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间,艾琳找到伊芙,说自己这些天需要做一些工作相关的前期准备,暂时不用组织和大家碰面。并让她通知公会成员,周一的时候,也就是四天后,自己要统一检查他们的魔法执照,到时务必不要缺席。
于是接下来,除了伊芙每天三次派公会的员工送餐过来,艾琳一直独自宅在自己的小套间,尝试刻画当时让魔力核心成功运转的未知魔法。
她对着书中的提供的契印图案,努力回想当初浮现在心底的纹路组合。随后,经过几天不断地牵引尝试,那个未知魔兽的天赋魔法终于在核心处成功启动。
就是契印刻画和组合的过程依旧磕磕绊绊,成功率不高,每次完成都需要耗费很长时间,不过艾琳并不着急,关键在于掌握,熟练度可以通过日后的反复练习来慢慢提升。
由于只知道契印组合,不清楚后续魔力在体内的流动路径,艾琳就试着按照施展【火舞】时的方式运转,结果竟成功地在手心处凝聚了一个可操控的白色光球。
又通过几次测试,她察觉这个光球与【火舞】释放的火焰有所不同,光球不仅能在手心显现,还能随着自己的意念在不远处生成。
可是这个魔法光球有什么用呢?艾琳用手指戳了戳,感觉是在戳空气,没有触感也没有温度,好像只能够用来遮挡视线。
不是攻击类的法术呢,也有可能是因为魔力运转的路径不对,没有发挥出魔法该有的功能。看来要找机会通过教会了解那颗心脏是来自什么魔兽,再去查找与这种魔兽相关的研究资料。到那时,我或许就能完全掌握该魔法了。总之先将就着用,要好过没有。
先给魔法取个名字,就叫“圣光”好了。
“哼哼”,她得意笑道,“自从有了这个法术,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会走光了。
检验完【圣光】后,艾琳不由得再次回想起那天在森林中遭遇的厄难,以及自己身处绝境时所施展的魔法。
当初能够清晰刻画的庞大纹路,事后居然完全记不起,更别提再次施展。只知道纹路来源于自己苏醒时所在的石台。
这对于有一定强迫症的她来说,无疑是种折磨,简直恨不得重新进入那个庞大结界,回到地洞,把忘掉的纹路全部抄录下来。
当然,回去是不可能的,去了基本就是找死,只能等哪天结界消散,再看有没有机会返回那个白色空间。
独自在房间折腾这么久,此时的她已是腰酸背痛,很想在床上多躺会儿,可明天就是跟公会成员正式碰面的日子,她的内心依旧忐忑,之前思绪一直沉浸在书籍和魔法中,如今该来还是要来的。
我到时候应该表现得强硬展现上位者的姿态,还是稍微客气一些呢?
虽然阿莉亚在信中明示可以依靠自己的身份施压,可是通过这些天的阅读,我充分了解自己弱鸡的程度——完全就是个新手,一味仗势欺人的话很可能适得其反,最终难以请教魔法,可要是过度展现低姿态,会被打上好欺负的标签。
艾琳一边想着一边来到书桌前,从抽屉里拿出几天前做的笔记,上面有她记录的公会成员信息。并依此开始进行分析:
蓝发的圣母,吉娣·霍格尼丝,一位非常有爱心的女生,她当时把我当成迷路的小孩,一心想要提供帮助,本质不坏,能处。
红发少女,艾莉丝·索尔威格,性格冷冷的,年纪看起来和我差不多,却能险些通过灰烬之手正式的入职考试,加上她之前就是伊芙的队友,刚参与冒险时肯定更加年轻,显然是一位天才选手。后来她找伊芙的时候,我们在这里草草见过一面。不知道为什么,当时的直觉告诉我她不坏,自己本能地想要和她处好关系。总之先判定为能处吧。
大嗓门克拉克·巴奈特,嘴巴虽然很贱,说话不过脑,不过从其他人对他的态度来看,可能是最好应付的一位。
伊芙反倒有些奇怪,实力如此强大且作为副会长的她不但对我没有任何轻视,甚至过于客气了。我的外表本就没有气势,加上孱弱的魔法实力,她不该如此。
难道灰烬之手成员的身份真就有如此大的分量吗?不对,克拉克随意地把我们称作“烤鸡爪”,艾莉丝即使猜到我的身份也爱答不理,作为他们上司的伊芙,对比下来就显得有些违和。
比较关键的一点是:七人中只有她,我到现在还不知道姓氏。
当然,或许是自己想多了,毕竟实力强大却性格软弱的也大有人在,不透露自己的姓氏也不是特别需要关注的事。总之,保持一定警惕不会有错。
剩下的三人自己还没见过,
一个是原王都的老练冒险者,老油条估计不好应付。
一个是银发赤瞳的贵族小姐,肯定很有钱,不知道能不能通过她把手里的金币清洗一遍,好在对方是新人冒险者,应该不难相处,总之要尝试搞好关系,毕竟日后可能是位金主。
一个是沉默寡言的青年剑士,连伊芙都无法提供更多信息,神秘莫测的,是需要重点注意的对象。
至于公会会长,就不用自己操心了,如果连申请公会创办的他都有问题,那意味着灰烬之手审批部门严重失职,怎么也怪不到我头上。不知道他在双月山执行什么委托,听说要下个月才能回来。
做完上述的分析,艾琳对明天的见面会基本有了对策,也不再过度担心。
现在已是下午,她打算出去透透气。
她换上制服来到一楼,发现大厅比自己刚到的时候更加热闹:一群壮汉喝的高声嚎叫,醉的忘乎所以,就差爬上桌子唱歌跳舞了。艾琳不由得感叹公会的隔音做的真好,自己在楼上竟完全听不到。
这时,之前跟艾琳打过招呼的几人已经不在,只有伊芙坐在前台,并一脸嫌弃地望着这群酒鬼。
艾琳朝她挥了挥手,示意自己要出去一趟就离开了公会。
跟随路标,艾琳很快走出了森语公会所在的街区,来到了城市大道,这时她才发现,原来特伦街只是大道分支出去的一个稍微大些的巷子,怪不得门口人烟稀少,大厅中来喝酒的却很多。
人流和商铺主要都分布在大道两旁,中间的马车来去奔驰,显现出一派繁华景象。
身着制服,腰胯配剑的艾琳漫步在人行道,一边走一边好奇地观览城市里人群,宛如一个刚进城的乡村姑娘。她看着孩子们的笑脸,驻足街头艺人的表演,时而与商店老板热情招手,时而跟路过警卫点头致意。
因为那身制服,街道上擦身而过的人都会有意无意看她一眼,有人疑惑,有人好奇,有人畏惧,也有人厌恶嫌弃。
然而不管人们以何种目光看待自己,艾琳都感到一阵舒畅。她之所以选择制服出门,确保自身安全是其一,主要目的就是想要受到人群注视。
她当初在没有活人的小镇苏醒,又一直在没有活人的野外流浪,期间不是对外在威胁担惊受怕,就是忧虑自身的特殊受到官方觉察。她一直战战兢兢,依靠外表博取同情,依靠吐槽缓解焦虑。她总是渴望找到人群,融入人群,特别是这种行走于大街的人群。如今她也行走于大街,终于切身体会到活在人世间的实感。
为此她感到开心,感到幸福。
艾琳继续享受漫步时光,不知不觉已经走了很远,太阳渐渐落山,自己也该回去了。
“回去吗”,她不禁感慨,“原来我已经有地方可以回去了,这种感觉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