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暗之篇:黑色黎明

作者:万年筆 更新时间:2025/9/27 23:19:56 字数:6361

夜幕降临后,沃夫和卡莲终于来到了西城区的中心广场。

几乎整个西城区的市民聚集于此等待千年祭的开幕,人海已把广场各个入口占据得水泄不通,中央的喷泉水池在空中的法术照明下格外绚丽。

广场前方是通向兰塔拉城大圣堂的阶梯,兰塔拉城主教正在阶梯中央的平台上,站在一座巨大的人物雕像前方进行着演讲:

“……光明之露斯提娅在上,”主教面对着下方人群讲道,“我谨在此向诸位神民——以及所有希尔维亚的子民们致以真挚的问候——在这相隔十年的新千年之夜……”

“呼——还好,在祭典开幕之前赶到了。”沃夫松了口气说道。

“……如今生活在平和时代的我们,不应忘记千年前,这片大地曾历经的浩劫……黑暗的利爪将我们脚下的土地撕裂,无数人的生命在战火与硝烟间散尽……几乎相差毫厘,希尔维亚——乃至整个瓦兰利亚大陆——就将彻底湮没于黑暗中……

……然而,就在最后一缕希望火苗即将消逝之际,神圣的光芒降临在瓦兰利亚大陆……获得了光的祝福的人们,奋勇投身于抵御黑暗的战斗中……最终,席卷瓦兰利亚黑潮退去,希尔维亚的子民们取得了历前战争的胜利……”

主教说着,以手示意背后的那尊雕像:雕像由纯白的大理石塑成,雕刻了一位身披铠甲的持剑的女战士;战士神色坚毅、英姿伫立,手中拿着一把散发光芒的镶金宝剑,于夜幕的光与影之间显得神圣而肃穆。

“——在千年前的今夜,‘初代圣女’——希多卡娜·克莱恩,带着辉光的祝福,以手中的圣剑斩断了魔族军团的统领——恶魔·萨鲁卡斯的魂魄,为不可一世的魔族军团带去了终结——亦为希尔维亚带来了崭新的黎明,希尔维亚由此迎来新的时代……”

现场的所有人——包括沃夫和卡莲——都在静静地听着主教的演讲。

“……尽管魔族的威胁被粉碎后,留下的是千疮百孔的土地——历经战火磨难希尔维亚的子民亦没有放弃这片大地。在新时代的光辉下,希尔维亚新的子民们团结一心,用双手拾起破碎的山河,以神圣的光予以抚慰,终于在战争结束后的第一个百年,完成了希尔维亚的重建……

……到今天为止,希尔维亚已经恢复昔日的繁荣——甚至正在超越它,这正是历经世世代代,每一位希尔维亚人的辛勤耕耘,最终结成的硕果。今天——在路斯提娅的赐福下,希尔维亚的全体子民皆能共享这一繁荣与宁和的时代——在这第二个新的千年里……”

现场大部分人都在被主教的发言吸引——唯有卡莲和沃夫,脸上流露出略微复杂的表情。

“……在这里,谨借用《恩典》第七章第12节,以纪念千年前的胜利之夜:愿光芒永世长存,使我等的道路在晨光中显明;使我等的心不为黑暗所扰,不为恐惧所动,如磐石般风中坚定……”

“呼啊~~~这演讲真够长的呀。就不能快点开始祭典嘛……”卡莲打着哈欠说道。

“嘘,小点声。”沃夫提醒道,“周围都听着呢,说话声音太大的话……”

“——喂!喂!主教大人啊,你的废话太多了——大家都等着正戏开幕呢!”

一个声音如同平地惊雷响起,广场突然一片死寂。

“主教大人哟,恕我直言,你的发言愚蠢至极,什么‘光芒’什么‘神圣’——哈哈哈哈!真是笑死人了!”

立即,现场的所有人都注意到了声音的源头——一位穿着朴素的年轻男性暗之民,正坐在阶梯下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正面对着来自人群上千张注视的面孔放声大笑着。

“——喂!注意你的言辞!竟敢打断主教大人的讲话?”“卫兵呢?卫兵大人!请让那个疯子住嘴!”

