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栩轻轻拉着两姐妹来到客厅，松开手，看着林悠悠和林楚楚。
“问吧！我知道你们要说什么！”
江栩看着两姐妹，他开口说道声音低沉。
“阿栩！她到底是谁？那个汐？你怎么会认识…状态那么奇怪的女孩，她的频率怎么那么虚弱，又带着一种熟悉的波动…”
林楚楚最先按耐不住，一把抓住江栩的手臂，声音急切问道。
“更重要的是我能感觉到那个名为汐的女孩体内有着你的频率波动，半天前，你的命频突然破碎是不是也与她有关？”
林悠悠声音沉稳，但接话的速度不慢，双眼紧盯着江栩的眼睛。
江栩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沉重：“半天前，我在［寂语森林］外围寻找着星露草和星核果。突然一头暗渊狼突然从我旁边掠过，他嘴里叼着深渊巨熊的幼崽，我被暴怒的深渊巨熊一掌拍飞，重重的撞到岩石上，肋骨断裂，内脏受损…我以为自己死定了。”
江栩顿了顿，眼睛闪过一丝害怕“奇怪的是，深渊巨熊没有杀我，而是继续追寻暗渊狼。就在我意识模糊时……汐出现了！”
“她眼神坚定说着我不懂的话，然后…我就感觉到她强行与我缔结了一种我从未见过的频率契约！下一刻，我感觉一股无比巨大生命洪流…纯粹的由本源生命力构成的洪流往我体内涌入。紧接着，她的眼睛瞬间失去了所有光彩，身体也软倒了下来，而我的伤口则以肉眼可见的愈合。”
“后来，我带着昏迷的她回来了，后来的事…你们也知道了。”
江栩说完后，下意识的摸了下胸口，眼睛低沉下去。
林悠悠和林楚楚瞬间愣在原地，空气中只剩下她们略显急促的呼吸声。江栩的叙述就像一副沉重而惊心的画卷在她们眼前展开，让她们也仿佛感觉到了森林的血腥和绝望，以及那之后无法理解的、带着牺牲意味的拯救。
林楚楚抓住江栩的手臂的手不知不觉的松开了，转而捂住自己的嘴，大眼睛充满了恐惧和后怕，声音带着颤抖：“暗、暗渊狼？深渊巨熊？阿栩，你怎么敢去招惹那种生物的存在，你差点就…”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来，用力的摇了摇头，眼眶又红了。
比起妹妹的情绪化，林悠悠的震惊更深沉。她敏锐地捕捉到最关键又匪夷所思的部分， 她先前一步，声音压的极低，却每个字都说的无比清楚：
“强行缔结…未知的频率契约？”她重复着这段话，眉头紧锁“这怎么可能？任何频率契约的建立，都需要双方频率深度共鸣与自己协调，哪怕是…哪怕是那些邪恶的掠夺频率，也需要被掠夺着的［血液］作为媒介和引子！”
林悠悠的目光锐利，再次看向房门，仿佛能看透墙壁感知那股微弱的频率波动。
“她在你濒死时出现，用一种你完全不懂、我们也从未听过的方式，单方面的、强制性的与你链接…然而，她将自己的本源生命力，几乎是［灌入］你的体内，强行逆转了你的死亡？”林悠悠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这根本不是已知的一种契约效果！生死频率是双向的，掠过频率是窃取，镜我频率虽然相同，但又不同，就好像是…”
林悠悠顿了顿，似乎找到了更合适的词语，最终吐了出来“……这更像是一种单方面的、彻底的献祭。”
“献祭？”林楚楚惊的出声，手放了下来，脸色微微发白。
“没错。”林悠悠肯定道，她看向江栩，眼神无比严肃“阿栩，你得到的不是共享，不是互补，而是她将自己最根本的[生命本源]剥离出来，填补给了你。所以你的伤才会好的那么快，频率会重塑。代价是…”
两姐妹的目光，不约而同的再次望向房门。
“代价就是她变成现在这样…”林楚楚喃喃道。之前的疑惑，此刻被巨大的震惊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同情所取代。
一个陌生人，为了救她的阿栩，竟然付出如此惨烈的代价。
林悠悠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提出了最核心的问题：“阿栩，她到底是谁？她为什么要为你做到这种地步？那份契约…她称之为什么？”
江栩痛苦的闭上眼睛，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醒来后她就那样了，我只知道她叫［汐］至于那份契约…我当时意识模糊，只觉得有无数从未感知过度的频率符文强行印入我的感知，复杂到无法理解… 它没有名字。”
场面陷入一片死寂。真相的重量远超她们的想象，不仅没有解答疑问，反而带来了更深的谜团和一份沉甸甸的、关乎性命的人情债。
林悠悠沉默片刻，最终缓缓开口，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这件事，绝对不能透露出去半分。这种违背常理的契约效果，若是被某些人知道…无论是为了得到她，还是为了得到你身上那份被‘修复’甚至可能被‘强化’过的频率，都会引来天大的麻烦。”
她看了一眼妹妹，林楚楚用力的点了点头，脸上露出前所未有的坚决。
