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测仪的蓝光卡在我右脚皮靴上，嘀的一声像是催命符。我眼皮都没眨，左手已经摸到了异次元背包的带子，右手顺势一扯——靴子飞了出去，正砸在隔壁摊主的铜锅上，哐当一声，几只机械鼠吓得炸毛乱窜。
那两只守卫愣了半秒。
我光着右脚踩上检测台，左脚的精灵软靴轻轻一蹭：“刚换的，龙气是沾的，不信你闻。”
其中一个弯腰凑近，鼻孔抽了抽。
我盯着他后脑勺，心里默念：别深吸，别深吸。
他直起身，皱眉：“有点味儿，但不算超标。”
另一个还想说话，远处突然传来机械犬的扑咬声——我那皮靴正被一只铁牙犬叼着狂甩，嘴里还发出滋滋电火花，显然是靴底残留的龙息在反噬电路。
“操，又是这破狗！”第一个守卫骂了一句，抬腿就要去踹。
就这一瞬，检测仪绿灯亮了。
我拎着空鞋套，慢悠悠走过去，顺手从异次元背包里掏出一块黑布裹住脚：“感谢通融，下次带拖鞋来。”
两人没理我，全神贯注对付发狂的机械犬。
我背着异次元背包，脚步没停，拐进核心区巷道。直到转过第三个弯，才低声问：“刚才是不是差点露馅？”
异次元背包里传来咔哧咔哧的啃咬声，银雪在嚼什么硬东西。赤炎喷了口小火，像是在烤指甲：“早该烧了那破仪，脆得跟饼干似的。”
我没接话，手指在背包口轻轻划了一圈。它刚才缩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刺到，现在还微微发烫。
这异次元背包认我为主，但它怕的，往往比我更危险。
巷子窄，两边摊位挤得密不透风。一个卖记忆碎片的老头冲我招手，我摇摇头。刚走过一家毒药铺，后颈突然一凉。
不是风。
是那种贴着脊椎爬行的寒意，像有人用冰针顺着骨头缝往里扎。
我脚步没变，眼角借着药瓶反光扫了眼身后——一抹灰影贴在墙角，不动，也不散。
银雪的啃咬声停了。
赤炎尾巴一甩：“血臭。”
我装作挑货，顺手从货架拿瓶“静音药水”，标签都磨没了，液体发绿。拧开盖子，往地上倒了一小圈。
药水落地没声，连尘埃落地的动静都吞了进去。
下一秒，那灰影动了。
他刚踏进药水圈，整个人就像被掐住喉咙，动作猛地一僵，连呼吸都卡住。
我转身，把瓶子往地上一蹾：“蹲下就没事。”
他站着，脸色灰白，嘴唇动却发不出音。
“等你三秒。”我掏出怀表，“三、二——”
他膝盖一软，跪了。
我蹲下来，和他对视：“你是夜魇的人？”
他点头。
“来干嘛？”
他指了指胸口。
我伸手一掏，摸出个卷轴，黑皮红绳，封印纹路像血管在跳。我没急着打开，反而问：“你叫啥？”
他指了指自己喉咙，摇头。
“药效快过了。”我瞥了眼地上绿液，“想说话就点头。”
他点头。
“一分钟后你能出声，但我建议你现在就写下来。”我把怀表塞他手里，“写清楚，不然我下一瓶倒的是‘爆音剂’，炸聋算轻的。”
他盯着表针，手指发抖，从袖口抽出炭笔，在卷轴背面写：
【夜魇授命，封你为血族使者。首任务：三日内提交五位人类贵族私密情报。违者，血祭。】
我看完，笑了：“就这？我还以为要我去杀龙。”
他眼神一紧。
我拍拍他肩膀：“别紧张，我接。”
说着，我把卷轴接过来，指尖轻轻蹭过封印边缘——交易成立，第一笔。
异次元背包里嗡了一下，极轻，像心跳漏了一拍。
我知道，里面已经多了一份复制的密令卷轴，一模一样，连血纹都分毫不差。
我当着他的面，把原卷轴塞进异次元背包夹层，笑道：“头衔听着挺威风，有没有工资？”
他愣住。
“没有？”我叹气，“那情报可贵了，打听一条得花三瓶龙息稳定剂，你们预付不？”
他摇头。
“那让我自掏腰包？”我翻白眼，“你们吸血鬼是不是以为我开慈善铺子？”
他张了张嘴，声音刚恢复，沙哑得像砂纸磨铁：“可动用……血族暗线。”
“哦？”我挑眉，“那得交押金吧？忠诚证明？”
他点头：“明日交首份情报，视为效忠。”
