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那只死灵种正仰面倒在地上,胸口有一个深深的凹陷——那是被一脚踹出来的。它挣扎着想爬起来,眼眶里的绿焰狂乱地跳动。
封言转身。
她轻轻扫了眼四周——散落一地的破晓队员、瘫坐在废墟里的司霆、远处还在和刚冲上来的石甲魔缠斗的其他人。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旁边的一棵枯树上。
说是树,其实是深渊里那种扭曲的黑色枯木,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年,枝干干枯得像骨头。
封言走过去。
折下一根树枝。
握在手里。
那一瞬间,破晓的所有人都看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画面——
那根普通的枯枝,从她握住的地方开始,泛起了淡淡的银白色光芒。
光芒沿着树枝蔓延,所过之处,枯木变成玉质,扭曲的枝干被拉直、拉长、变得锋利——
最后,她手里握着的,仿佛是一柄银白色的长剑。
不是真正的剑。
但比真正的剑更让人胆寒。
“——你是什么人?!”
死灵种嘶吼着爬了起来,那因愤怒而扭曲的声音响彻整个天空。
它怒吼着扑向封言,双爪带起两道幽绿色的火焰——
“遵循吾主的——”
封言抬手。
一剑。
很简单的一剑。没有花哨的动作,没有炫目的特效,只是普普通通地一挥。
银白色的剑光划过。
死灵种的动作停在半空。
一秒。
两秒。
后两个字还没脱口,它的身体从中间裂开,幽绿色的火焰像被风吹散的灰烬,四散飘落。
然后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再也没动。
整个空间安静了。
远处那几只还在战斗的石甲魔,突然像是感应到什么可怕的东西,发出惊恐的嘶鸣,转身就跑,消失在雾气里。
破晓的队员们目瞪口呆。
司霆瘫坐在废墟里,看着那道背影,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而玛琳——
玛琳站在原地,看着封言的背影。
她的衣服被刺破了,腹部还在流血,肋骨断了两根,疼得几乎站不住。
但她没有低头看自己的伤口。
她只是看着那个人。
看着她把那柄银白色的剑随手一扔——剑落在半空中,就重新变回了枯枝,落在地上,和普通的树枝没有两样。
看着她转过身,朝自己走过来。
看着她蹲下来,和自己平视。
“看样子死不了。”
那个声音,淡淡的,冷冷的,像在陈述今天天气是多么平常。
玛琳张了张嘴。
眼前明明不是之前自己苦苦寻找的恩人,她亲眼看见恩人是个年轻男人,而不是这个还穿着厨房围裙的少女。
她与眼前人面面相视,浑然不知封言瞳孔中倒映着的自己,因灵气透支的苍白的面颊在此刻却爬满红晕。
“你……你救了我。”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玛琳的声音在发抖。
玛琳不可置信,明明性别就对不上,但为什么……眼神如此相似?
封言没有接话。
她伸手,轻轻掀开玛琳被刺破的衣服,看了看那道伤口——还在渗血,但不深,没伤到内脏。
她从储物戒里拿出一卷绷带。
“抬手。”
玛琳乖乖抬起手。
封言开始给她包扎。动作很轻,很稳,像是做过无数次。
玛琳低头看着她的侧脸。
很近。
近到能看清她的睫毛,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木质雪松香。
怎么会……连气味都如此相似?
封言的手顿了一下,似乎想起什么,补充道:
“我今天刚来云城,第一天上班,所以我们不可能见过。”
玛琳愣了一下,然后突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下来了。
“你救我的时候,还在上班啊……”
封言没说话,继续包扎。
包扎完,她站起来。
“能走吗?”
玛琳试了试,腿一软,差点摔倒。
封言伸手扶住她。
玛琳抬头看她。
四目相对。
封言的眼神还是那么淡,但玛琳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和之前不太一样了。
但此时此刻,封言打断了玛琳飘飘然的思绪。
“还行,等人接你回家吧。”封言冷冷的说,随机准备离开现场,留下独自发呆且面色**红润的异国少女。
路过司霆身边时,她停了一下。
司霆正挣扎着想站起来,看到封言,身体一僵,又坐回地上了。
封言看着他。
“还活着?”
司霆疯狂点头。
封言“嗯”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走出几步,她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
“核心在地下三层。带人去收了。别告诉别人我来过。”
司霆拼命点头。
等封言的背影消失在雾气里,他才终于敢大口喘气。
旁边的队员凑过来:“司队,那位是……?”
司霆沉默了三秒。
“……别问。”
队员们面面相觑。
——
消失在迷雾中的封言并没有离开深渊,而是向这层深渊的更深处靠近。
多层深渊,也就是渊中渊中渊等等的无限套娃,在历史上仅仅出现过几次,但在近些年似乎异常频繁,不过要说规模最大的一次,应该是现实中的十四年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