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室的门缓缓打开,荷尔克站在里面,手持战锤,鲜红的甲胄上沾着海博里昂的血,他用手背擦拭了一下嘴唇,将脸上的血迹抹去,语气平淡:“那么回来吧,刚特。找回那份温暖,难道你不想加入这整个诺加索中从未见过的最荣耀的事业吗?”
刚特转过身,背对着荷尔克,声音里没有丝毫动摇:“我早就参与过了,不是吗?他的名字就是‘统一战争’——我们曾一起为了诺加索的统一而战斗,为了让人类不再受异族的欺凌而流血。而你现在做的,不过是把诺加索推向毁灭。”
“你真的不想尝试说服我?”荷尔克追问,“让我改过自新?让我重回正规?”
“不会。”刚特猛地转过身,战斧指向荷尔克,“我只会宰了你。”
战斗瞬间爆发。荷尔克的战锤带着雷电的力量砸向刚特,每一次落下都让甲板剧烈震颤,仿佛要将整艘战舰劈成两半。刚特擅长防守反击,他用战斧格挡着荷尔克的攻击,爆弹手枪时不时射出子弹,寻找荷尔克的破绽。他的眼神依旧没有什么变化,冷静得像一块冰,即使战锤的冲击波让他的手臂发麻,即使战甲的肩甲被雷电击中,出现了裂痕。
抗灵能立场在刚特周身展开,淡蓝色的光芒挡住了荷尔克身上散发出的灵能波动。
黑潮般的灵能褪去,露出刚特依旧挺拔的身影,像一具在战斗中不朽的骨骸。
荷尔克平静地举起战锤,昏暗的指挥室内,一侧是冰冷的墙壁,另一侧是落地窗般的观测窗——窗外,叛军的战舰正安静地旋转着,像是在等待这场对决的结果。
战锤上刺眼的电弧将荷尔克的脸照得一明一暗,那双充满血丝的双目注视着刚特,他并不着急,因为他能感觉到,灵渊族许诺的力量正在重新涌来,如同裸露的河岸般丑陋。荷尔克背后的影子中,正舞动着五彩斑斓的怪影——那是灵渊族的灵能在作祟,这股力量既让他感到狂喜,又让他感到绝望。但慢慢地,重获力量的狂喜如同轻纱般,盖住了那层无力的绝望。
“兄弟,看看你。”刚特的声音带着嘲讽,战斧挥舞得愈发迅疾,在荷尔克的视角里,剑光已凝作模糊的残影,
“向邪神卑躬屈膝乞求力量,而我用科技取得了和你一样的力量——更重要的是,我守住了自己的心智,守住了诺加索的信念。”
他们二人交换着毁天灭地的重击,身上无价的战甲逐渐碎裂成渣——电缆被斩断,链条被劈裂,斗篷被撕成碎片,华丽的饰甲碾作废铁。紧绷着肌肉的皮肤上血迹斑斑,像被划破的画布般,暴露出原始的凶性。他们的伪装层层褪去,回归最本真的事实:他们是野蛮的武器,是身不由己的战士,只是一人为守护而战,一人为毁灭而狂。
荷尔克眼中只看到一个一心要置他于死地的人——刚特愿做任何事、牺牲一切,突破身体极限与他死斗,哪怕摧毁自己的躯体、心智与灵魂,只为完成在虚空中立下的誓约。
刚特的伤势越来越重。折断的左腿在勉强支撑,每走一步都传来钻心的疼痛;骨折的右臂还在死死攥着战斧,指节已经失去了知觉;充血的肺叶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穿孔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但依然为他提供足够的力量。
他没有后退——他知道,自己不能输,一旦输了,诺加索之拳就完了,十三亿民众就完了。
当荷尔克的战锤再一次砸来时,刚特没有格挡。他全然不顾自身伤势,反而继续向前靠拢,任由战锤粉碎自己的左肩,深深没入血肉。战锤从他的肩膀穿出,带出一股鲜血,但这一击早被刚特预见,甚至在他的计划之内——他借着荷尔克发力的瞬间,将手中的战斧紧紧贴住了荷尔克的身体。
这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荷尔克瞪大双眼,才意识到自己已来不及甩开这位兄弟;刚特则微微眯起眼,胜负的分野在此刻显现。刚特啐了一口血沫,手腕猛地发力,战斧干净利落地没入了荷尔克的胸膛。
荷尔克倒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刚特走到他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无法忽视他们的相似之处——同样的坚韧不拔,同样的为了诺加索而战,只是荷尔克的意志被灵渊族扭曲了。此刻,荷尔克的眼神恢复了清明,不再有之前的疯狂,只有深深的疲惫和悔恨。看到这副模样的荷尔克,刚特的心像被刀扎了一下,传来一阵刺痛。
“这很痛苦……刚特。”
“我知道,老友。”
“在我被控制的那一瞬,我仿佛被关进了一面镜子,而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些事情发生。”荷尔克吐着血泡,鲜血已经填满了他的胸膛。
他正在被溺死在自己的鲜血里。
“那永恒的一瞬,我已经体会了太多…………”
“此界无物不朽,刚特”荷尔克伸出手指,将其轻轻点在刚特的额头上。
一滴泪水落在荷尔克的脸上。
