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东矿区,深渊入口
玛琳站在警戒线外,叉着腰,一脸不满。
“凭什么不让我进去?这是我的发现!”
旁边的猎协工作人员一脸为难:“玛琳小姐,这是A级任务区域,您不是战斗人员……”
“我不是战斗人员?”玛琳瞪大眼睛,“你问问司霆,上次是谁差点把我捏死?不对,是谁差点被捏死的时候我救的场?”
司霆站在一旁,左臂的石膏已经拆了,但还缠着绷带。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内心只有一个念头:
我不认识她。我不认识她。
工作人员还在解释:“可是您的伤……”
“好了!全好了!”玛琳原地蹦了两下,“你看,活蹦乱跳!”
工作人员:“……”
他求助地看向司霆。
司霆沉默了两秒,然后叹了口气:
“让她跟着。我会看着。”
工作人员如释重负,飞快地签了通行证。
玛琳得意洋洋地跟在司霆身后,朝矿区深处走去。
走了几步,她突然问:
“对了,你找到那…两个恩人了吗?”
司霆脚步一顿。
“……没有,我是猎协的猎人,好歹也是队长,又不是私家侦探。”
玛琳狐疑地看着他:“我看你不是挺怕她的吗?你们难道不认识?”
司霆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
“怎么可能!我、我那是还以为她是什么新型人形妖魔呢!”
玛琳“哦”了一声,明显不信。
但好在,她没有继续追问。
两人走进矿区的阴影里。
身后,警戒线重新拉起来。
——
而在封言这边,品尝着美味的冰淇淋,她突然想起自从离开组织和注销猎人身份后,就没有再启动过A11,她觉得也是时候保养一下她的A11了。
“我们一会儿去趟云城。”封言向两把器灵传音。
正享受着冰淇淋的赤魅眼睛一亮“也好,云城的火锅最好吃了!”
“去找你的老师?”极光靠着椅子,正休养生息。
封言沉默了片刻。
“只是去修整一下A11。”
听到封言的回应,赤魅冷哼一声:“你别忘了云城火锅。”
——
从南江到云城,大概要坐7个小时的高铁。
离开车站的封言,凭借记忆中的路程,到达市外围的一栋老旧且不起眼的旅馆前,抬头看了看。
外墙斑驳,窗户上积着灰,门口的牌子已经锈得看不清字。
但门口密密麻麻的阵法痕迹证明地方是对的。
她轻松的解开一道道术式,推开门,走了进去。
走廊里很暗,只有尽头的一扇门透出灯光。
封言走到门前,敲了敲。
“谁?”里面传来一个不耐烦的女声。
封言沉默了一秒。
“老师。”
里面安静了。
然后是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好像有人从椅子上跳起来,撞翻了什么东西。
门猛地被拉开。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站在门口,头发乱糟糟地盘在脑后,脸上还沾着不知道什么液体的痕迹。她戴着厚厚的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瞪得很大。
“封言?!”
她愣了三秒,然后一把把封言拽进去。
“你怎么来了?!不对,你为什么会来?!不对,你不是离开组织了吗?!你——”
她深吸一口气,盯着封言看了五秒。
然后一拳捶在她肩膀上。
“臭丫头,走了一点消息也没留,我以为你又失踪了。”
封言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A11,”她说,“需要保养。”
楠知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无奈,一丝欣慰,还有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
“所以你……不是来看我的?”
封言叹了口气,唇角微微勾起。
“……也是来看你的。”
楠知盯着她看了三秒,然后哼了一声:
“算你有良心。”
她转身,朝里面走去。
“进来吧。把东西给我看看。”
实验室里堆满了各种仪器和零件,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
封言坐在一张勉强能坐的椅子上,把手腕上的黑色手表摘下来,放在桌上。
楠知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几眼,又接上几根线,盯着屏幕上的数据。
“有点问题。”她皱眉,“能量波动不稳定,逻辑模块也有些紊乱。你是不是最近频繁切换?”
封言微微摇头
楠知叹了口气:“那就奇怪了,你原来能力不稳定,A11是为了帮你稳定能量用的,虽说挺长时间没保养了,但毕竟是我的作品,怎么会呢。”
封言没说话。
楠知看了她一眼,语气软下来:
“应该不是你的问题。当年你刚醒的时候,连手机都不会用,现在能正常生活,A11功不可没。”
她顿了顿,突然问:
“对了,你现在做什么工作?”
封言面无表情:“餐饮店店员。”
楠知愣了三秒。
然后她笑出声。
“堂堂白堕,传说级的猎人,居然跑去当服务员?”
封言看着她,语气很淡:
“我本来就是普通人。”
楠知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看着封言,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轻声说:
“你还是老样子……”
封言没有说话。
楠知也不在意,转过身,开始拆A11的外壳。
“修这个需要点时间。至少得一周,我得看看是什么原因导致它出问题。”
封言先是一愣。
连封言识海内的赤魅都忍不住吐槽:“没了这个小东西,你又“随地大小变”咋办?”
她指的是封言性别状态切换不稳定的情况。
封言没说话,只是对楠知点了点头:“那我下周再来取……”随后起身离开。
楠知微微一笑,在封言即将踏出房门时,突然叫住了她:
“你……我不会干涉你现在的生活,无论你如何选择,我都站在你这一边。”
封言回首,冰冷的眸子却在此刻露出淡淡的笑意。
“谢谢”
——
就在上午,封言前脚坐上高铁准备前往云城时,刘姐正在店里忙活,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走了进来。
她看起来十六七岁,黑发披肩,五官清秀,眉眼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请问,还有位置吗?”她的声音很轻。
刘姐抬头,看到那张脸,愣了一下。
有点像……小言?
但又不太一样。
“有有有,随便坐!”刘姐热情地招呼,“想吃点什么?”
女孩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拿起菜单,看了几眼。
“红烧肉吧。”她说,“大份的。”
刘姐笑着应了一声,转身进了后厨。
女孩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街道。
人来人往,却始终没有“她”的身影。
她看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从包里拿出一张泛黄的老旧照片。
照片上,是两个玩闹嬉戏的孩子,一个估摸着6、7岁,黑发的她,肩膀上正抗着一个还很小、扎着一双小小的马尾辫的女孩。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刘姐端着红烧肉出来,看到她手里的照片,好奇地问:
“这照片上的娃娃是谁啊?你小妹?”
女孩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
“不是,这个是我”她轻声说,“扛着我的,是我姐姐。”
刘姐“哦”了一声,放下红烧肉,没再多问。
女孩收起照片,拿起筷子。
她吃了第一口,愣了一下。
这个味道……
和她小时候记忆里母亲做的,十分相似。
她的眼眶突然有点红。
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低着头,一口一口地吃。
直到把那碗肉吃完。
离开时,女孩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家小店。
刘姐正在收拾桌子,看到她,笑着挥了挥手。
“下次再来啊!”
女孩点点头,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她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家小店,有一瞬间闪过熟悉的感觉,但她只认为,那是日夜奔走的疲惫带来的幻觉。
“看来……南江也没有……”
后来,女孩登上了前往下一站的飞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