“行。”我站起身，拍了拍裤子，“明天这时候，我来这儿交货。你叫啥名字？我总不能叫你‘哑巴信使’吧？”
他迟疑片刻，写下两个字：灰烬。
“好名字。”我点头，“下次来别穿灰袍，太显眼，容易被狗咬。”
他没笑，收起炭笔，转身要走。
“等等。”我叫住他，“你们为啥选我？”
他回头，眼神复杂：“因为你……不怕龙。”
我一怔。
他没多说，几步退进阴影，消失不见。
我站在原地，手指插进异次元背包带，低声问：“他说啥意思？我啥时候跟龙扯上关系了？”
银雪咔哧咔哧又啃起来：“你忘啦？上回在矮人区，你卖的‘熔岩淬火剂’里掺了龙心灰，那是赤焰魔龙祭坛的残渣。”
“我掺了？”我皱眉，“我哪来的这玩意儿？”
赤炎冷笑：“异次元背包给的。你第一次交易后，它就开始往里塞东西，你不记得，不代表没发生。”
我沉默两秒，伸手进异次元背包，摸到那瓶“熔岩淬火剂”，又抽出那片来历不明的龙鳞。
两样东西，都不是我亲手放进来的。
可异次元背包认了第一笔交易，就意味着——它自己，也在做交易。
我捏着龙鳞，忽然笑出声：“行啊，你还会替我进货？那以后别光塞危险品，来点金币也行。”
异次元背包没反应。
但我知道它听到了。
我走出巷子，黑市核心区人多了起来。一个卖预言水晶的摊主冲我招手：“姑娘，你未来三天有血光之灾——”
我顺手扔了枚铜板进去：“灾我认了，卦钱也付了，别再说了。”
他闭嘴了。
我继续走，路过一家情报铺，门口挂着“贵族秘辛，按页计价”的牌子。我停下，扫了眼价目表：
【婚外情】一金币/条
【政敌把柄】三金币/条
【家族诅咒】五金币起，面议
我摸了摸异次元背包，低声问：“咱现在有几条情报？”
银雪翻了个白眼：“你连目标贵族是谁都不知道，抄百科全书也算？”
赤炎嗤笑：“不如烧了这摊子，直接抢。”
“抢不了。”我摇头，“血族要的是‘私密’，公开的不算。得是他们自己都不知道的事。”
我盯着价目表，忽然问：“血族暗线……是啥？”
银雪咔哧咔哧啃完最后一口，吐出半截胡萝卜：“地下情报网，专门收买贵族仆从、侍女、医师。你要是能接上头，等于拿到钥匙。”
“钥匙得有锁。”我摸着下巴，“得先知道哪几个贵族最近犯事了。”
赤炎尾巴一甩：“东区那个财务大臣，昨晚偷偷烧账本，烟味飘到街上了。”
“哦？”我眼睛亮了，“烧账本？说明有问题。”
银雪冷笑：“问题是你怎么证明他烧了？而且，就算他烧了，跟你有啥关系？”
我笑了：“没关系，可以创造关系。”
我转身往东区走，路过一个卖假证件的摊子，顺手买了张“宫廷清洁工”的铭牌，又换了身灰袍。
银雪嘀咕：“你真要去偷听？”
“不偷听。”我调整袍子，“我去应聘。”
赤炎喷火：“你连扫帚都没拿过。”
“扫帚不重要。”我拍拍异次元背包，“重要的是，我有‘血族使者’的身份打掩护。谁敢查我？”
我们刚走到东区入口，迎面撞上一队巡逻的机械守卫，胸前印着贵族徽章。
领头的停下，盯着我：“身份铭牌。”
我递上。
他扫了一眼，皱眉：“清洁工？这区域今天不招人。”
“我知道。”我叹气，“我是来接班的，前任昨儿晚上突然辞职，说梦见自己被埋在账本堆里，吓疯了。”
守卫一愣。
我趁机压低声音：“听说……财务大臣最近在查内鬼？”
他眼神微变。
我立刻接上：“我这人嘴严，工资少，最适合干这活。您要是推荐我，我成事后分您半瓶‘记忆消除剂’。”
他盯着我看了两秒，终于点头：“去三楼东侧走廊等，主管九点来。”
“谢了。”我转身要走。
他忽然叫住我：“你……真是清洁工？”
我回头，眨眨眼：“不然呢？我还能是刺客？”
他笑了：“去吧。”
我走进大楼，脚步轻快。刚拐过楼梯，就听见银雪在异次元背包里嘀咕：“你忽悠人的本事，比异次元背包还会复制。”
赤炎嗤笑：“她那张嘴，早该当神棍。”
我摸着异次元背包，没说话。
异次元背包很安静，但我知道它在听。
而且，它已经开始，替我准备下一笔交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