人群中传来此起彼伏的怒喊声,而男人并没有在意,继续说道:

“还有,刚才您好像提到‘繁荣与宁和的时代’——如果现场有我的同胞的话,恐怕早在刚才就忍不住笑出来了哟!”

站在台阶上的主教皱了皱眉头,看向脸带肆意的男人:

“这位年轻人,想必你有你的苦处——但今晚是兰塔拉人民,以及全希尔维亚人共同欢庆的时刻,希望你能先放下心中的疑问,与大家——”

“——‘共同欢庆的时刻’?”男人用尖酸的语调说道,“在你看来,现在是所有希尔维亚人都能一起喝酒碰杯的欢乐时刻吗——在无数暗之民正在挨饿、病重、死去的时刻?在令数千名暗之民沦为难民的你——兰塔拉城大主教——仍在享受着权贵的时刻?回答我呀!尊贵的主教大人?”

“——喂,别得意忘形!你这尸鬼!!”

人群的骚动变得更为激烈——有不少人向着男人冲了过去。只见暗之民男人右手从身后抽出一把弯刀,左手握着一把匕首,令周围的人不敢靠近。此时,沃夫和卡莲看到了男人身旁的守护灵——外形是一只猎犬。

“告诉你们吧——千年前的‘胜利黎明’,不过是对你们神民而言的‘黎明’罢了!”,男人举着弯刀对着人群说道:“而对暗之民而言,那是黑暗时代的开始——你们把同样战争受害者的我们视作罪人,把我们唤作‘魔族的走狗’、‘尸体’,将我们驱逐出你们新建的城市。直到现在,暗之民仍被迫在城外荒凉的土地上居住,居住没有结界保护的集落,日夜面对魔物的威胁——这就是你们所犯下的罪行——在这个‘繁荣与宁和’的时代……

“……在过去两百年间,暗之民们忍耐着不公与屈辱,在当时和平的表象下默默过着自己的生活——直到十二年前的瘟疫。当时,你们放了两把火——烧毁了两个无辜的暗之民村落。如今你们说暗之民破坏了和平,认为我们挑起争端——可笑!和平早已被当年你们放的火给一同烧毁了!而你们所谓的‘争端’,是沉默已久的暗之民,对这充满压迫的国度发起的反抗……”

听着男人的发言,沃夫和卡莲都没有说话,两人心情难以言表——与周围早已把愤怒写在脸上的人群形成鲜明对比。而此时,已经有数名卫兵从人群中穿过,正向着男人靠近。

“……我的话已经够多了。接下来,我会用这把利刃履行公道——为我死去的家人!”——说着,暗之民男性抬头望向站在上方的主教。

“喂!那个男人想做什么!?”“来人啊!快保护主教大人!”

“那边的暗之民!立即把双手的武器扔掉——这是最后的警告!”手持长枪的卫兵赶到人群前方,几个人将男人给围住——突然,男人将手里的匕首投出、刺中了一位卫兵的腿,令对方跪倒在地上,而剩下的卫兵继续向男人靠近。男人从守护灵那接收了法力,随即以手里的弯刀向着最前方的卫兵砍去——而卫兵已经为自己套上了法术屏障,男人的弯刀刚落下便被直接弹开。随后,两侧的卫兵举起长枪、避开要害戳中男人的身体,用力将男人按在后面的墙上——

“咳、咳咳……咳……”受伤的男人喘息着说道:“你们……阻止不了……很快……希尔维亚将迎来……‘真正的’和平——由我们‘逆焰教团’创造……”

听见“逆焰教团”这个名字后,现场所有人都表现出不同程度的反应——

“逆焰教团?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仅派一个人在大庭广众之下行刺主教?”远处观望的沃夫疑惑着。

此时,在广场周围数个建筑物的顶部,已经就位的教团成员们正观察着广场上事态的发展。

“……时机到了。开始吧各位!”在看见广场上的男人被卫兵制服的同时,所有人闭上眼睛,口中开始念诵咒文——

“——唔!”

