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贞观魂入青云校
第一节:晨光里的刀光剑影
早读课的铃声像钝锯子,锯得人太阳穴发疼。
我趴在桌上,鼻端是课本油墨混着前桌女生护手霜的怪味,意识却飘在别处 —— 不是青云中学高二(3)班的天花板,是太极殿的琉璃瓦,是玄武门的血腥气,是太宗皇帝握着我手说 “玄龄,此役多亏你” 的温热触感。
“房玄龄” 三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突然烫进脑子里。
我猛地抬头,眼前的一切都在晃。陌生的汉字印在课本上,横不像横,竖不像竖(后来才知道那叫英语);后排传来橡皮砸人的闷响,同桌杜晖缩着脖子,肩膀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杜如晦何在?”
话出口的瞬间,我自己都愣了。这不是我的声音,是藏在喉咙里的、属于贞观年间的苍老语调。
全班哄堂大笑。
“林玄又犯病了!”
“还杜如晦?你咋不喊李世民呢!”
后排的张强把脚翘在杜晖椅子上,笑得最响,手里的橡皮屑撒了杜晖一后脑勺。
我攥紧拳头,指节发白。这不是长安,没有金戈铁马,没有朝堂百官,只有一群穿蓝校服的少年,用最幼稚的方式,演绎着弱肉强食的法则。
而我,房玄龄,竟成了这法则里最底层的 “学渣” 林玄。
第二节:怯懦躯壳里的武将
杜晖突然转头看我。
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往日的怯懦躲闪,像蒙尘的刀被擦亮,锐利得能割破空气。他嘴唇哆嗦着,吐出的话却让我心头一震:“玄龄公…… 此处非长安,周遭皆布衣少年。”
是他!真的是杜如晦!
张强见我们 “装神弄鬼”,蹭地站起来,伸手揪住杜晖的衣领。他比杜晖高半个头,胳膊上的肌肉块在校服里鼓着,像块硬石头:“俩学渣还演上了?今天保护费不交,就等着被堵在厕所里喝尿吧!”
杜晖的身体猛地绷紧。我清楚地看见,他的右手攥成拳,指骨泛白,肩膀微微后沉 —— 那是他当年在战场上准备格挡的姿势!可下一秒,他的拳头却在半空僵住,肩膀又垮了下去,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是这具身体的本能。原主杜晖被霸凌惯了,恐惧早刻进了骨头里。
杜如晦的脸涨得通红,不是羞的,是怒的。他看着我,眼神里满是不甘,像头被困住的狼。
我突然伸手,拽住张强的手腕。我的手在抖 —— 林玄的力气太小了,可我不能让杜如晦在这儿暴露。
“张强,” 我尽量让声音稳下来,“保护费我们交,但得等放学。我妈早上把钱塞我书包里了,现在拿出来,被李老师看见,你也得记过吧?”
张强眯着眼,盯着我看了几秒。他大概是觉得 “学渣林玄” 没胆子撒谎,又踹了杜晖的课桌一脚:“行,放学操场见!敢耍花样,我让你们俩爬着出校门!”
他松开手,带着两个跟班骂骂咧咧地走了。
杜晖瘫坐在椅子上,额头上全是汗。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指尖在课本上划出一道印子 —— 霸凌之患,如朝堂之祸,需先稳住,再图破局。
第三节:课间楼梯间的秘谈
课间操的铃声一响,我拉着杜晖就往教学楼后的楼梯间跑。
这里没监控,也没人来,只有墙角堆着的清洁工具,散着消毒水的味道。我靠在墙上,盯着杜晖的眼睛:“你还记得渭水之盟时,你我在帐中拟定的三策吗?”
那是贞观初年的秘事,除了我和他,再无第三人知晓。
杜晖的身体晃了晃,眼神里的迷茫渐渐褪去。他点头,声音压得很低:“上策是派使者安抚,中策是整兵备战,下策是迁都避祸…… 玄龄公,我们为何会在此处?昨日我还在太极殿与你商议律法修订,今日怎会到了这鬼地方?”
