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已是半夜，点滴终于挂完，路予安拖着沉重的身子，半扶半抱地把熟睡的夏柠带回了家。
他将夏柠轻轻放在家里唯一的那张床上，仔细掖好被角。
直到这时，他一直紧绷的神经才松懈下来，随后一股强烈的空虚感从腹中猛地窜起——他快饿晕了。
机械地走进厨房，却又一次面对了空空如也的冰箱。
哦，好像他刚才就是为了这茬出门的。
悻悻地关上冰箱门，路予安回到卧室门口，沉默地站了一会儿，最后转身瘫倒在客厅那张不算柔软的沙发上。
睡吧，睡着了就不饿了。
翌日，晨光微熹，当第一缕淡金色的光线透过窗帘缝隙，落在夏柠的眼睑上，她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几下，随后缓缓睁开。
陌生的天花板，久别的床铺，被褥间散发着干净的、却分明属于男生的气息...她这是在哪儿？
记忆像是断了片，昨晚后来发生的事情都没印象了，只觉得脑袋还有些发沉。
“哟，醒了？”
一道熟悉的、略带沙哑的男声响起。
夏柠转过头，看见路予安顶着一张略显憔悴的脸靠在门框上。
“嗯...”她挤出一声微弱的鼻音，刚想发问，一只温热的手掌已经贴上了她的额头。
“嗯，不烧了，”路予安感受着手背传来的温度，满意地点点头，自然地把手收了回去。“看来我那些医药费没白花。”
“喂，大叔你...！”这突如其来的接触让夏柠猝不及防，反应过来时罪魁祸首早已退开，她只能捂住额头，脸颊微微发烫道“你干嘛...”
“我干嘛？”路予安抱起手臂，没好气地数落道，“这话该我问你才对，好好一个人，昨晚说晕就晕，差点没把我吓死。”
夏柠一怔，记忆慢慢回笼：“我...发烧晕倒了？”
“不然呢？烧到39度，去医院可花了我不少钱。”路予安没好气地评着，脑海里却清晰地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夏柠好感度+15，信任度+11】。
他话音一转：“不过算了，人没事就好。”
路予安大拇指朝身后厨房方向一撇，“我弄了早饭，要不要来吃？”
听到“吃的”两个字，夏柠肚子里沉睡已久的饥饿猛兽瞬间苏醒，她眼睛一亮，立刻点头：“要！”
可当她坐到那张狭小的餐桌前，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勉强起来。
“大叔...是泡面啊。”
“不然呢？”路予安猛地吸溜了一大口，毫不在意道：“速战速决，吃完我们得出门。”
“出门？”
“你总得有换洗衣服吧？还有毛巾、牙刷...一堆你需要用的日常用品，我这儿可没有。”
他挑眉斜着眼，一件件说着要采购的物品，语气理所当然。
这个大叔...表面看不出来，意外地蛮会照顾人的嘛。
夏柠偷偷瞄着他认真列举的侧脸，心里某个地方悄悄暖了一下。
两人快速解决了泡面，便出了门。
商业街服装店里，夏柠拿起路予安递过来的一套衣服，表情复杂：“不是吧大叔，你给我买这个？”
那是一件印着软萌小白兔图案的粉色睡衣。
“别这么看我，反正你要打的那份工又不用出门见人，先将就一下。”
路予安把包装袋塞给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脸。
他也知道这画风和夏柠那股野劲儿完全不搭调，但...预算紧张啊。
夏柠抱着那袋睡衣，看着路予安窘迫的表情，忽然低下头，捂着嘴偷偷笑了下。
她其实并不生气，甚至有点隐秘的欢喜——她其实很喜欢这些可爱的小东西。
不过，她更喜欢的，是看路予安这副有点窘迫的样子。
采购完大包小包的日用品，听着耳边隐隐传来逐渐瘪下去的钱包的哀嚎，路予安面色凝重地走到了泡面货架前。
唉，老伙计，这个月看来又得靠你了...他刚伸出手，后衣领却被人拽住了。
“喂，大叔，”夏柠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幽怨和一丝不可置信，“你该不会...打算让我们一日三餐都跟吃这个吧？”
路予安转过身，对着她写满“控诉”的脸，无奈地摊手：“预算告急，下馆子是别想了，屋里虽然有个小厨房，但我又不会做饭。”
夏柠眉头紧锁，像是在进行一场极其艰难的思想斗争。
最终，她像是下定了决心，豁出去般说道：“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买点菜，回去我做。”
路予安的表情瞬间严肃起来——他也已经吃泡面快吃吐了。
“你说真的？”
“真的！”
两人迅速达成共识，转战生鲜区，并在粗略规划了几道家常菜后，买了些基础食材便打道回府。
时间接近正午，狭小的厨房里，两人紧张地凑在锅前。
“你...确定步骤没错吧？”路予安盯着锅盖，如临大敌。
“应、应该没错！都是按照美食视频里教的做的！”夏柠的声音听起来也没什么底气。
“好，那我开了？”
“开！”
随着锅盖揭开，一大团白色的水汽汹涌而出。
待雾气散尽，锅里的“成果”缓缓显现——
是一锅颜色奇妙、质地浓稠的不明糊糊。
“哈哈...好像...失败了呢。”夏柠健康的小麦色肌肤上透出明显的红晕，她不敢面对路予安的目光，兀自嘴硬道“但说不定能吃呢，你看！”
她像是要证明什么，勇敢地舀起一勺，眼睛一闭，送进嘴里。
下一秒，她的脸就皱成了一团：“呜...好咸！”
看着她被齁得不断吐舌头、用手扇风的样子，路予安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顿午饭绝对算不上美味，但却充满了手忙脚乱和欢声笑语。
饭后，路予安下午没事，决定和夏柠谈谈正事——关于系统的那份契约。
当然，是以工作的名义。
“你要我去做……VTuber？”夏柠明显吃了一惊，这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嗯，皮套和合同都准备好了，至于经纪人就是我。”路予安将一份看似是普通经纪合同，实则为系统生成的文件递给她，“昨晚说好的，可不许反悔哦。”
夏柠接过合同，快速浏览起来。
条款似乎都很正规，甚至过分优厚了——收入二八分，她拿八？这好得有点不真实了。
还有一些极其古怪的条款：「若乙方发现自身出现变身情况，须第一时间向甲方（经纪人）汇报」、「未经甲方允许，乙方不得擅自进行任何形式的驱魔行动」
变身和驱魔？
这都是在指代什么？某种商业活动的吗？
最上方，公司的名字是“绘梦次元文化创意有限公司”，这个大叔连公司都注册好了？是认真的？
夏柠抬起头，犹豫地看着路予安，笔尖悬在签名处上方：“大叔，你真的要签我？我可是...那种半夜会跑出去勾搭男生的坏女人哦。”
“哦，那件事~”路予安毫不犹豫地戳穿她，“除了缠上我以外，你其实根本就没经验吧？”
他看着她，语气是罕见的认真：“而且，这件事我认定你了，也只有你才行。”
——只有我才能做？
夏柠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低下头，嘴角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
这个大叔...真是，太会耍帅了。
再没有任何犹豫，她迅速在契约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递还给路予安。
“好啦，给你。”
路予安接过契约的瞬间，系统的提示音如期而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