环顾四周,却没办法做到——虽然恢复了视觉和听觉,却依然感受不到自己与“身体”的任何关联,“眼”下这个情况,还有没有“身体”都不好说,先搜寻下可视范围内还有没有其他有用的线索吧。
钟的左侧是一个长条状物体,应该是个橱柜,橱柜的右侧、也就是挂钟的下方是一张桌子,桌面非常干净,上面没有摆放任何物件。
下移视线,能略微看到半截床铺和整齐叠放在上面的被子。
综合来看,这大概是一间面积不太大的卧室。卧室的装饰风格较为古朴,室内估计没有其他活物,除了指针移动的“滴答”声外,没有其他动静。
在黯淡的光线下,试着再找找还有没有被忽略的信息,随后便有了惊讶的发现:距离越远的物体越不清晰,从挂钟的阴影角度来看……难道自己变成了光源吗?
情况愈发混乱了。
遗憾的是,在这种异常的处境下,什么都做不了,唯一能做的,只有盯着挂钟上机械移动的指针,感受着时间的流逝。
21时42分,听到“砰”的一声,像是用力将门关上的声响。
21时55分,室内传来“呼呼”的声响,这是相当典型的成年男性鼾声,呼噜声持续不断。卧室里没有人,鼾声也许是从附近的其他房间里传出来的。
22时33分,鼾声消失了,之后就再也没响起来过。
次日5时以后,天色开始变亮。6时起,阳光透过挂钟边上的窗户照射进来。受制于有限的可视范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新发现,还是只能知道,自己可能化身成为了一种仅保留了视觉和听觉的未知光源,所处的位置是一间陌生的房间,具体地点未知。
难不成要永远维持这样的状态吗……
9时17分,异变发生了。快步移动的脚步声、像是在敲击什么东西的咚咚声、多种不同声调的说话声混杂在一起,仍然没有人进入这间房间。
无法发出能吸引到他人注意的声响,就算有人进来,又能怎么样呢。
……
放弃思考之际,房间又逐渐被虚无吞噬。
重复着先前的状况,纯黑再一次被纯白取而代之。
这一次,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明亮但又狭小的空间。
根据周围的布置和视线高度看,自己应该是位于一张桌子上。一同放置在附近的还有一些没有生命气息的人形物体,边上还有像是刀片、锯片之类的工具。
正前方不远处,有一个摆满了厚重书籍的多层书架。几张质地粗糙的纸被块状的磁铁吸附住,纸张的高度刚好与视线持平,能勉强看清上面的字。
先从文字仅占了纸面很小一部分、靠左边的纸开始读起吧。

这哪是什么盟约,这分明就是卖身契……
视线挪向右边,从格式上看,这是一份信件,密密麻麻的字铺满了整张信纸。

时空回溯、魔法、魔女……
净是些脱离认知范畴的东西,看得越来越迷惑了。
可能只是一个光怪陆离的梦境吧,放空思绪,会恢复正常的。
就在这么安慰自己的时候,只听见“啪”的一声,一本书从书架上落到了视线前方,然后又以一种异样的姿态直立起来,盖住了全部的视线。在看清了封皮上的名字后,书页缓慢地自行翻动起来。
书本的名字叫作——《<锈钉魔女>杀人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