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高塔·横祸
低贱如尘埃的日子,一天天的滑过。伴随着新年的钟声,阿尔卡蒂娜度过了她在新世界的第十个年头。日子越来越艰难,战争的讯息越来越多的涌入这个小村镇。会堂也逐渐入不敷出。乌云笼罩在每一个人头顶上空,但是大家都尽量装作看不见。
霍布斯回光返照了两天,很快就死了。那个小家也很快分崩离析,两个孩子实在养不活只能卖掉,也没过多少时间,那个农妇,蒂奇娜也很快死掉了。
镇上涌入了许多法师,他们要修建一座魔法高塔,似乎要作为这次防御阵线的一个核心点,为此强征了好多平民。各种材料似乎汇成了许多血管,共同供给着一个吸血怪兽。那座高塔一天天的被修建起来,各种没见过的魔法晶石,雕刻的魔法回路,透露出一股十分危险的气息。
监工的法师们似乎很着急,总是在催促,把民工往死里用,死掉一批就再强征一批,搞得人心惶惶。死了人也只是赔偿5枚银币。(一金币等于一百银币等于一万铜币)
那座高大的魔法塔建立在城镇外,倒是离平安村很近。蒂娜在会堂都能直接看到魔法高塔上流动的,令人心悸的魔法辉光。这座高塔应该是以光系为主,蒂娜甚至能看到其中的纹路,和圣光术里面的有一点相似,但是复杂千万倍。
她也在一直琢磨魔法,她现在觉得自己应该是有魔法天赋的。在使用仪式释放一些类似圣光术这样的小法术的时,只有她能看到一些细节和许许多多的发光微粒。有时候,在深夜失眠的时候,她会看到在漆黑中也会有一些小微粒在飞舞。
时局危险,露易丝正在加快和她在路易斯学院的朋友沟通,据她所说,还有一点基本的流程问题,蒂娜马上就可以去路易斯宗教学院了,她就要离开这里了。宗教学院位于圣教内,那可是人类两大超级势力之一,一个光明圣教,一个冰雪帝国。自然是保证安全的。目前所处的辉阳国不过是一个仰仗圣教的不入流小国家罢了。听说最近一个名叫自由之国的国家正在迅猛崛起,虽然不是和辉阳国战争的对象,但是也是本轮战争的一个关键角色。和辉阳国打仗的是一个叫做曼谷的国家,两个国家之间一直有矛盾,其实就是统治阶级那些背叛仇恨之类的,可能是因为近期自由之国的崛起破坏了平衡,才大打起来。
具体细节,蒂娜也不清楚。魔法老爷们下的大棋,连棋子都算不上的小小尘埃,有什么资格了解内幕呢?小尘埃还是祈祷别被下大棋子的余波压死就好了。
得知自己要被送到路易斯学院后,蒂娜也是彻底发力了,想要靠着这个机会改变命运,她学习的很刻苦,目前据露易丝所说,她已经没什么可教她的了。
在人际关系上,蒂娜也没那么讨厌鲁姆了,这个大女孩其实还是挺善良的。她和佩布的关系意外的还可以,虽然佩布的确理解不了她那些奇怪的思想,什么永恒,至高的乱七八糟玩意,但是她很乐意听蒂娜讲一些新奇东西,比如手机电脑,高等数学,西游记……感觉有点像她的小跟班了,遇到事情就会说:“我去问问蒂娜。”
蒂娜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朋友,但是感觉和佩布的确关系要好一些。至于帕奇和洛奇这两个小男孩,她一直也不太熟,也不大喜欢这两个,这两个一个太吵,一个有点贱兮兮的,虽然谈不上坏,反正他俩也不大喜欢蒂娜。她怀疑是这俩有点嫉妒她能去路易斯学院,为此有时候会过来“捣蛋”,说一些有点阴阳怪气的话,不过都很收敛。
日子这样一天天过去了。
早晨,蒂娜按照之前去小树林捡一点柴火。这下她不用害怕被领主大人的家奴抓到了,毕竟如今的领主府已经人去楼空了,领主一家早就跑路了。这件事之后,蒂娜就一直很不安,感觉会有一些很不好的事情发生。
“去一边去!”蒂娜一脚踢开一只黏糊糊的蓝色史莱姆,捡起柴火。感觉是因为那座魔法高塔的修建,连史莱姆都多了许多。
再捡一点就回去吧。蒂娜抱着一堆柴火想道。她长高了一点,穿着一身仍旧脱桨的灰色麻衣,一条打着补丁的长裤,和一双快脱了底的草鞋。她的头发开始呈现出一点淡淡的金色,但仍旧看起来灰头土脸脏兮兮的样子。
突然,她的心猛的揪了起来。怀中的柴火自由落体,在蒂娜睁大的双眼中,一把数十米长的巨型火光冲天而起,射向法师高塔,而在法师塔的周围,顿时变成了一片火海。
“不要!”蒂娜的话还没说完,高大的法师塔发生剧烈的爆炸,剧烈的魔法波动横扫了一切,瞬间把蒂娜击飞了出去,在那一片火海之中,她只看到了一个小小的人影,无数火焰以它为中心疯狂攻击着高塔最后的魔法护罩。
彭!
她狠狠撞到一棵树上,昏迷过去。
她是被烟雾呛起来的,当蒂娜醒来的时候,森林也燃烧起来,为了活命,她只能立刻跑出了森林,留在她眼前的,只有一副炼狱景象。
那是一片火海,烧毁了平安村以及周围好几个村,甚至大半个城镇。只留下被烧焦的尸体和一片灰烬与废墟。
蒂娜呆呆的看着,根本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魔法高塔已经彻底倒塌,天空中飞着好几个流光溢彩的法师,风,火,光,雷各种法术在天空碰撞着,下方的一切都被四处飞舞的魔法彻底摧毁。
下方还有一些人在火海里没死,紧接着便被散开的一道雷光劈死,风刃切开,光线洞穿了。
至于会堂,已经成了灰烬。
蒂娜决定立刻赶回去,祈祷着露易丝千万不要死,不然她的神学学院未来就彻底完了。
等她回去的时候,天空上的法师已经不见了。木制会堂被烧成了灰烬,她看到了其中一具大的被烧焦的尸体,保护着其他几具黑色的尸体。已经分辨不出到底是谁了。
露易丝!鲁姆!佩布!帕奇!洛奇!蒂娜呼喊着,回复她的,只有残余火焰的燃烧声音。
她的声音渐渐嘶哑,大脑内一片空白,一股巨大的悲怆涌上心头,那一瞬间,她突然好像回到了过去,那个灰暗的,孤独的时光,眼泪如同河流一样奔流,伴随着心脏的剧痛,熟悉的窒息感的到来,她感觉不能呼吸。
那种熟悉的自我厌恶感紧接着涌过来,为什么自己的第一想法不是关心她们的安危,而是自己神学学院的名额,自己事到如今,也只有冷漠吗?原来从始至终,她所关心的,还是只有自己吗?
自己,好像……什么也没改变。
当这个想法冒出的一瞬间,蒂娜似乎又回到上一世的日子,她似乎被撕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