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柴统领那里办妥入职手续后,洛红雪又去隔壁的军资库领取了配发的物资。
其实也就是一些衣物和几件制式的法器,这类法器都是批量炼制而成的,虽谈不上粗劣,但想指望其品质出众,自然也是不可能的。
殿前禁军的令牌上,刻有一整套规章制度,其中着重标明了王宫之内哪些区域,未经召见严禁擅入。
成为殿前禁军的最大好处,除了能在仙王山分配到一处洞府外,便是获准在内西京内御空飞行。
其实到了炼气期十层以上,炼气期修士也可以使用飞剑进行短距离的飞行,只是受限于体内法力不足,无法像筑基修士那样长距离飞行。
大多数高阶炼气期修士,仍会选择借助飞行灵具以减少法力消耗。
但飞行灵具的价格可不低,这等凡俗王朝,自然不可能为每一名殿前禁军配发灵具飞舟。
至于凡人居住的城区,除非遇到紧急事务,否则即便是殿前禁军,也同样被严令禁止御空飞行。
之后,洛红雪返回仙王山,以“殿前禁军钱谦易”的身份,又领了一处洞府。
平日里,若王宫内无差事,“钱谦易”便在洞府中闭关修炼。若需前往内西京中打探情报或采购物资,则会以“沙小虞”的身份在城中活动。
......
数日之后,洛红雪便接到了加入殿前禁军后的第一个任务。今晚他要随柴统领护卫王宫内的一处大殿,据说王室要在里面举办一场重要的大典。
不过柴统领似乎有别的任务交给他,特意叮嘱他在任务开始之前,先单独前去报到。
不知为何,洛红雪总觉得这个任务可能不会太一般,行事还是小心为上。
他早早的离开了内西京,往王宫方向走去,途经国子监小学时,忽然听见门口传来一阵喧闹争吵之声。
本来,洛红雪对这种事情毫无兴趣,正准备离开时,却在几名争执的妇人中,看见了一道颇为熟悉的身影。
正是当日与他比试过的那名胡姓少妇。洛红雪后来查阅过名册,知道此女名叫胡雨娘。
只是此刻的胡雨娘,既未戴面纱,也未着禁军服饰,而是一袭雍容华贵的长裙,妆容精致,看上去简直就是一位贵妇人。
也不知先前发生了什么,此时的胡雨娘正对着一名中年妇人阴阳连骂,话语间没有多少脏字,还完全不重样的。
那中年妇人同样衣着华丽,身后还跟着两名丫鬟,显然也非寻常人家出身。
洛红雪心中微微一动,能在国子监小学就读的孩童,皆是权贵子弟,眼前这一幕,却如同市井泼妇骂街一般,实在有点匪夷所思。
显然,那中年妇人已被骂得起了火,当即沉下脸来,对身后的丫鬟喝道:“给我掌嘴!”
胡雨娘闻言,不仅不恼,反而翻了个白眼,轻笑一声,慢悠悠的说道:“哦哟?要打我呀?我可是宫里的女官。你知道殴打朝廷命官,该当何罪吗?”
随即又上下打量了那妇人一眼,嗤笑道:“你怎么不自己动手啊?欺负个下人算什么本事啊?你是不是个废物啊!这才多大年纪啊,肥得跟个**一样,还不趁现在多活动活动?再不动,以后怕是连门槛都迈不过去了。”
......
胡雨娘嘴巴一刻不停,骂声如连珠炮一般轰出,把洛红雪看得一愣一愣的。
这一幕,让他不自主的想起了谢婧,而且眼前这个胡雨娘,在刻薄狠毒上,似乎还要胜过谢婧几分,简直是刀刀见血,句句诛心。
最终,那中年妇人气得脸色发青,怒火上头,竟真的冲了上来想要动手。
然而她才刚一靠近,胡雨娘身形便轻轻一晃,步伐灵巧得不可思议,几次侧身便将人轻松避开。
没一会儿功夫,那妇人就累得上气不接下气,扶着腰直喘粗气。
她伸手指着胡雨娘,气急败坏地骂道:“有……有本事……你别躲!”
胡雨娘闻言,也懒得再与她纠缠,淡淡道:“你想见识我的本事是吧?好。”
只见她身影一晃,一只纤细白皙的手掌往国子监小学门沿上一按。
国子监的看门仆役当场吓到了,惊怒交加的叫道:“这位夫人,您要做什么!这里可是国子监的小学!”
