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娜曾有辉煌的历史,那时维娜大陆最为璀璨的明珠,近代工业革命在维娜的人们手中缔造,并逐渐传播于全世界。”
“同时,维娜被称为学者工业之国,维娜培养出无数耀眼的科技学者,学者们研发出曾多次改变世界工业生产格局的科技,那时的维娜科技在世界发展前沿。”
“但是随着国内污染日益严重,直到一次,污潮从首都爆发,一切都变了。”
“人们以为不过是在普通不过的污潮爆发,但是随着[灵洁圣子]在净化过程中陨落,迷雾开始笼罩维娜,人们陷入恐慌。”
“领导者动用一切手段尝试镇压,但都无济于事,而序列者,尤其是高位者,他们失去圣子的净化而无法压制污染陷入疯狂,化为血肉融合物,给予维娜沉重的打击,以德邦为首的地区开始陆续失去联系。”
“这时候,外患也开始爆发,维娜人不得不开始自卫,为保护大部分国土,同时在维娜领导者的暗许下,维娜人将污秽融于保卫战争中……”
站在房屋门口,宋砭薪听着普洱西给学生们讲解过去维娜的历史,维娜的历史,这在罗蒙城是明确禁止的,不过看起来他们并不在意,孩子们听得津津有味。
普洱西注意到门口的宋砭薪,停下讲解,从不足20平的简陋教室出去迎接。
“医生,您又来了。”普洱西恭敬的向他问好。
宋砭薪对普洱西讲的历史感兴趣。
“故事讲的不错,不过克斯坦尼亚人可不喜欢听。”
普洱西对宋砭薪的提醒并不在意,他看着教室里面的孩子,对他说。
“从我们在保留区开始,罗蒙城就不在管理我们了,除了需要时通过广播招募,他们不相信失去圣子的国家会存在威胁。”
宋砭薪对他的回答并不感到意外。
屋子里的孩子对宋砭薪的到来感到兴奋,儿童的活力在冷淡而萧条的保留区格外耀眼,散发着与环境格格不入的活力生机。
宋砭薪静静的感受这一切,过了一会,他小声对旁边的教师问。
“普洱西老师,为什么你们会照顾这些孩子。”
“他们是维娜的孩子,他们大部分父母为维娜牺牲,我们不能让他们在经历丧子之痛。”
普洱西不假思索的说,他满怀希望地看着这些孩子。
“如果……在未来,有新圣子愿意为维娜登基,成为维娜的陛下,他们必将成为维娜缔造辉煌的希望。”
“无论发生什么,他们都是维娜的孩子,会成为维娜的新鲜血液,会成为希望的一部分……维娜因为有他们的存在,未来才会有无限可能,因为希望的存在,维娜一定会成为最为辉煌的国家。”
普洱西的答案令他意想不到,在普洱西诉说着他的回答时,他看到普洱西的未来——因为失去理智而变成肆意厮杀的怪物,他怀里抱着正在与他融合的孩子……最后在一片火海中,灰飞烟灭……
“我就要离开罗蒙城了,我是来向你们告别的。”宋砭薪微笑着,不过面具的表情依旧未变。
“昨天我给了您一瓶药剂,您使用了吗?”
普洱西听后从口袋里拿出昨天上午他给的药剂。
“医生,这是您的东西,我一直将它留存于这,另外,城外很危险,荒野的秽兽很危险,空气中到处都是寄生虫,侵蚀的土地也不适合人生存……”
但转念一想与医生的初遇,普洱西又改口。
“如果一定要去,您可以去冒险者工会雇佣些人,雇佣兵会尽可能保障您的安全,我这有张手绘地图,让您在离开克斯坦尼亚境内之前不至于遇到危险。”
宋砭薪从他手里接过,转过身来,面具下表情琢磨不透。
“谢谢您的好意,您先在这继续上课吧,我先去拿个东西。”
宋砭薪来到拖车旁边,将拖车拖到教师门口,车轮与地面接触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吸引周围人的目光,孩子们好奇的看着窗户外面,寻找声音来源。
“医生,这些东西……不便宜吧,您不必这样破费,我们没有什么可以回报您的了。”
普洱西看见宋砭薪拖着拖车,急忙上去搭把手。
“他们不是维娜的希望吗,既然是维娜的希望,那就应该好好对待,我不过是帮了微不足道的小忙罢了。”
普洱西呆滞着看着拖着拖车的医生,眼中似有泪光闪过。
“感谢您的仁慈,圣子大人。”他小声地说,拖车发出的声响盖过了他的话语,他的感谢之言也只有自己听见。
普洱西喊过来一堆大人帮忙组装,他们看到电视机时很是惊讶。
“医生……您真是……太……友善……了”一位老者支支吾吾的说,他嘴唇周围长满触须,嘴巴被触须盖住,使他说话断断续续,他的年纪即使在整个罗蒙也是十分长寿的。
“医生,接下来就交给我们吧,您已经做的够多了,我们维娜人可是装修机器的好手。”一位年轻工人拍了拍胸口,感激的话语中略带骄傲。
接下来宋砭薪无事可干,他就随便找个角落看着他们安装,无可否认他们的速度是真快,这放在他身上,怕是要不知多久才能捣鼓好天线。
宋砭薪注意到孩子们在一旁悄悄的看着他,当他转过目光时他们又急忙缩了回去,而他回过头来他们又在一旁悄悄看着,嘴里好像在讨论什么,来回几次,宋砭薪想看看他们在讨论什么。
当他走过去时,他们直接作鸟兽散,普洱西注意到这里情况赶过来,被他阻止。
“不必,我想看看他们,对了,普老师,那个昨天拿着玩具的小男孩呢?我今天怎么没看到他。”
这话说出来时普洱西神情变得有点难堪,支撑他眼镜的触须微微下垂,宋砭薪察觉到了不对劲。
“怎么了,那孩子发生了什么?”