突然间,男人左眼的瞳孔放大、散发出红光,脖子、手臂的血脉开始曲张,随后四肢开始抽搐,同时整个身躯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开始向上提起,男人牙关紧闭,面部变得痛苦而扭曲——其狰狞的表情中夹杂着一丝轻蔑的笑容。

“什、什么……喂,离他远点!这个男人不对劲!”领队的卫兵喊道。

围观的人看见男人身上的变化一时愣在原地。此时,沃夫注意到了身后建筑屋顶上站着的教团成员,同时感受到了禁术正在发动——

“不好!”

另一边,男人仍在不停抽动——源源不断的法力,从四面八方不断流向他的身体。他的守护灵猎犬走到他的身边,用关切的眼神望着他。男人眼神看向猎犬,带着痛苦的笑容说道:

“唔——没想到……最后陪在我身边的……只剩搭档你了呀……去吧……为了大家……让所有人尝尝……我们的怒火……”

说罢,男人闭上了眼睛,嘴里念出咒语:

“(古暗语)为我主之胜利……献上吾之命脉……”

几乎在念完咒语的同时——守护灵猎犬的双眼瞬间变得血红,随后猛地扑到男人身上——一口咬住了男人的咽喉。

————————

在场的所有人(除了沃夫和卡莲)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男人的颈部有一大束红色的迷雾喷涌而出,雾气迅速地升腾、弥漫开来,将周围半径二十米范围的人群笼罩。而在沃夫和卡莲的视野里:守护灵猎犬在咬穿男人颈部后,身体开始发生变化——血红色浓雾围绕着猎犬,而原本体长不到一米的猎犬身体在浓雾中急速膨胀、巨大化,同时吸收着周围的雾气——顷刻后,众人眼前男人的身体像一副掏空的皮囊倒在地上,而迷雾开始变得稀薄——从里面显现出血红色的双眼……黑色的皮毛……白色的爪子……一头具有实体、足有两层建筑高的巨大黑色猎犬猛然现形——

伴随着“砰!”的巨响,地面的砌石顷刻崩裂,几名卫兵、周围的数十名市民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瞬间随同碎裂的石块一起被震飞到了空中。

“——那、那是什么?!”

“是魔物……跑啊!快跑啊!!”

“吼——!!!”

一声巨吼震破了众人的犹豫,巨型猎犬猛地转身——巨爪的白光一闪,立即有十几名围观者命丧当场。

“啊啊啊——!!”

广场的人群顿时乱成一团,尖叫声、哭喊声、哀号声混杂成一片,所有人开始疯狂逃离广场,上千人的脚步与巨兽发出的动静一起使地面剧烈震颤起来。

“主教大人!——请快到大圣堂避难!”在阶梯上方主教身边的侍从喊道。几位神职者扶着主教一同攀登阶梯,从阶梯的中央平台奔着高处的大圣堂而去。

而在下方的广场,人群像从破裂的水桶里倾泻而出的水一般向着广场各个出口四散而逃;与此同时巨兽如同黑色的飓风肆虐着,硕大的身躯将周围的小型建筑和石墙纷纷撞碎,肢体所到之处——都有成片未能逃离的人倒下。

“啊——”

“不,不要!!”

一些被巨兽拦住去路的人们来不及抵达广场出口,纷纷跑上身后通往大圣堂的阶梯——途中,许多人被空中落下的石块砸中而倒下,血迹顺着阶梯一路淌下。少数人近距离目睹周围人群的惨剧,绝望跪坐在地上祷告,乞求恐惧可以跟着肉体一并消散……

“快上到大圣堂去!!只要进了结界就安全了!!”

