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栩看到少女不再言语,而是双手艰难的结出复杂、而又古老神圣的星印,周身散发出微弱、却源自宇宙深处的光芒。
她不是在调动自身的力量,而是在强行拨动自己与江栩的命运之弦。
“以吾之星轨…链汝之命途…”她低声吟诵,声音仿佛穿越了时空,与星辰共鸣,“以吾之消亡…赌汝之未来…生死同频,命运共契!”
刹那间,江栩感到一股无比强大的、温暖的生命洪流强行涌入他那几乎枯竭的身体中。
那感觉并非治愈,更像是…生命的转移!
江栩能感觉到,这不是生死频率,而是一种自己从未见过的频率波动。
江栩胸口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愈合,冰冷的身体迅速回暖,力量重新在四肢涌现。
与此同时,跪在他面前的少女猛地昂头,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苦呜咽。她眼中最后一丝光芒彻底湮灭,变得如灰烬般死寂。
她那一头蓝发,以肉眼可见般开始变成灰白,强大的气息瞬间萎靡下去,仿佛风中残烛。
她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永久的双目失明以及自身大半的生命本源永久损耗。
江栩猛的起身,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痊愈的身体,然后看向身边那个气息微弱、双眼空洞、发间几乎灰白的少女。
紧接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涌上心头。
江野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生命与眼前这个虚弱的少女紧紧捆绑在一起。他能感受到她虚弱的心跳,感知到她此刻极度的虚弱和痛苦。一种沉甸甸的、无法割舍的责任感和愧疚感瞬间将他淹没。
“为什么?”江栩的声音沙哑,充满困惑与震撼,“你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
少女虚弱的抬起头,用她那双再也看不见任何东西的灰色眼眸“望”向他,苍白的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却如释重负的弧度。
“我看到了…无数毁灭的轨迹…你的光芒…是唯一能…撕破黑暗的变数”她说的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力了力气,“但它在萌芽前…熄灭了太多次…现在…不会了…”
她伸出手,精准的抓住江栩的手臂,力气仿佛轻的没有重量,却又重得让江栩无法挣脱!
“我的名字是…汐…从今天起…你的命…不属于你一个人了…活下去…变得更强…强到足以…改变那注定的…”
话未说完,她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昏睡在了江栩怀里。
江栩抱着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未来”,毅然将生命与自己捆绑在一起的陌生少女,感受着两人之间那根无形的、沉重的命运之线,心里泛起滔天巨浪。
“汐…吗?”
江栩抬头看向天空,雨水拍打在脸上,手臂下意识收紧,少女的身体比他想象的要轻很多。
等雨水停后,江栩才站起身,捡起一旁还发着轻微“嗡嗡”响声的星核果,把星核果放进戒指里,抱着汐朝着寂语森林走去。
每当江栩跨过枯木或者灌木丛时,都会小心翼翼的,生怕吵着怀里的少女。
“吼!”
远处传来吼叫声,江栩抬头望去看了看,便没有理会。
汐虚弱的睁开眼睛,苍白的脸上没有表情,“看”着江栩。江栩感觉到视线,轻轻开口:“就快到了!”。汐点了点头,继续闭着眼睛休息。
很快,一缕阳光透过前方树叶照射进来,江栩用脚扫过一旁的草丛,给自己开出一条路。
一路上,奇怪的是江栩没有遇到任何一阶的生物,就连平常常见的草药都没有看到。
走出后,江栩看到一片广袤的平原,远处有高塔楼房之类的。
“走吧!去我生活的地方!”
江栩低声说道,抱着汐朝着远方楼房走去。
只见怀里的少女动了动,江栩下意识低头:“怎么了?”
“我…可以…自己走…”
汐苍白的嘴唇动了动,身体轻微挣扎,想要下来自己走。
“我能感到你身体里的痛苦,你不用下来,我带你回去。”
江栩抱着汐的手轻轻收紧,示意不要下来。
“我…可以…”汐话没说完,便被江栩打断:“我不明白你先前说的话,但我现在只知道一件事,你为了救我,差点命都没了。我不能也不想让你下来走。”
汐没有再说话,而是躺在江栩怀里,任由他抱着。
很快,一座座高楼印入眼中,路上有着许多来来回回的人群,甚至还有些人看着江栩隐隐说着什么。
就在他刚踏进九霄市时,他的频率波动瞬间传到了共鸣学校里。
江栩抱着汐朝着自家所在的位置走去,途中路过共鸣书店、超市,以及一些漂浮的车。
“到了。”
江栩来到一所精致的门面前,用手触碰门锁,识别出房子的主人后,下一刻,“咔”的一声,门打开了。
江栩抱着汐走了进去,随后进入了更里面一个房间,轻轻的把汐放在床上。
“你现在休息一下!”