“医生,他现在在我们这里的疗养伤病的地方,他昨天吃完饭后就爆发伤病了,现在他在疗伤,如果您要去……”
“带我过去。”宋砭薪打断普洱西的话,而普洱西将正指导人处理电机发电信号的老者喊过来,老者听到话后不免惊讶,神情流露出一丝悲伤。
“医生……还……清……请……您看到……后……不要……吃惊……孩子……需要……要……休息。”
老者将他们带到一处狭小的类似教堂的建筑。
进入教堂,眼前的景象不由得屏住呼吸。
这是休息区,里面摆满许多由破布织出的张床,床表面充满各式各样的补丁。
一些孩子坐在床上。
这些孩子污染畸变比他想象中还要严重,比他看过大部分成年人还要恶劣。
有的已经丧失行动力与语言能力,只能在床上支支吾吾喊叫。
环顾四周,有几位妇女在这劳碌。
她们在帮忙处理孩子们污染,或许说让孩子们更加安详的离开。
“呜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刺过他的耳膜,孩童的惨叫及其干扰人心,宋砭薪望过去,被眼前及其具有视觉冲击的画面刺激久久无法回神。
一位妇女在擦拭孩子的身体。
刺鼻的血臭味弥漫在污浊恶臭的空气中。
孩子身体表面长满细小白色与黑色混合的脓包。
细小的脓包下长着黑色触须,那是造血器官凝结而成的触须,触须不断跳动,将脓包不断刺破。
剧痛使孩子不断痛苦喊叫,手紧紧撕扯着床单。
妇女轻声安慰缓解孩童,并用纱布擦拭流出来的脓水与血液。
无济于事,孩子惨叫声不绝于耳,刺耳而痛苦,深深扎入宋砭薪的心脏。
不过很快,声音停止了,这孩子痛晕过去了。
妇女擦拭清理孩子身上破裂的脓包与触须轻松了不少。
而这只是较轻的,严重的脑袋上长着口器,口器里伸出不少触手,触手上遍布眼珠,脸已经严重变形,这种情况一般只能焚化,人们能做的只是让他不在痛苦。
身体变形在这都是轻的畸变。这已经算的上字面意义上的群魔乱舞。
老者将他们带到一个男孩面前,他已经陷入昏迷,宋砭薪认出那是昨天的拿着玩具向他介绍的孩子。
他没想到在他衣服下面是这种情况,肚子上裂开一道巨大的裂缝,隐隐约约有白色晶状物从裂缝处显现,像一个巨大的眼睛。
……
“抱歉,医生,这样的畸变我们了解,已经尽全力缓解他们的痛苦了,之前我们也想过找您,但是我们没钱,大家也不想给您添麻烦,所以就……”
普洱西小声地对宋砭薪说,他的语气中透露出悲伤无奈,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
老者在一旁深深叹了一口气,他在胸前摆出祈祷手势,宋砭薪看不出来那是什么教会的。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静静地看着。
这很正常。
严重畸变者已经失去独自生活的能力,身体的畸变令他们严重痛苦不堪。
与其浪费资源在他们身上,不如给与更有可能存活的希望。
毕竟活着也只是加深痛苦,死亡也算是解脱。
最起码可以节约粮食,可以让另一个悲剧推迟到来。
乌鸦面具下的表情只有他自己知道。
……
………
…………
“普洱西先生,麻烦您将教堂里的孩子聚在一块,另外,让大人们先出去吧。”
宋砭薪做出了他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