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夜色逐渐来临。
一群人围着火堆喝着浓稠的汤饮，在那高声欢唱，大人与小孩的声音混合，将气氛带到高潮。
这种氛围宋砭薪自穿越而来就也没有感受过。
一群孩子在那唱着宋砭薪从未听过的歌。
“糖纸折成小飞机～
飞过断墙～飞过山岗～
纸角粘上土渣渣~
天上的沙粒落家里～
布偶缺了胳膊腿～
照样抱着转着圈儿飞～
妈妈笑说“补补就好”
针线下～ 藏着湿痕迹～
吉米约好捉蝴蝶～
花儿开～他没躲进花丛～
我捡着他的玻璃球～
光溜溜～滚进泥坑里～
我把球儿塞兜里～
舔一口～ 舌头涩涩～
哦 是风 ～吹进了沙粒
拍手歌 ～拍了几下～
跳房子 ～格子裂个疤～
我们笑喊“再来呀”～～
影子在 断砖后哭～
……”
“孩子们，你们平时都吃些什么呀？”
宋砭薪将自己表情隐藏在面具下，和气地询问篝火边的孩子们。
来到这个世界的很长一段时间，他见过很多人。
来自不同国家的高官贵族，称霸一方的罪犯强盗，不同城市的居民商贩，身患疾病的穷苦百姓也接触过不少。
唯独孩子。
他接触的最少，唯一了解有关于孩子还是拟人化的粮食税与五花账。
这些最为稚嫩，最纯洁，却生活在恶劣地区的孩子极少接触。
“白兰菜。”
“腐竹花。”
几位最先听到声音的孩子异口同声的说道。
声音稚嫩而真诚。
他们没有欺骗宋砭薪，宋砭薪记得白兰菜广泛的生长于污染地区，是一种荆棘作物，带有微量毒性。
而腐竹花，好像就是生长在艾蒙德之林的活竹子，肉食植物，带有麻痹作用。
这些东西吃下去会身体会积累越来越多，难以排出。
“还有红嫩芽，它们好吃，可以填饱肚子！”
孩子们异口同声的回应宋砭薪。
“普老师喜欢把它们混在一起做成汤，然后自己喝汤，让我们吃里面菜，说菜比汤更有营养”
“之前我妈妈和普老师一起喝汤，一起给我们讲故事上课，但有一天不知道为什么走了，老师说她被内城区喊过去干活，要过很长很长的时间才回来。”
“胡说，普老师说是去看病了，是回到维娜首都，到灵洁圣子身边看病了，有圣子在，病一定很快就会痊愈的。”
“……”
说着说着，孩子们不再回复宋砭薪的问题，而是开始叽叽喳喳的争论起来。
宋砭薪望向远处正在煮饭的妇女，那几位工人身上工作的味道去除后，换上较为干净的衣服，开始帮忙摆桌子，普洱西开始准备餐具。
很快，大锅饭被做出来了。
因为宋砭薪提供的肉类和其他蔬菜，今天的晚饭极为丰盛。
孩子们端着他们的碗，在大锅边有序的排队，一位妇人手持炒菜的锅铲充当饭勺。
稳稳的给每一个孩子盛了一大勺肉，肉里面没什么调味品，但色彩鲜艳，香气逼人。
孩子们吃的满嘴流油，十分幸福。
而大人们只有少许的汤汁和残渣，普洱西向他解释：汤汁里的肉渣很多，自己能够吃饱。
作为客人的宋砭薪碗十分丰盛，沉甸甸的手感压着他的内心。
带着面具自然不好吃东西，普洱西注意到宋砭薪的情况，他表示可以帮忙打包。
“难得聚在一块，我可不想扫兴。”宋砭薪拒绝道。
难得啊，宋砭薪被这样的氛围感染，一股自穿越以来从未有过的感觉涌入大脑，一点臭味而已，他还能忍。
将面具摘下的瞬间，保留区的恶臭扑面而来，很难想象孩子们每天在这种环境下生活，摇了摇头，宋砭薪把面具挂在腰间，遮掩的兜帽放下，乌黑浓密的黑发暴露在空气中。
在他准备拿起碗进餐时，周围的环境寂静的可怕，宋砭薪下意识看向周围。
普洱西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他，饱受风霜的脸上露出常人难以想象的惊讶，激动，怀疑……最后归为平静般的复杂。
黑夜里，就算有篝火的照耀，其他人视线也依旧模糊，但他隐隐约约照射在众人眼中，即使模糊不清，也足够让人群躁动而平静。
孩子们也停下进食，呆呆地看着宋砭薪那张脸，正准备将炖肉塞入嘴中的小女孩呆愣在那，手里钗子掉在地上也没人注意，刚刚还在打闹的两个小孩也停下来，肉块也掉落在桌面发出的声响在寂静的环境凸显的格外刺耳。
