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干什么……
他又为什么要这么做……
宋砭薪问自己。
他看着面前昏迷的孩子,他肚子上诡异眼睛似乎感受到他的气息,隐隐约约似乎有睁眼的预兆。
孩子们已经被大人们聚在一块。
“医生……孩子们……太多了……我们……没足够……”老者想提醒他,不过被他用手势制止。
普洱西将老者与妇人们叫了出去,教堂里只剩下宋砭薪一人身影。
正处于污染中折磨的幼童,在床发出阵阵嘶吟,与过去的身影多么相似。
宋砭薪从随身工具箱里拿出香炉。
瘦骨嶙峋的躺着病床上,每天面对各种抽血针药,冷冰冰的针头刺入骨肉,只不过是为了苟延残喘。
他点燃香炉中香薰,迷幻的香气飘散开来。
面色就像行尸走肉,眼神无光,肋骨突出,依靠手术药水存活……
房间渐渐安静下来。
而面前的孩子们,被污染折磨,年龄幼小,生命垂危,身体已经被侵蚀的不成人形……
他摘下手套,他抬起右手,手心散发光芒,太阳印记在此格外闪耀。
就让一切交给命运吧。
纯净气息逐渐以他为中心绽放,形成高浓度净化区域,将房间污秽驱散,并缓缓渗入孩子们体内。
他们体内污染正缓缓消散。
他虽然不能救治这里所有孩子,但他能让那些重污染者毫无痛苦的离开。
强烈的气息甚至连空气开始扭曲,污臭的浊气肉眼可见的变得清澈,因疼痛狰狞的面孔变得平和。
他只能改变正在发生与未发生的畸变,但不能改变已经成为定局的畸变。
正因如此,他才会在治疗时剔除病人多余的部位。
但对大部分孩子无法使用,他们畸变的部位强行剔除会危及生命。
“大哥哥,你是来接我的天使吗?”
一个微弱的声音吸引宋砭薪的注意。
他看过去。
声音的主人浑身长满细小白色脓包,她睁开眼,虚弱地看着宋砭薪。
宋砭薪来到女孩身边,他用宽阔纯净的手掌轻轻握住她的手。
“我不是天使。”
“我是一名医生,是治疗疾病,保护人们不受疫病侵扰的医生。”
“睡吧,孩子,梦醒之后痛苦就会结束。”
宋砭薪将纯净柔和注入女孩身体里。
女孩瞪大双眼看着宋砭薪,她想看清他的脸,但很快她再也支撑不住陷入深眠。
………………
治疗持续一个多小时。
宋砭薪从教堂里走出来。
“圣……医生,您没事吧?”
刚出来普洱西就担忧的询问。
“只是有点困倦罢了,治疗结束了。”
宋砭薪只觉得头脑发胀,靠,香薰里安眠剂放多了,带上面具也无法彻底隔绝,导致他现在昏昏沉沉,视线模糊不清。
“医生,我们这里还有一些提神草,若不嫌弃就请您收下吧。”
老者从箱子里翻出一个皮袋,将皮袋用双手呈给宋砭薪。
皮袋表面被保养的很好,没有太多杂质,宋砭薪接过皮袋,道谢之后放入工具箱里。
“我该走了,孩子们大多脱离危险,如果以后还有类似的事情,就把患者放入教堂里,那里会缓解痛苦,教堂发生的事不必声张。”
说完宋砭薪便离开这里,老者与普洱西连忙跟过去,因为有孩子照顾,妇女们并没跟过去,看着远去的背影,几位妇女向那方向朝拜,嘴里念念有词说着什么。
医生身体上净化的气息加上之前的事情已经让众人知道了什么。
妇女们进入了教堂,就感受到一股纯净的气息笼罩全身,教堂墙角的污秽浓垢已然消失不见,孩子们安静的躺着病床上,真在陷入睡眠,脸上的痛苦神色已经全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祥和的睡眠。
“你们看,我的小约翰睡的多么幸福,我已经很久没见过这种表情了。”一位妇女小声地对其他人说,声音充满颤抖激动。