我指向楼梯间墙上的海报 —— 那是学校百年校庆的宣传画,角落里印着一块残破的石碑,上面的字迹模糊,却能看出是唐代的隶书。
“昨日校庆,我们俩都去看了这块残碑,” 我回忆着,“当时突然打雷,一道闪电劈在碑上,我就晕过去了。再醒过来,就成了‘林玄’。”
杜晖盯着海报上的残碑,眉头皱得紧紧的:“是那碑的问题?可它为何会把我们带到这里?”
“不知道。” 我摇头,“但眼下最要紧的,是藏好身份。我们现在是林玄和杜晖,不是贞观的房玄龄、杜如晦。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他还想说什么,楼梯口突然传来脚步声。我赶紧拉着他躲到清洁工具后面,只听见两个女生的声音飘过来:“你听说了吗?张强上周把三班的王浩堵在厕所里,抢了他两百块钱呢!”
“真的假的?王浩没告诉老师吗?”
“说了有啥用?张强他舅舅是学校的后勤主任,李老师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脚步声远了。我和杜晖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
张强有靠山。这霸凌之事,比我们想的更棘手。
第四节:出租屋里的冰冷
放学铃声一响,我没去操场,直接往家走。
林玄的家在城郊的出租屋里,巷子又窄又脏,垃圾桶的馊味飘得老远。我掏出钥匙开门,屋里没开灯,只有客厅的窗户透进一点暮光。
母亲王兰坐在沙发上,背对着我,手里攥着手机,肩膀一抽一抽的。我走过去,看见手机屏幕上是催债短信:“王女士,您丈夫林建国欠的三万块赌债,再不还,我们就上门了。”
父亲林建国蹲在角落,面前摆着个空酒瓶,身上的酒气熏得人恶心。他抬头看见我,眼睛通红:“读个书都读不好,每次都考倒数!还不如早点退学去打工,好歹能还点债!”
我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我房玄龄一生为官清廉,家宅虽不奢华,却也和睦安宁。何曾见过这般窘迫、这般冰冷的景象?林玄的书包扔在地上,拉链没拉,里面的试卷掉了出来,上面全是红叉,最后一页还有用铅笔写的 “我是废物”,字迹用力得把纸都划破了。
原来这具身体的主人,早已被生活和学业逼到了绝境。
“爸,” 我开口,声音有点哑,“以后别赌了。债的事,我们想办法还。”
林建国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 “林玄” 会这么说。他冷笑一声,又拿起酒瓶:“你个毛孩子,能想什么办法?还不是靠你妈去打零工!”
王兰突然哭出声:“建国!你别说了!玄龄还小……”
我没再说话,捡起地上的试卷,走进林玄的房间。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和一张书桌,书桌上堆满了旧课本。我坐在书桌前,看着试卷上的 “我是废物”,心里暗暗发誓:从今天起,我不仅要替林玄摆脱霸凌,还要替他撑起这个家。
第五节:操场边的算计
我在房间里待了半小时,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才往学校操场走。
远远就看见杜晖站在操场角落,张强带着五个跟班围着他,其中一个瘦高个还把脚翘在篮球架上,一副嚣张的样子。
“杜晖,钱呢?” 张强伸手就要搜杜晖的口袋,“林玄那小子跑了?我看他是不敢来了吧!”
杜晖往后退了一步,攥紧拳头,眼神里满是怒火。我知道,他又在和这具身体的恐惧本能对抗。
“张强!”
我大喊一声,快步走过去。张强回头看见我,咧嘴一笑:“哟,林玄你还敢来?我还以为你吓得躲家里不敢出来了呢!钱带来了吗?”
“带来了。” 我从口袋里掏出五十块钱 —— 这是我从林玄的书包里找到的,大概是他省下来的早饭钱。
张强伸手就要拿,我却往后一缩。
“张强,” 我看着他,语气平静,“五十块是今天的。但我有个条件 —— 以后别再堵我们,也别再堵其他同学。”
“你算个屁!还敢跟我提条件?” 张强伸手就要打我,我却往旁边一躲,正好躲开他的拳头。
“你要是打我,” 我故意提高声音,“明天全校都会知道,你张强收保护费还打人。你舅舅是后勤主任,可校长也不会允许这种事吧?”