“阿栩”她的目光再次回到江栩身上，“从现在起，她和你的频率状态，有我和楚楚帮忙掩盖。对外就说你历练受了重伤，正在我家静养。至于她…”
她停顿了一下，“我们需要知道她有没有恢复的可能。以及她来自那里，为何会有这种力量，又为何…选择救你。”
“我能感觉到她的存在。”江栩喃喃自语，下意识的用手摸着胸口，“不是通过眼睛或耳朵，而是通过这里，我能清楚的感知到她此刻的情绪，甚至能数清她每一份虚弱艰难的呼吸，听清了她心脏每一次缓慢而有乏力的跳动。”
“什么意思？”林楚楚的声音充满了困惑和急切，“阿栩，你说清楚！你怎么能…怎么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和心跳？这不可能，就算是生死频率契约，也仅仅是模糊的生命共享和感知共享，不可能清楚到这种程度。这…这完全超出了任何已知契约的范畴！这到底是什么？”
林悠悠没说话，她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无比苍白，眼神中第一次透露出近乎惊骇的神色。她比妹妹更加了解频率契约的法则，也因此明白江栩所描述的情况是何等的离奇。
这不再是简单的‘共享’和‘献祭’…
她猛的看向卧室方向，声音第一次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阿栩…你确定？这种感知清楚到什么程度？是一直维持，还是偶尔出现？”
江栩的回答没有半分犹豫，他的声音干涩：“一直持续。从她倒下，你醒来之后…这种感觉一直都在，从未断过。就像…就像我身体里多出了一套不属于我、却有紧紧相连的器官，无时无刻不在向我传递她的状态。”
客厅安静的可怕。林悠悠的身体轻微不可差的晃动了一下，她伸手扶住旁边的墙壁，指尖用力到泛白。
“超越献祭…”林悠悠失神地喃喃自语，眼中的惊骇化为了一种深不见底的忧虑和恐惧，“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契约了…这简直就是频率层面的‘共生’或者说…‘寄生’？”
林楚楚听着姐姐的话，尤其是“献祭”那个词语，猛的打了一个寒颤，脸色更白，声音带着恐慌“姐！生死频率不是也有生死绑定吗？那种同生共死的契约！这会不会某种…我们不知道的、更极致的生死契约变种？”
“不一样的，楚楚！”林悠悠的声音恢复了一丝冷静，但那份沉重和惊惧从未褪去，她摇了摇头，目光依旧锁在江栩身上，仿佛在分析一种复杂的频率模样，“生死频率的‘绑定’，是双向的。两者的生命状态会互相影响，一方的重伤或者濒死都会传递给另一方，一方的强大也有可能虚弱地滋养另一方。但它不可能让一方如此清晰的、事无巨细的感知到另一方所有的生命细节！”
林悠悠深吸一口气，努力用着清楚的逻辑来解释着这令人毛骨悚然的差异：“普通的生死频率，就像用了一根坚硬而有粗糙的绳子把两人连在一起，你能感到对方是否在绳子另一端，是否剧烈挣扎，甚至你可以通过绳子的拉力来判断对方是否安危。但你绝对不可能通过这条绳子，数清对方的心跳和呼吸。”
“不，悠悠，你的比喻是对的，但有不对。”江栩的声音带着一种深切的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确实像一条‘绳子’，但它无比清晰，清晰的无法忽视。”
“阿栩！你能不能反过来让她感应你，或者说你能不能通过‘绳子’试着做些什么？那怕是传输一点点能量，或者最简单的安抚情绪？”林悠悠的声音突然拔高，抓住一丝救命稻草的急切道。
江栩静下心来，用心感受两人之间的［绳子］，试着将自己的生命本源像第一次汐［灌入］自己身体一样，灌入回去，那怕只有一点，片刻后，江栩睁开眼睛摇了摇头：“不行，至少是现在。我能感觉到她微弱的呼吸声和心跳，但我传递不了任何能量过去，就像一条顺流而下的瀑布，无论我怎么努力，始终办不到！”
林悠悠眼里的希望之光瞬间暗淡下来，但她又迅速压下失望，转而用更冷静的姿态分析道：“单向传输…这更印证了这份契约的异常。它不像平等的共生，更像是一种…设定好的程序。”
她的手指轻轻敲了一下客厅的桌子，发出有着规律的轻响。
“程序的一端，”她看向江栩，“拥有最高权限，曾向你单向输出了庞大的‘生命本源’，并留下了这根无法切断的‘绳子’，强制让你能接收她的一切状态信息。”
“而程序的另一端，”她的目光转向卧室门，“也就是她自身，则似乎关闭了所有的‘输入权限’。她只输出，不接受，或者说…她无法接受。这或许就是她陷入这种死寂状态的原因之一她将自己变成了一个只出不进的‘容器’，或者说…‘祭品’。”
林楚楚听着姐姐的分析，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只出不进…那岂不是…”
“意味着她可能无法接受外来的任何补充，包括能量，包括治疗。”林悠悠接过了妹妹的话，语气沉重，“她的生命，或许真的在按照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持续不断地…‘流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