跑上阶梯人们拼命地爬着,有的人一脚踩空摔伤了膝盖、仍然忘记疼痛拽着伤腿不停地向上爬——下方的广场正逐渐被染成红色——犹如不断上升的致命岩浆。

“救……命……救命……啊……”

一位年迈的市民喘着粗气,缓慢而艰难地爬着台阶——周遭的人大多无暇顾及从他的两侧超过,有一位年轻市民注意到并跑到他身边,扶起老人努力跑上台阶。

“没事吧!——撑住啊!只要能躲进大圣堂……”

市民扶着老人奋力迈着步伐爬着阶梯,往上到达了第一个平台。两人正轮番喘息着,脚下的影子悄然延伸,渐渐将两人笼罩住。年轻的市民慢慢回头看向身后……

——巨大的血色兽眼正凝视着它的猎物。

————————

(另一边,东城区的难民街)

听见西边传来的动静,不少居民都打开门窗并好奇发生了什么。突然,两名携带武器的骑士团卫兵从西城区方向跑了过来。其中一人大喊道:

“所有人都给我出来!兰塔拉政府刚下达指示——封锁全城,立即搜索东城区的所有住宅,所有暗之民必须全部接受盘查!在圣城方向的增援到来前不允许任何人待在室内!”

几个暗之民走出房门,向卫兵问道:

“……搞什么呀,是那边出什么事了吗?”

“还问‘出了什么事’?——城里被魔物袭击了!”卫兵又急又怒地喊道。

听见出现了魔物时,大部分暗之民没有表现出强烈反应。

“魔物——在城里?城外的结界出故障了?”暗之民问道。

“逆焰教团在城里释放了大型魔物!”另一个卫兵说道:“我们接到的命令是封锁城门、排查教团的嫌疑人并等待增援。”

“教团?居然都到兰塔拉来了……”一些人开始议论起来。

“别说得跟你们没关系似的!毕竟你们——切!”激动的卫兵刚想说什么,突然改口说道:“总之,现在要揪出藏匿在城里的袭击分子!所有暗之民都给我到外面集合——快点,违抗者一律送到审判所!!”

在卫兵们的吆喝下,屋内的人们纷纷走出房门,篷车里的难民们也爬下篷车,到街道中央集合。一些身体虚弱的人则缓慢地走在最后面。

“喂,那边那辆篷车里的人!别磨磨蹭蹭的——快点下来!”

——另一个卫兵冲着一辆亮着灯的篷车喊道。车里,一个男孩一边搀扶着一位不停咳嗽的中年男性,一边从篷车探出头对卫兵说道:

“抱,抱歉……那个……我叔叔他身体不好,可不可以就让他待在车上——哇!喂,等等——你要做什么?!”

——卫兵没有听男孩的辩解,将男孩推开到一旁,爬进车里一把将中年男人拽出篷车,对方随即重重地摔在地上。

“啊……咳,咳……啊,啊啊……”倒在地上的中年男人抽搐起来。

“——赫提叔叔!”

男孩冲到倒在地上的中年男人身旁,中年男人正剧烈地咳嗽着,几乎喘不上气。

“赫提叔叔!没事的——没事的……”男孩努力安抚着中年男人,同时抬头向卫兵愤怒地喊道:“喂!你这么粗**什么!?都说了叔叔他身体不好!”

“都这时候了谁还管你们呀?”卫兵暴怒地回怼道:“你们这些人都坐在屋子里享受清闲,那边可是有无数人在逃命啊!”

“那、那干嘛冲我们发火?我们又不是发动袭击的人,和我们有什么关系!?”男孩委屈地反问。

“问你们自己啊!那些异端分子敢在希尔维亚的土地上活动,放肆到处破坏——他们能有今天的猖獗,不都是由你们暗之民的支持造成的吗!”卫兵喊道,“你们这些在这里的人,有谁敢说自己没有支持过他们!?”

“什,什么呀……太没道理了!”男孩愤慨地说道。

“要和你们这些刁民讲道理?要不是中央政府大发慈悲接纳你们进城,你们早就饿死或被魔物在野外吃掉了,反正你们这些刁民在外面都习惯魔物了。”

“你!”男孩怒目圆睁,握紧了拳头。

“哟——想打人吗?乳臭未干的小孩?”卫兵说着,突然鄙夷地笑道:“啊对了,你的那皮包骨头,看起来很适合给魔物剔牙用~”