汐点了点头,没有在说什么,闭上眼睛休息。
“阿栩,你在里面对不对?快把门打开。”
就在江栩刚将汐轻轻放下没多久,一道急促的敲门声从门外传来,伴随着难以掩饰的惊慌。
“阿栩,是我们。开门啊。” 另一道同样充满焦急的声音紧接响起,企图保持冷静却依然透露出颤抖。
“阿栩,开门啊!求你了!”见屋内没有回应,门外的少女更加慌乱,拍门的力道加重了几分。
江栩走过去把门打开,就在打开的瞬间,一名浅橙色身影的带着哭腔的少女扑到了江栩怀里“阿栩,你知不知道我和姐姐半天前在学校感应到你频率波动…变弱,很害怕你会离我们而去。”
江栩踉跄一步稳住脚步,正好没有向后倒去。
等江栩低头看去,是一名扎着紫色高马尾的少女,头发也因为主人的情绪而略显慌乱,这才发现怀里的是自己的小青梅林楚楚。
站在门口的是另一位少女,林楚楚的姐姐林悠悠。她身上穿着靛蓝色的衣裙,一头如瀑布般的银白色长发并没有束起,而是柔顺的披在肩后,几缕秀发也后匆忙赶来而略显凌乱贴在微微汗湿的额头。
她没有想妹妹那样扑倒,但那双与林楚楚几乎像似的浅紫色眼眶早已泛红,正一眨不眨的盯着江栩,仿佛要确认他是真实存在的,而不是一道幻影。
“我不是在这里吗?再说了不是没事吗?”江栩安抚怀里的少女。
“可我和姐姐在…学校感觉到,你的命频“咔”的一下…碎掉了。我们很害怕…真的好害怕你会这样离我们而去…”说话间,林楚楚的话被哭泣声打断,肩膀也微微发抖。
“好了,都说了没事,你看,我不是好好站在这里吗?”
过了一会儿,江栩推开林楚楚,双手扶着她的肩膀,让她好好看看自己。
林楚楚吸了吸鼻子,泪眼朦胧的上下打量着江栩,感觉他身上那微弱却有真实存在的生命频率,那颗悬浮半天的心才一点点落回原地,但小手抓住江栩的衣角依旧没有放开。
“悠悠。”
江栩慢慢伸出双手,让林悠悠也抱一下,让她明白,自己不会偏心任何一个人。
林悠悠没有说话,抿了抿唇,然后一步向前,轻轻的投入了江栩的怀抱,抱了好一会儿才放开。
“好了,这下就好。”江栩看着眼前两位为他担心不已的青梅,声音带着几分愧疚,轻声说道。
“阿栩,我感受到了你屋里有其他的生命频率!”
林悠悠目光越过江栩的肩膀,试图看向屋内更深处,那频率虽然存在,却虚弱的如同风中残烛,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死寂感。
“阿栩,我刚刚也感觉了。很弱…但是陌生!是谁?”
林楚楚点头附和道,眼睛望向江栩。
“你们说汐对吧!”
听到两姐妹的话,江栩立刻就明白了她们感知到的是谁,除了她没有别人了。
“汐?”
“汐?”
林悠悠和林楚楚几乎异口同声的重复道,两双相似淡紫色眼眸里充满同样的疑惑,这个名字对她们来说完全陌生。
“来,我带你们认识一下!”
江栩笑了笑,很自然的拉着两姐妹的手,引着她们向卧室走去。
卧室的门虚掩着。江栩轻轻推开,只见床上的少女不知何时已经艰难地用手臂撑起了上半身,正微微喘息着靠在了床头。她那头独特的蓝白色长发铺散在枕上,衬得脸色愈发苍白。
‘看’到江栩带着两个陌生的女孩进来,她灰蓝色的、原本如同死寂冰原般的眼眸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想努力凝聚起一点光彩。她极其困难地扯出一个友善且虚弱的微笑,声音轻柔,却断断续续:“你们…好…我叫…汐!”
两姐妹的目光落在了床上少女身上,印入林悠悠眼眸里的则是一头几乎白了一大半的头发,苍白的脸几乎透明,仿佛细碎的玻璃。最令人心惊的是那双眼睛,空洞而又死寂,没有丝毫神采。
林楚楚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的抓紧了身旁姐姐的手臂。
“汐,我不是说了,好好休息吗?”
江栩见状,快步上前,语气带着愧疚与责备。 他小心翼翼的扶住汐的肩膀,帮助她从重新安慰的躺回床上,动作轻柔的仿佛在对待一件无价之宝。
“你朋友…来了,我不得…打声招呼吗?”
汐微微喘了口气,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声音依旧带着柔弱和一丝坚定。
“好了,你好好休息,下次不用这样。
江栩安抚好汐,给她盖好被子,汐还想说些什么,苍白的嘴唇动了动,但最终顺从的、极轻的点了点头。见汐点头,江栩这才站起身子朝着林悠悠两姐妹走去。
“让她休息一下,等她好了在认识也不迟。”
江栩拉着两姐妹的手,离开这个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