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觉无法彻底阻挡住那些烦人的话语,李哲果断放弃了继续攻击的欲望,转而向着道路的尽头走去。
“劳碌了数千年,你难道还没有意识到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仅仅只是你的一个决定,那些陪你出生入死的同伴却又和你背负起同样的沉重,背负起一个没有希望的未来,你难道不觉得这是一件很残忍的事吗?”
身着白金色礼服的男子选择直接阻挡在李哲前进的道路上,他无暇的面庞上挂着令任何生命都会感到安宁和慈祥的笑容,散发出金色光芒的银发那样的耀眼,那样的温暖,像是秋日中的朝阳一样,为每一个人送去恰到好处的阳光,让每一个人都对他心生向往。
他抚摸着右耳垂下的金色耳环,笑吟吟的问道:“你说,你的最后一个同伴会不会怀疑其他人的去处?他又是否会猜测过那些未能到场者的结局?他难道……对了,我差点忘了,除了你以外,在没有人亲眼见证过同伴的死亡了。这么说来,你的沉默寡言反倒成为了对他的一种保护?你们人类之间的情感真是难以琢磨,就像我始终看不懂那些即将死在我手上的,你的同伴们,在死亡之前仍旧等待的,眼眸中浅藏的那一份期待到底是留给谁的?你毕竟是唯一陪伴在当时的人,想必你一定可以帮我解惑?”
“不得不承认,你确实学会了挑逗人心,比我印象中的那个更像一个神。”李哲停下前进的脚步,手上的黑色巨剑不知何时变成了一把银白色的,似刀似剑般的武器,说是剑,可是此物却仅仅只有一面开刃,而说他是刀,他却又没有刀所具有的那种独特的弧度,从一身墨色转变为银色的李哲冷冷的看向男子道:“让我来领教一下,这么多年,你到底从生命中学到了些什么?”
话音未落,伴随着狂风的剑气就已经近在咫尺,而比它更快的,是已经刺向男子门面,生出寒气的剑刃。
男子并未躲避,眼睁睁的看着剑刃从自己的鼻梁处没入,对死亡无感的他反而伸出手去,想要抓住握剑之人的手臂。
李哲随即抽剑飞退,与男子远远的对峙起来,似乎很是忌惮。
男子见没有达到自己想要的结果,笑盈盈的缩回双手,摸了摸自己脸庞上凭空多出的空洞,然后双手探入其中,用力将头颅撕扯开来。
下一刻,完整的他出现在李哲身旁,依旧挂着那副慈祥的笑容道:“看起来似乎很疼,对吧?”
李哲当机立断,将剑刃后撩,把重新出现在自己身旁的男子拦腰斩断,男子也并不反抗,只是任由李哲随意的向他攻击,已经摔落在地上的上半身,饶有兴趣的看着站立的下半身:“看起来要比上一种死法更痛苦些?被斩断的两半依旧有保留着知觉,甚至可以清楚的看见自己的死状,很新奇。”
“虽然还想给你展示更多,但我要对付的不是你,告诉我,你的主人去了哪里?”
局势颠覆,看似毫无招架之力的男子又一次完整的出现在了“李哲”身边,不过这一次,他并没有再等“李哲”主动攻击,反而慢悠悠的伸出手去,一把抓住了想要逃离的“李哲”。
男子的速度并不快,但却无法被干预,甚至无法阻止,“李哲”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只白净的手抓住自己的咽喉,将他如同鸡仔儿似的提起,抓到对方后的男子并不犹豫,另一只手化做掌状,狠狠扇向“李哲”的面颊。
“李哲”的面庞如同被敲碎的鸡蛋壳一般缓缓碎裂,露出隐藏在背后的,白瓷般清秀的面容,李哲饶有兴趣的盯着这胆大包天的少女,语气里充满不解:“是什么让你有勇气对我挥出剑刃?”