张强的动作僵住了。他大概是没想到 “林玄” 会这么硬气,还敢提校长。
我趁热打铁:“这五十块,你拿着。以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要是你还想找事,我就把你收保护费、堵同学的事,写成举报信交给校长。你自己选。”
周围有几个路过的同学,都在往这边看。张强脸上有点挂不住,他盯着我看了几秒,突然伸手抢过我手里的五十块:“行!林玄,算你有种!以后要是再让我看见你多管闲事,我饶不了你!”
他说完,带着跟班骂骂咧咧地走了。
杜晖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玄龄公,你这招‘以势压人’,用得妙啊!”
我笑了笑:“这只是权宜之计。张强心胸狭窄,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得尽快想办法,彻底解决他。”
就在这时,我突然看见操场对面的教学楼顶,有个黑影一闪而过。那黑影穿着唐装,手里好像拿着什么东西,正盯着我们这边看。
我心里一紧 —— 是错觉吗?还是有人在跟踪我们?
第六节:深夜里的异动
回到家,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翻遍了林玄的书包和书桌,终于找到了一张校庆活动的照片。照片上,我和杜晖站在那块残碑前,笑得很傻。残碑的碑文在照片上看得更清楚了,上面刻着 “贞观六年”“玄武门旧部” 等字样,还有一些模糊的图案,像是地图。
我盯着照片上的残碑,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 柴绍!
贞观年间,柴绍是开国功臣,也是玄武门之变的参与者。他精通兵法,却也爱钻研奇闻异事。当年我曾听他说过,有块唐代石碑,能 “通古今,连魂魄”,只是我当时以为是无稽之谈,没放在心上。
难道我们穿越,真的和这残碑有关?还有操场对面的那个黑影,会不会和残碑有关?
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拿起手机给杜晖发了条消息:“今晚十点,学校仓库见。残碑可能有问题。”
杜晖很快回复:“好。”
晚上九点半,我偷偷溜出家门,往学校走。路上没什么人,只有路灯照着影子,忽长忽短。我走到学校后墙,翻了进去 —— 林玄以前经常翻墙出去上网,对这里的地形很熟。
仓库在学校的西北角,平时很少有人来。我走到仓库门口,发现杜晖已经到了,正蹲在门口等我。
“玄龄公,你怎么知道残碑在仓库里?” 杜晖压低声音问。
“校庆结束后,我听老师说过,残碑暂时存放在仓库里。” 我掏出事先准备好的铁丝,插进仓库的锁孔里,轻轻一拧,锁开了。
仓库里很黑,我打开手机手电筒,光柱扫过一排排货架,最后停在角落里 —— 那块残碑就立在那里,上面盖着一块黑布。
我走过去,掀开黑布。残碑在手电筒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绿光。我伸手摸了摸碑文,指尖突然传来一阵刺痛,像是被电流击中。
“玄龄公,小心!” 杜晖赶紧拉住我。
就在这时,残碑上的碑文突然开始流动,绿光越来越亮,照得整个仓库都绿莹莹的。碑文里的字一个个浮起来,在空中组成一行字:“朱雀街左,洛阳仓下,藏有玄机。”
“这是…… 宝藏的线索?” 杜晖惊讶地说。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仓库门口突然传来脚步声。有人在外面转动门把手,还咳嗽了一声。
我和杜晖对视一眼,赶紧关掉手机手电筒,躲到货架后面。
门开了,一道光柱照进来,扫过仓库里的货架。我从货架的缝隙里看过去,只见一个人走进来,穿着历史课王教授常穿的那件灰色外套,手里拿着一张纸,正是残碑的拓片!
王教授?他怎么会来这里?他来干什么?
无数个疑问涌上心头,我攥紧了拳头 —— 看来这残碑的秘密,比我们想的还要复杂。而我们的麻烦,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