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把最后一袋金币塞进背包,肩头那股酸胀还没散,包底又传来一阵闷烫,像是赤炎在里面烤红薯。银雪哼了一声,遥控器“咔哒”响了两下,温度总算降了点。
“别闹。”我低声说,“今晚谁敢炸库存,明早我就拿你们当肥料喂青蔓的藤蔓。”
包里安静了一瞬,然后银雪小声嘀咕:“她要真来剪我,我第一个用胡萝卜导弹轰她花。”
我没理她,正准备清点定金契约,脚边的阴影忽然一动——一条细藤悄无声息地缠上我的背包带,滑得像条蛇。
我手指立刻滑向腰间药瓶,压着嗓子:“谁?”
藤子缩了一下,随即一个清亮的声音从摊位角落传来:“老规矩,三瓶蜜酒,换我帮你压住这堆金币别被抢了。”
我眯眼望去,一个上半身是少女、下半身全是藤蔓的植妖族正蹲在摊边,发间几朵小白花晃悠悠地开得正欢。她冲我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尖牙。
是青蔓。
上个月她为了十瓶龙族蜜酒,把植妖族禁地的通风口坐标卖给了我。那地方后来成了我倒卖禁药的中转站,赚得盆满钵满。
“你藏了什么?”我冷笑,“别告诉我你空手来谈合作。”
她没答话,只是把腰间一截藤蔓轻轻一拧。藤皮裂开一道缝,露出几枚暗红弹丸,表面裹着粗粝的辣椒粉,一股刺鼻辣味直冲鼻腔。
“辣椒味魔法弹。”她晃了晃,“银雪和我联合研发的,爆炸后致盲加呛喉,专治那些讨价还价时嘴硬的买家。”
我挑眉:“你从哪搞来的配方?”
“你管我。”她眨眨眼,“反正不是偷你包里的。”
银雪在包里“哼”了一声:“她偷了我三根胡萝卜做引信。”
“那是合作投资!”青蔓反驳。
我伸手拿起一枚弹丸,沉甸甸的,外壳有细微裂纹,像是用某种矿物压制而成。我轻轻一捏,没破,但指尖传来一阵麻刺感。
“你打算怎么分?”
“三七开,你七我三。”她咧嘴,“但我所有存货归你调度,随时补货,每日三次。”
我盯着她看了两秒。这条件比我想的还狠——等于她把自己变成了个移动仓库,随叫随到。
“成交。”我笑了,“但你得现场试用,不然我怎么信你不是拿萝卜冒充?”
青蔓咧嘴一笑,从藤蔓里抽出一枚直接扔给我:“来,找个冤大头。”
我抬手一抛,正好落在旁边一个兽人壮汉脚边。他正抱着双臂看热闹,满脸不屑。
“免费试用。”我说,“打不中你,我赔你双倍。”
他低头瞅了眼,冷笑一声,抬脚就踩。
“轰!”
红烟炸开,呛得整条街的人都咳嗽起来。那壮汉当场跪地,眼泪鼻涕齐流,一边咳一边竖起大拇指:“够劲!我要五枚!”
人群瞬间炸了。
“我要三枚!”
“加我两个!”
“有没有大号的?我想炸我老板!”
我抬手压了压,等声音小点才说:“青蔓藤蔓即日起驻扎本摊,每日补货三次,限购十枚。”
银雪在包里嘀咕:“她那藤蔓里怕不是还藏着炸山粉。”
“别管她藏什么。”我低声回,“只要不炸我就行。”
赤炎哼了声:“等她藏刀捅你,你就知道了。”
我拍拍背包:“她要真敢,我就把她藤蔓剪了卖编织篮,顺便挂个‘限量手工’的牌子。”
青蔓笑得花枝乱颤,藤蔓一抖,又甩出六枚弹丸排在摊布上。红粉微扬,辣味扑鼻,买家们抢着往前挤。
“限购!”我喊,“每人最多五枚,超量不卖!”
一个矮人挤上来,胡子编成三股辫,手里攥着魔晶袋:“三袋魔晶,换两枚。”
“四袋。”我说。
“三袋半,外加一瓶劣质啤酒。”
“成交。”我收钱,顺手塞给他一枚,“记得别在屋里用,不然老婆孩子都得跟你拼命。”
他乐呵呵地走了,刚转头,另一个地精商人凑上来:“我能批发吗?我开连锁杂货铺。”
“不能。”我说,“现在只零售,未来有没有批发,看我心情。”
他一脸失望,正要走,青蔓突然开口:“明早六点,我要十倍补货。”
我转头看她。
“你这销量,今晚就能清仓。”她耸肩,“我藤里还能塞二十枚,明天能翻倍。”
我点头:“行,但你要加一瓶蜜酒。”
“两瓶。”
“一瓶半。”
“成交。”她伸出手,我们击掌,藤蔓“啪”地一抖,像是在庆祝。
交易继续,金币哗啦啦堆上摊布。我一边收钱一边分装进三个暗格,顺手把第一份联营契约塞进夹层。刚收完第五笔,黑市守卫走过来,板着脸。
“新货?”他问,“哪来的?”
我二话不说,从摊布上拿了一枚塞进他手里:“新货试用,不收钱。”
他一愣,下意识捏紧。
“轰!”
红烟爆开,他跳脚骂娘,一边揉眼睛一边挥手:“去去去!别让我再看见你!”
人群哄笑。
我趁机收摊,把剩余金币全塞进背包,低声对青蔓说:“明天同一时间,我要十倍补货。”
“行。”她点头,“但你要加一瓶蜜酒。”
“一瓶半,最后一次让价。”
“成交。”她笑嘻嘻地缩回藤蔓,隐进黑市边缘的阴影里。
我环顾四周,人群还没散,灯火依旧乱晃,叫卖声、讨价还价声、还有谁在摔瓶子的声音混成一片。热闹得像是永远不会停。
但我的脖侧突然一烫。
不是错觉。
夜魇留下的那道浅痕,正隐隐发烫,像是被什么点燃了。
我抬手摸了摸,指尖触到一丝温热,像有血在皮下流动。我立刻从夹层抽出龙鳞发卡,金属的凉意贴上皮肤,那股热才稍稍退去。
银雪在包里低声说:“主人,赤炎刚才偷偷升温,说是要‘驱邪’。”
“驱你个头。”我拍了下包,“再乱来,明天早餐就吃火焰烧藤条。”
赤炎闷哼一声,没再说话。
我低头看了看脚边的背包,又扫了眼远处黑市入口。青蔓的藤蔓已经不见了,但我知道她还在。她的存货,她的补货,她的“移动军火库”,都还在。
这生意能做。
可我脖侧的热没散。
我从摊布上捡起一枚没卖出去的辣椒弹,握在手里。外壳粗糙,辣椒粉沾在掌心,有点刺。
远处,一个穿灰袍的身影正穿过人群,脚步不快,但方向明确。
朝我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