说时迟那时快,碎裂后的面具化作另一道人影,挥舞着庞大的巨剑朝着男子狠狠劈下,果不其然,男子的身影在攻击击后又一次碎裂,无奈的释放了手中的少女。
少女踉跄着跪倒在地上,脸庞和脖颈处都染上了琉璃状的光芒,并开始逐渐朝全身蔓延。从面具中站起的女子紧握着比她高出一个头来的巨剑,向脚边的少女问道:“素威,还能站起来吗?”
“这点伤,咳咳,不过……如此。”素威挣扎着起身,持剑的手臂不断颤抖着:“只是,我没有料到……咳……我的能力对他完全无用。”
“杀伐……哲他们都对这家伙毫无办法,仅凭你残存的力量又怎么可能对他造成威胁?”女子胡乱的将额前垂下的发丝揉向两边:“额,云螭今天是不是忘记帮我编发了?不对,好像是我睡过头了,嘶,好麻烦啊!”
女子苦恼的挠了挠头,就像是聊天一样轻松的和素威说着,丝毫没有注意到刚才身形被击散的男子,此刻已经重新完整的出现在了他们的身边。
“小心!”
素威的惊呼声伴随着一声巨响,坚硬的石板被巨大的力道撕扯着,仿佛是春后被犁过的土地一般,出现了一条百米余长的裂痕。在裂痕尽头,女子费劲的将过半儿砌入地面的巨剑从石板中拔出,来不及缓解虎口处的麻木,他赶紧将视线投向自己身后的素威,尽管有着她的保护,可素威仍旧被巨大的动力推搡着,像是一块儿膏药般的被死死的贴合在女子身后。
“如果没事的话就站起来,祂要来了。”
来不及关心好友,对方的攻击像是巨锤般直冲女子面门而来。而他的身后,还未等素威从刚才的打击中缓过神来,就又被撞击所产生的劲风击飞出去,狠狠的拍击在身后的建筑物上。
站起来,站……站起来啊。听着道路中央连续不断的击打声,素薇心急如焚,可是,她的右眼像是被朦胧的雾气所笼罩似的,已经看不清任何物体了,仅剩的右眼被血液充斥着,看到仅剩一片赤红。脖颈处像是被什么死死的锁住一般,剧烈的窒息感使她感到阵阵头晕,恶心,身体上好不容易调集起来的那点力气就像是遇到海绵的水,被脖颈处的窒息感通通吞噬殆尽。如果有人再仔细观察此时的素威,那么就会惊恐的发现,她被琉璃所浸染的那一部分皮肤已然变为了黑紫色,而这黑紫色的中央,竟然已经结出了晶莹剔透的水晶状物质。此刻,素威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子,努力的睁大眼睛,想要看清正处于战斗中的朋友,朦胧中,那道人影似乎正从路的中央朝她赶来,她拼尽全力的摆了摆手,向对方示意着,不需要关心自己。可不知是因为自己的力气太小还是对方没有看见,那身影始终一步一步的朝她走来,看着对方悠闲的步伐,素威心中的警铃大作,下意识就要举起手中的剑。
嘭——
不等少女挥出长剑,剧烈的疼痛伴随着无比的力道从小腹处传来,将她镶入身后的石墙当中。
“喂,”男子抓住素威的额头,又一次狠狠的拍进墙中:“你们的主人,难道就,没有教过你礼貌吗?给我好好的回答问题啊!”
每一句断断续续的话语,伴随着的是男子一次又一次将少女的额头拍入墙面,在他们的身后,被强行拍入地面的女子终于将自己从石板中拔出,拖行着巨剑朝两人直奔而来。
“我说过,好好待在那里。”
男子仿佛看到了正在向这边奔来的女子,以无可违背的威严说道:“第一律,异徒止步。”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澈的传入耳中,在莫名的重力中,女子不得不跪倒在地,眼睁睁的看着男子继续折磨素威。
男子撩起素威被血液凝结成一块的头发,盯着她遍布血迹的脸庞道:“将你们身上几乎全部的力量都交给他,空带着一副躯体来阻拦我,你们到底是看不起自己,还是看不起我?如果你现在将那人的行踪交代出来,我可以考虑放过你和你的同伴,甚至帮你们恢复身体的伤势,这样一来,完全状态的你们岂不是能帮助到你们主人更多事情?就算是为了拖延什么,这么长的时间也够用了吧?何必再为难自己?更何况……”
男子自满的展开双臂,仿佛要为她展示什么:“我的复苏近在咫尺,仅凭你们两个,难不成还能将我拦在此地?”