“我管你是国子监什么小学,大学的?一会把修门的费用送到东平侯府就是。”胡雨娘面无表情的说道,同时按在门沿上的纤细手掌只是略一用力。
“咔嚓”一声!
看似坚硬异常的大门,顿时被硬生生抓下一大块来。
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
方才还吵得不可开交的几名妇人,一个个仿佛被掐住了脖子,脸色煞白,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随后,她们像斗败了的公鸡一般,低着头,领着孩子,匆匆散去。
人群散开后,洛红雪这才走上前去,含笑打了个招呼:“胡仙子,好巧啊。”
话音刚落,胡雨娘脸色微微一变,立刻朝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低声道:“嘘!以后在宫外还是喊姐姐我,东平侯少夫人吧!”
洛红雪一愣,随即失笑,连忙点头道:“好好,少夫人在这做什么呢?”
“也没什么。”胡雨娘语气一松,恢复了几分寻常贵妇的温婉,“今天不当班,妾身就来接孩子放学,前几天她被人欺负了,做娘的,总要给她讨个公道。”
说完,她牵起身旁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转身朝外走去。
“咦?殿前禁军的工作这么清闲吗?”洛红雪也知道这话不适合在大庭广众下说,当即以神识传音向胡雨娘询问。
“倒也不全是。我们这些女禁军,原本主要负责护卫王室女眷。只是这些年太后私下组建了一支金鳞卫,把不少事情都揽了过去,我们这边的差事自然就少了。姐姐我也图个清闲,乐得如此。”胡雨娘一手牵着孩子,一边用神识传音回道。
“太后……自己组建军队?”洛红雪闻言,心中猛然一跳,眼神都不由凝重了几分,连忙继续以神识传音追问。
“是啊,这也算不上什么秘密,你很快就会知道的。她甚至还来殿前禁军这边挑过人,问过我一次。不过我没去,听说当时去的好几个人,后来都成功筑基了。”胡雨娘一边走,一边不慌不忙的说道。
“既然有筑基的机会,姐姐你为什么不去呢?你我这样的散修,为王族效力,不正是为了博一个筑基机会吗?”洛红雪点下头,顺势继续问道。
“嗯,你说得不错。我刚来京城的时候,确实也是这么想的。可后来才发现,这所谓的筑基机缘虽然不假,但筑基丹的数量实在少得可怜。说一句‘千军万马过独木桥’都不为过。仙门给王族筑基丹,其实就是想要用这一两颗所谓的筑基机缘,吊着大量的散修为王族效力罢了。”
“想明白之后,我便干脆断了这个念头。利用殿前禁军的门路在京城找户好人家嫁了。而且你觉得,绕过仙门给的筑基丹,成功筑基,这么好的事,会没有代价吗?”
“我这夫君是东平侯的嫡子,人比较老实,性子也弱,所以才挑了我这个厉害媳妇。不过当初媒人只是说我在宫里当女官,并没有说我是殿前禁军,他们也不知道我是修士。”
“你别看姐姐我瞧着年轻,其实已经快六十了。余下的这点时日,只想在京城里相夫教子,图个安稳。禁军那边的差事,也就是混着做做罢了。”说到这里,她低头看了女儿一眼,目光中充满了柔和。
洛红雪现在也已经五十多岁了,只是因为他筑基了,寿元还长,容貌仍显年轻。细算起来,他与胡雨娘之间,其实也相差不了几岁。
“钱弟弟,这是第一次出任务吗?”胡雨娘继续问道。
“嗯,是第一次。”洛红雪淡淡一笑,随口接道,“我之前听说,三公主那边也曾推荐过人进殿前禁军,不知那人如今情况如何?”
“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这种事你还是当面问柴统领吧。”胡雨娘闻言,神色微微一滞,随即露出一个略显勉强的笑容。
洛红雪看她眼神闪躲,语气含糊,明显是知道些什么,但又不好逼问下去。
拐过一个转角,两人便各自分开。洛红雪摸了摸下巴,目光微冷,心想:“看来,混入这殿前禁军也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
先前与胡雨娘交谈时,他已悄然施展了媚术。此术并非惑人心神,而是在言语间会给人一种平和而安详的味道,让人不自觉的心生好感,进而放松警惕,主动吐露所知。
洛红雪在西京打探情报时,已不止一次动用此术了,对低阶修士而言,根本无法察觉。
可即便如此,胡雨娘依旧守口如瓶。由此可见,其中之事,必然非同小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