“感谢圣……医者的慈悲,愿主保佑大人永不蒙难。”一位双手紧紧握着胸前木柄吊坠的妇女祈祷,看样子她曾经是位教徒。
……
“送到这就行了,剩下的路我可以自己走,你们该忙你们的事了。”
宋砭薪坐在车上,向送行他的人们告别。
“医生,这是手绘地图,可以帮您摆脱一些麻烦。”
普洱西拿着一张图纸递给他。
宋砭薪接过图纸,地图看上去有一些年头,但是保护的很好,图纸上各种地区,路径,危险地带都被标注的清清楚楚,甚至还有植物分布,上面还有修改痕迹,是将那些现在已经沦陷的地区标记下来。
“谢谢您,普先生。”
普洱西受宠若惊,连忙摇摇头。
“不不不,医生,若不是你,我们这些人说不定早就被烧了,您帮助了我们太多的忙了。”
“对啊,医生,您太客气了,如果以后有什么事情,只有您找我们,我们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会帮您完成的。”站着普洱西旁边的小伙拍了拍胸说道。
“医生,这是我们维娜人的信仰的小雕像,遇到什么麻烦,您可以用它来让世界各地的维娜人帮您解决麻烦,也可以放在您车上装饰。”老者将一个小雕像递给他,他没有拒绝,接过雕像,放在车台前。
“祝您顺风……”
……
众人越来越高涨,宋砭薪摆了摆手,向他们做了声告别,准备开车离开,突然想到了什么,他把普洱西喊过来。
“如果身体有什么情况,你可以去疗养处那里,在雕像下面我放了一些给你的东西,抑制污染用的。”
随后,不等普洱西过多反应,宋砭薪便驱车离开了。
………………
离开罗蒙城时天已经快黑了,宋砭薪望着被夕阳照耀满目疮痍的大地,这里无论过去多久,都不会长出绿植。
“唉……我可真是个可悲圣母。”宋砭薪在车上叹了一口气,他将手绘地图信息投入车辆导航中,依靠导航在公路上前进。
公路看着不堪,但好在有人维护,因为第十圣子的登基,路上还是有车轮滚滚的踪迹,那些大多都是朝圣来自不同地区的人。
夜晚的荒野及其危险,除了防范空气中寄生虫病菌,还得小心夜晚的野兽。
被污染侵蚀的野兽可不是什么好对付,尤其是那种与周围融合的,只要有尸体,就能与其融合,逆天一些的还会与汽车融合,成为有血有肉有零件的变形金刚,因为圣子登基,路上也有不少化为口粮的。
但是对于宋砭薪来说没这个顾虑,只需伸手净化,或者在周围释放些纯净气息,野兽就不会攻击,相反还好对他展现友好姿态,不过他对兽系没有那方面兴趣爱好。
“……”
做好防护,确认好周边没有任何问题后,劳累了一天的医生倒头就在车上睡过去。
微微的呼噜声很快在车上回荡。
快落下的夕阳照耀着大陆,而在宋砭薪车周边,落日余晖透过车窗从四面八方照射进来,最后汇聚在宋砭薪周围。
而在余晖照进他身上的那一刻,宋砭薪脑海里又响起层层叠叠,无数生命共同吟诵的经文……
“烈阳不在,光辉暗淡,幽影与死亡传播大地,命运之蛇开始盘旋……您忠诚的追随者化为星光播撒大地。”
“最后的纯净不在纯净……死亡如影随形,崩裂的坠日,及信仰的不存。”
“至高天的慈悲崩毁一切,千万年薪火终归虚无……”
宋砭薪再次回到清醒而混乱的状态。
围绕在他中心的声音无比熟悉。
“你好……又见面了。”
睁开眼又是那固化的星空,宋砭薪知道自己又被拉入祂的领域。
太阳女神一丝不挂,展现纯洁无瑕的身姿,身披着日辉,面部朦胧展现在自己眼前。
而祂身后则是太阳。
炽热与光明相伴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