“呵……败家之犬。”
素威嘴唇翕动着,发出些许含糊不清的声音,男子俯下身子,靠近她的脸庞,想听清她在说些什么,可素威显然不想给对方这个面子,她鼓动着脸部的肌肉,狠狠将一口血沫吐在男子脸上。
“听到了……吗?这就是我的回答。”
“完美的回答。”男子用手抹去脸上血渍,顺手将素威的脑袋彻底送入墙内:“接下来就轮到你了。”
男子一脚踢翻还在挣扎起身的女子,准备将她和她的同伴砌进同一面墙去。
嗡——
锐利的寒光自脸颊擦过,男子及时的躲开了冷不丁从背后射来的剑芒,不等他回头查看,在他脚边的女子立刻弹起身体,用身体带动着巨剑向男子砸去。
没时间思考,男子先下意识的抡起拳头,重新将女子打入地底,这一次的他并没有继续藏拙,恐怖的力量直接打穿了地面看似厚重的石板,将女子打入城市下漫漫的黄沙中去,赶忙处理了突发情况的男子这才来得及回过头来,看向刚刚袭击他的地方。
就是这么一瞬间的迟疑,银白色的光芒突破了视线的捕捉,出现在了男子身侧,此刻的男子还处在刚刚使出全力,身体无法立刻做出响应的情况中。
长剑没有任何阻碍的削掉男子的脑袋,在思绪消散的前一刻,男子的瞳孔中依然保留着刹那的不可置信。在他身旁,刚刚完成了斩首行动的素威拄着剑柄,大口喘息起来。
她的头发炸毛似的漂浮在空中,散发出锐利的银色光芒,遍布血渍的脸颊上浮现出了淡淡的银白色条纹,正是这种状态,使她可以短暂的无视伤口带给她的影响,尽情发挥身体的全部能力。
女子有些狼狈的爬出地面,看向已经迅速凝聚出了简单人形的雾气,感叹道:“可真是个棘手的家伙。”
素威并没有附和同伴的感叹,她死死的盯着男子,试图从他的身上看出什么弱点来。
“一……二……三……”
听到素威从口中喃喃的吐出数字,女子有些担忧的看着她:“你还好吗?剥离力量对你的影响竟如此之大?”
没来得及回应女子的关心,男子的攻击立刻到达了两人所在的地方,这一次扑像他们的不再是最原始的力量,而是火焰凝聚形成的巨大球体。稍远处,重新完整出现在两人视线中的男子并没有再次选择近身攻击,而是在身体修复完成后,迅速的远离两人,并甩出了一枚巨大的火球。
两人匆忙的向旁边躲去,火球爆炸后产生的热浪朝着两人宣泄着火焰的狂暴,女子抹去在爆炸中溅射在脸上的些许水滴,瞳孔止不住的放大。
为什么?为什么炸裂开的火球会迸射出水滴?
根本来不及反应,刚刚还散发出高温的热浪瞬间转变为大片水雾,再从水雾凝结成尖锐的冰晶,躲闪不及的两人当即被范围性的冰冻控制。
“第二律,异徒当陷入永眠。”
疲惫感疯狂的涌入大脑,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却说两人放弃无谓的挣扎,伴随着低温的侵蚀,两人的眼皮在不知不觉中变的沉重。
“不……是,我对这种招数可没有一点抵抗能力啊。”女子梦呓似的嘟嚷道。
“能力不止一种……大意了啊……”素威咬了咬牙,奋力从脑后拔下一只火红的羽毛状发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