被宋砭薪救下的管道工抚摸着胸口，与看向周围的同伴，眼神不断的交流。
妇人们反应最为夸张，其中一位向他下跪嘴里不停念叨着什么。
…………
好好的氛围被宋砭薪一人破坏了。
他们反应怎么这么大？过去宋砭薪也展示过他的面孔，不过那里的人都把他当做一个贵族或是特殊的命途行者。
怎么到了这，反应如此大，应该或许可能是把他当做一个贵族了……吧？
“先吃饭，我是行走在纯净命途的游医，一直寻找晋升的材料，所以行走于各大地区之间。”
宋砭薪下意识编出借口解释，想要恢复刚才的气氛。
普洱西率先回过神来，拉着宋砭薪走到一旁角落，只留下还在失神的众人。
宋砭薪远去后，众人久久才回过神来。
“天呐，医生该不会是某国大贵族吧，偷偷溜出来游历的？”
“贵族可不学医术，他刚刚说说是纯净命途的序列……”
“不可能，普洱西教授说序列者是受到污染才能获得能力，更何况是纯净的这等高贵……”
“纯净序列不应该是在公爵国王身边……”
相比于大人，小孩们就简单多了。
“哇，那大哥哥好漂亮，脸上没有一点脏东西。”
“对呀，眼睛也只有一双，头发也很亮，好像电视里的那些大人物啊。”
“……”
拉到一旁角落，普洱西对宋砭薪说
“医生，您是序列者？”
“是的。”
普洱西沉默了。
“医生，您知道序列者力量的来源吗？”
面对普洱西的问题，宋砭薪隐隐意识到不对劲的地方。
普洱西看着面前的一言不发的黑发少年。
“1000年前，污潮第一次爆发，文明开始停滞不前，污染不停侵蚀大陆，部分生物开始异变。”
“那时还未有圣子，各国最初联合共同抵抗，疫苗，隔离带，极寒高温……甚至当时最危险的原子武器都开始投入，尝试了一切办法也无法阻止蔓延。”
“后来人们开始争夺未被污染东西，一开始是食物，水，矿石，逐渐为了土地，人与人之间关系被打破，地区与地区之间也不断爆发矛盾，最终发展为全面战争。”
“战争中，有部分士兵被污潮侵蚀，但令人惊讶的是，他的理智不但不会丧失，还因祸得福获得特殊的能力，这是历史上第一批序列者。”
讲完这一段故事，普洱西再次看向宋砭薪。
“医生，序列者来源于污潮，而净化命途是吞噬命途的变种，维娜未被分裂隔绝前，我曾是研究污潮的博士。”
“所以，下回需要解释，医生您可以说自己来自石海森林。”
“石海森林？”
宋砭薪终于开口。
“是的，那里的人掌握一种技术，虽然被污染，但依旧可以保持正常形态，不过价格与死亡率很高，一般贵族即使倾家荡产也用不起。”
“医生，如果需要，我会回去让他们保密。”
这令宋砭薪感到意外。
“我还以为你会询问关于我的身世呢。”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医生，我尊重您，您也帮了我许多了，我不想给您带来困扰，况且，真这么做，也只会适得其反。”
普洱西一脸严肃对他说，但语气轻松。
“如果您还有什么不了解的事，我会尽我所能的帮助。”
宋砭薪虽然在这世界呆了几年，但对许多事情还不清楚，而关于序列命途方面还是看报纸知道的。
这个世界发展实在畸形，有的地方是信息时代，有的还处在中世纪，宋砭薪第一次遇见的人甚至是封建王朝，这令宋砭薪曾一度怀疑穿越到历史上某个未被记录到节点。
这样的结构让信息参差不齐，很大程度影响人判断，加上宗教的教育把控，政府的信息封锁，除了关于圣子的每日生活。
宋砭薪很难从其他人口中得知有效信息，这也是为什么宋砭薪会向神父求取圣网装置。注：圣网装置购买需要本国公民的身份认证。
………………
与普洱西聊了一会来补充有关于世界的道理，在回去面对拘谨的众人，宋砭薪后悔一时的失智。
好不容易有了情感波动，原本想融入气氛，但现在与他们之间的隔阂好像更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