“混蛋——!!”男孩挥拳打向卫兵,被卫兵一把抓住手腕后反手重重摔在地上。

“啊!好痛……”男孩痛苦地喊道。

“卡、卡尔……”一旁的中年男人手捂着胸口,唤着男孩的名字。卫兵怒火未消,又抬起脚狠狠不停地踩在男孩身上,每一下都伴随着男孩带着哭腔的呻吟。倒在地上的中年男人嗓子里挤出沙哑的声音:“住手……有本事……冲我……啊……”。他拼命想要伸手阻止卫兵,但终究身体无力动弹,只能瞪着男孩被粗暴地蹂躏。

当卫兵终于停手时,男孩已经遍体鳞伤,一边捂住肚子一边流着眼泪。

“呜……”男孩强忍疼痛,艰难地说道:“你们……等着瞧……逆焰教团……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此时,卫兵身边的另一个卫兵劝道:“喂,马尔库,做得有点过火了。”

“——你刚才也听到了吧?这小子亲口说了逆焰教团!你还相信这些刁民没有支持那些异端分子吗?”卫兵怒怼道,“而且,不光是这小子——”

他看向周围的暗之民道:

“你们——你们这些‘尸鬼’!你们都是潜在的异端分子!都是希尔维亚的祸殃!等着瞧——只需要中央政府一份敕令,就能把你们全都交给‘审判廷’——哼哼!到那时,你们就等着后悔去吧……”

男孩在地上挣扎着。正当他拼命地想要站起来时,他隐约看见卫兵身后出现了人影。卫兵没有察觉——身后人影正逐渐变得清晰:身穿深紫色长袍的男人——与身后十几名身穿黑袍的人员——正向着这边走来。

“……你们会在审讯下供出你们和异端的同流合污!今天所有死去神民的账,都会记在你们头上!等待你们的——会是‘圣裁’……”卫兵仍在不停地说着,周围的暗之民却陷入了沉默。周围的空气开始变得沉重,并混杂着以太的气息——这是禁忌魔法正在发动的迹象。

“怎么,都不说话啦?害怕了?哈哈哈哈——!害怕的话就老老实实接受盘查,你们每一个人——唔!!”

卫兵突然住嘴,瞳孔骤然一下放大——

“怎么……怎么回事……”卫兵说道,“你们做了什么……呃……啊……”

卫兵全身上下的皮肤变得通红、颈窝青筋暴起,他用手捂住胸膛,剧烈地喘着气。

“这是……唔……啊……不……不要……”

卫兵张着嘴还想说些什么——但只挤出了片段的呻吟。他抖动身体试图挣脱着什么,仿佛躯干被一股巨大的力量钳住,其全身泛着可怕的紫红色,脸上的表情已经狰狞到扭曲,充满恐惧的泪眼望着周围的人群。

而在男孩的视野里:卫兵的胸口起伏变得越来越猛烈、鼓出一块圆形的突起——仿佛血液正在里面沸腾。随后,某种硬物的碎裂声响起,卫兵的左胸一瞬间破裂开来,场面如同爆裂的红色浆果——然而,血并没有溅到男孩身上,而是化作一团猩红的浓雾,在空气中散开、飘向一边——

“怎……发生了……什么……”

站在旁边的另一名卫兵被刚才的一幕吓得僵在原地。等他回过神来时,红色的浓雾已经聚集在一起、将他整个人笼罩住,他什么都看不见了。外面的人也看不见红雾里面发生了什么。

“这、这是什么……不要啊!救——”

——清脆的切割声响起,红色浓雾的体积突然增大了一倍。很快,浓雾在空中如炊烟般散去——地上多出了两具叠在一起的尸体。

男孩坐在地上,目瞪口呆。这时,身穿紫色大衣的男人一边从他的面前经过,一边用左手轻轻抚平外衣上的褶皱,动了动手指的同时将法力收回。

此时躺在地上的赫提瞪大着眼睛,气息渐渐微弱。男人将手靠近赫提的胸口——片刻后,赫提顺利呼出了气息,开始自己从地上坐了起来。“赫提叔叔!没事吧?”男孩喊着朝赫提跑了过去。

同时,在周围暗之民的注视下,男人微笑着说道:

“希尔维亚的同胞们,初次见面——我们是逆焰教团。诸位可以称呼我为:泽洛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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