“你是在哭吗?刚特?”荷尔克的眼睛开始混浊。
“没想到,在我最后的时候,还能看见你哭……”
红色的嗡鸣声传进在场的每个人的耳里。
“时间到了,刚特”
“不必遗憾,末了,这就是我的终结与死亡。”
刚特走上前去,荷尔克在其脚下,奄奄一息,血流不止……
“在我漫长的人生中,我总是小心地发那些我能实现的誓言。”
刚特将自己巨大的手放在荷尔克的头上,他能感受到眼前之人对自己的信任——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即使经历了背叛也没有消失。
他的另一只手紧紧攥住了荷尔克的喉咙,声音低沉而沙哑:
“我还记得我在卡列尔联合帝国第一次放逐邪神爪牙的场景,我曾承诺,在我死之前,杀死每一个被邪神腐化的事物……”
刚特站起身,将荷尔克拎起来,与自己平视。荷尔克的身体很轻,像一片羽毛,他的呼吸已经很微弱了。
“而我一直都遵循着我的诺言。”刚特的大手骤然收紧,“愿你的死亡永存,吾友。”
“咔嚓”一声脆响,荷尔克的脖子被扭断,骨刺从他的身体里透了出来。他的脸上没有痛苦,反而带着一丝微笑——那不是之前欢迎刚特时的可怕笑容,那个微笑曾让诺加索颤抖。
那是一个铭刻在刚特记忆深处的笑容,是他们在统一战争中并肩作战时,荷尔克分享胜利喜悦的笑容。
那笑容慢慢淡去,随后荷尔克的血肉开始消弭。
没有救赎,因为救赎的时刻早已远去,只剩下无奈的接受。
随着荷尔克的死亡,敌军的阵线开始土崩瓦解。大部分被灵能控制的士兵都从幻境中摆脱,他们茫然地站在雪地里,看着周围的废墟,不知道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刚特知道,诺加索之拳暂时安全了。他打开通讯器,通知卡洛斯准备传送撤离——“守护者号”的核心已经被战锤击中,很快就会爆炸。
“安森。”刚特喊道,目光落在指挥室的角落里。安森正跪在荷尔克的尸体旁边,低着头,看不清他的表情。
安森抬起头,看向刚特,声音平静:“必须有人守着他,大人。必须要有人在此守候。”
“安森。”刚特又喊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忍,
“他是荷尔克·斯坦森,”
“他是我的父亲。”安森站直身体,举起手,对着刚特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我是唯一能照看他的人。”
刚特沉默了。他知道,自己无法说服安森。传送光芒开始闪烁,轰鸣声逐渐响起,那是撤离的信号。“保重。”刚特最后看了安森一眼,转身走进传送光芒中。
安森跪在荷尔克的身边,将手放在父亲的胸膛上。此刻四下无人,他再也忍不住,泪水从眼眶里滚落,滴在荷尔克冰冷的甲胄上。“和平的时代结束了。”他轻声说道。
几分钟后,“守护者号”发生了剧烈的爆炸,火光冲天,照亮了诺加索的雪原。安森和荷尔克的尸体,永远留在了那片火光中。
刚特回到诺加索之拳后,立刻投入到清除余孽的工作中。一半以上的叛军士兵已经清醒过来,他们加入了城防军的队伍,一起清理战场,救治伤员。就在刚特检查城墙的破损情况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传来——一台泰坦从硝烟中走了出来,它的目标正是刚特,肩部的热熔炮已经对准了他的背部,炮口泛着刺眼的橙红色光芒。
刚特没有回头,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力气再战斗了。但就在热熔炮即将开火的瞬间,一阵炮火突然从防线后方袭来,精准地命中了泰坦的核心。那台庞然大物晃了晃,轰然倒塌,残骸砸在雪地里,激起漫天尘土。
“我们不是已经没有重火力了吗?”一名城防军士兵疑惑地说道。
刚特转过身,看向防线后方。烟尘中,一列涂装着银白与暗金纹路的泰坦纵队正缓缓驶来,履带碾过碎石的声音越来越近。为首的装甲车上,跳下一个少年——他有着棕发,头发间挑染着几缕金色,青瞳亮得像淬了星光,身着一件类似唱诗班的白色长袍,衣摆上绣着细密的暗纹,胸口别着一枚NCTC的徽章。
“指挥官,我们赶到了!”一名装甲兵从车上跳下来,高声喊道。
“可算是赶上了!”另一名士兵附和道。
少年走到刚特面前,脸上带着高傲又开朗的笑容,语气里带着一丝庆幸:“NCTC代表梅卡列尔,第八集团军‘至高装甲’XL-1017战斗纵队。终于赶上了——幸好没错过这场‘清理收尾’。”
刚特看着梅卡列尔,又看了看身后的装甲纵队,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他知道,诺加索之拳,守住了。风雪依旧在诺加索的上空呼啸,但此刻,每个人的心中都燃起了希望的火焰——他们赢了,为了诺加索,为了人类,为了那些逝去的战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