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拐角的煤渣还在冒烟,我肩上的包轻轻震了一下,像是吃饱了打嗝。五枚银币在袖口躺着,温乎的,刚完成第一笔交易的热乎劲儿还没散。可我知道,东闸口那扇铁门后面,才是真正能让我翻身上桌的地方。
黑市入口就在眼前,两根锈铁柱子夹着一扇能挡坦克的门,门缝里飘出机油和烤肉混合的味儿。一个兽人哨兵蹲在岗亭外,左耳缺了半块,正拿匕首剔牙。他抬头看见我,鼻孔扇了扇,嗓子里滚出一句:“三族担保书,有吗?”
我没吭声,慢悠悠从袖口摸出那五枚银币,一粒一粒排在掌心,故意让它们叮当响。
他眼睛往下瞟。
就在他视线落下的瞬间,我手一翻,从包夹层抽出一片暗红的东西,压在银币上往前一推:“没有担保书,但有这个。”
他眯眼:“啥玩意儿?”
“火脊龙的边角料。”我把鳞片捏起来,对着头顶那盏忽明忽暗的灯晃了晃,“您看这纹路,天然火纹,反光带金边。不是整片,是它打架时蹭墙上刮下来的,我捡的。”
他一把抢过去,用匕首尖刮了刮,刀刃崩了个小口子。
“操。”他低声骂了一句,眼神变了。
我笑:“要不您拿去烤串?我们流浪贩常拿这玩意儿当下酒菜,咬一口,嘴里能喷三秒火,贼带劲。”
他瞪我:“你当老子是傻的?龙鳞能吃?”
“不能吃,但我骗你干啥?”我耸肩,“再说了,您要是不信,大可以送去鉴定——就是别怪我没提醒,赤焰魔龙最近贴了告示,说谁私藏它掉落的鳞片,见一个烧一个。您要是上交,功劳是您的;可要是被他知道……嗯?”
我没往下说,只笑了笑。
他脸色变了两变,把鳞片往怀里一塞,又瞪我:“你哪儿来的?”
“地上捡的,又不是偷的。”我摊手,“再说了,您管来源,我管结果。您看,银币也给了,龙鳞也验了,能不能放行?我赶时间,里头还有人等我卖货。”
他盯着我看了三秒,忽然咧嘴:“穷鬼,还挺会来事儿。”
话音没落,身后传来机械犬的低吼。两只巡逻犬从侧道包抄过来,铜鼻子红光闪烁,直勾勾锁着我肩上的包。
我眼皮都没动。
那哨兵却猛地站起,冲狗吼:“滚!这人我验过了,有龙族关系!谁给你的胆子查?”
他抬脚就踹,正中一只犬头,机械犬被踹得后退两步,红光熄灭,呜咽着缩回角落。
我依旧站着,手插在包带里,像啥也没发生。
哨兵回头,从岗亭抽了张烫金兽皮券扔过来:“临时准入,三天有效。别在里面惹事,不然不用魔龙烧你,我自己剁了你喂狗。”
我接过券,当着他的面撕下一角,塞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味道不错,是真的。”
他愣了下,随即骂了句脏话。
我转身往铁门走,脚步没停。身后传来他嘀咕:“龙族关系……老子活了三十年,头回见拿鳞片当贿赂的疯子。”
我嘴角翘了翘,没回头。
铁门在身后缓缓开启,一股混杂着铁锈、汗味和魔法药剂的气息扑面而来。黑市到了。
我摸了摸包,低声问:“刚才那一下,是不是又复制了?”
包没反应。但我知道它听懂了。
银雪在里头啃东西,咔哧咔哧响。赤炎喷了口小火,像是在烤爪子。
我忽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从夹层把刚才那片“原版”龙鳞掏出来。它还在,暗红色,边缘带着天然焦痕,像是从活龙身上硬扯下来的。
可我从没做过跟龙有关的交易。
至少……我不记得。
我盯着它看了两秒,又塞回去。
包里怎么会有这东西?
巷子尽头传来打铁声,还有人在喊价:“机械心脏,九成新,带保修!”“精灵古币,假一赔命!”“亡灵防腐膏,涂了能多活三天!”
我往前走,路过一个卖走私齿轮的摊子,老板抬头看我,我冲他点头,他立刻把摊上的“违禁级”标签撕了。
这地方,认钱,也认能花钱的人。
我摸了摸发间的龙鳞发卡,忽然笑了。
原来这玩意儿不是装饰。
走着走着,前面出现个新岗哨,两个兽人守着一道铁栅栏,手里拿着检测仪。
其中一个抬手拦我:“停。所有进入核心区的人,必须登记物品来源。”
我停下:“又要钱?”
“不要钱。”他晃了晃检测仪,“要血样。验过没有亡灵污染,才能进。”
我皱眉:“刚才那个哨兵说一张券管到底。”
“他管外围。”另一个冷笑,“这儿是核心区。你要是没血统证明,就别想进去。”
我看着检测仪,那玩意儿闪着蓝光,一看就是能查出点什么的主。
正想着,包忽然动了一下。
不是震,是……往里缩。
像在躲什么。
我心头一跳。
下一秒,赤炎的声音在脑子里炸开:“烧了它。”
银雪同时蹦出来:“别动,检测仪有反噬机制,触发会自爆。”
我站在原地,手慢慢滑向包带。
检测仪越来越近。
蓝光扫过我的靴子,扫过裤脚,然后——
停在我右脚的兽人皮靴上。
“嘀——”
“检测到高浓度龙族残留气息,来源不明,启动二级审查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