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红袖坊后院一角的洗漱处。
凝香一边卸去脸上的妆容，一边用清水洗去一夜的疲惫。
这时一个看上去十四五岁、长相清秀俏丽的少女蹦蹦跳跳的来到她身边。
“咦？凝香姐，你今天心情不错啊。昨晚接到好客了？”少女笑嘻嘻的打了声招呼。
凝香只是用眼角余光淡淡瞥了她一眼，随后继续低头清洗，嘴角微微扬起。
“雪莺啊，你这丫头眼睛挺尖啊。”
她稍稍停顿，想起昨日那位公子，神情间不由流露出几分满足。
“你说得没错，姐姐我昨晚确实遇到了一位不错的客人。”
“筑基大修，模样还俊俏，出手又大方，最难得的是他对我也温柔。”
凝香说着，语气里多了几分惬意：“咱们做这一行的，最喜欢的便是遇上这样的客人，人家玩得尽兴，咱们也开心不是？”
雪莺听完，眼珠一转，随即从怀中摸出一个储物袋，笑嘻嘻的递到凝香面前。
“嘿嘿，凝香姐，我昨晚也遇上了一位不错的客人。你看，这是他赏给我的，里面可全是灵石呢！”
凝香随意瞥了一眼，起初并未在意，可当她察觉到储物袋里的灵石数量后，动作顿时一顿。
这分量，即便里面装的全是下品灵石，也足有五六百枚。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更何况，现在客人私下给的赏赐，已经不必再分给楼里了。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雪莺脸上，眼皮也跟着跳了两下，声音微微颤抖的问道：“你遇到什么样的客人了？竟然出手这么大方？”
雪莺将储物袋收回怀中，故意卖了个关子，笑道：“我遇到的可是金丹真人！而且他还有个特殊的癖好，只要能让他满意，出手就格外大方。”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了。”
雪莺把储物袋收回怀中，也准备洗漱。
凝香却仍惦记着方才的话，满脸期待的看着她：“那究竟是怎样的客人？有什么特殊癖好？快跟姐姐说说。”
正在洗脸的雪莺抬头看了她一眼，小声嘟囔道：“告诉你也不是不行。不过，咱们得做个交易。我告诉你那位客人的情况，你也得回答我一个问题，怎么样？”
凝香微微一怔，随即思索片刻，点头道：“好啊。”
雪莺浅浅一笑，将心底酝酿了许久的那个问题问了出来：“那个和我一起来的陈姑娘，现在在哪儿？”
“陈姑娘？”凝香呢喃了一声，随即低声问道：“带你的姐姐，没告诉吗？”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见附近没有其他人，拉起雪莺的手，道：“这里不方便。你跟我来。”
说罢，凝香带着雪莺走进旁边一间小屋，关好房门，又贴上一张禁制符箓，隔绝了外界的探听，这才以神识传音道：“那个女孩是被她爹卖进来的，并非自愿。后来有人把她救走了。”
“救走了？”雪莺面露惊讶，继续追问，“红袖坊不是有修士看场吗？那些人怎么会允许有人把卖进来的姑娘救走？”
“对了，贾老板死后，红袖坊也发生了不少变化吧？这件事你知道多少？”
“那个人啊，以前对我们很不好。几个管事的姐姐早就对他不满了，所以这次便联系了外面的人，趁着救走陈姑娘的机会，把他也一起除掉了。”
“贾老板死后又没有什么家人，最后是几个管事的姐姐接管了红袖坊。衙署那边估计也嫌处理这些产业麻烦，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楼里抽成少了，管事的姐姐们待我们也比以前宽厚，日子倒是好过了不少。”
说着说着，凝香的目光渐渐失去焦点，神情也变得有些恍惚，仿佛正在不知不觉间，被某种力量牵引着吐露心底的秘密。
“那你知道是谁救走了陈姑娘吗？关于那些人，你还知道多少？”
凝香摇了摇头：“不知道，我就知道是陈姑娘母亲找的人，后来几位管事姐姐接管了红袖坊，就不许我们再提这件事了。”
雪莺听完后，细细品味了这句话后，皱了皱眉：“陈夫人找人做的......”
她原本以为，救走陈姑娘的应该是某个组织或者高阶修士，没想到背后竟然还有陈夫人的事情。
只是那些人为什么要帮陈夫人呢？能在这红袖坊救人，是不是有内应？
可惜，凝香知道的也只有这么多，暂时无法从她口中得到更多线索。
这时凝香眼睛重新恢复了清明，她看着眼前的雪莺，淡淡一笑：“好了，现在该轮到你告诉姐姐了吧？那究竟是个怎样的客人？”
雪莺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也不知道是一些怎样的内容，只见凝香听得连连点头，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兴奋，显然是对这些内容十分感兴趣。
“好了，凝香姐，咱们的交易结束了，不过……这是我们两人之间的秘密，要保密哦。”雪莺说完俏皮的眨了眨眼，走出房间，一阵清风拂过，少女的身影随之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
在洛红雪所在的包间内，凝香正裹在被子里，沉沉的睡着。
他坐在一旁，眉头微微皱起。
对于刚才用幻术得到的这个消息，他起初有些不太相信，但又想到那三个人家庭的情况，又有些能够对得上。
陈实因为赌博，将女儿卖入红袖坊；陆夫人的遭遇则更加凄惨。如今有人暗中出手，将这些女子救走，同时还顺手解决了贾春风。
现在还有几个疑点无法解释。
陈夫人与陆夫人之间究竟有没有联系？
救走陈姑娘的人，是否就是杀死陆铭诚、陈实以及贾春风的凶手？
而柴大乾如此害怕的那个人，会不会也是他们？
洛红雪摸了摸下巴，从目前掌握的线索来看，这些人似乎在帮助城内那些受到欺压的女修，并且手段颇为狠辣。
这让他不由想到了新垣青提起的那个仙子同好会，不过，他也没有立即确定两者之间的关系。
加上萧副盟主之前的态度也有些奇怪。她显然知道一些内情，却没有直接告诉自己，反而故意让自己接手调查。如今看来，莫不是想借助自己和新垣青的关系，来间接控制一下仙子同好会？
洛红雪叹了口气，看了眼窗外的月色，此时离天亮还有一些时间，虽说已经得到想要的情报，但现在离开红袖坊未免有些奇怪了，索性便打算在这里休息一晚。
要不是这里的姑娘嘴巴太严，他也不想用幻术去套话。相比之下，这已经算是对他人伤害最小的手段了。若是直接用搜魂，即便施术者再谨慎，也很容易给对方留下难以恢复的后遗症。
想到这里，洛红雪又看了一眼沉睡中的凝香。
红袖坊中并不存在一个名叫雪莺的姑娘，刚才幻境里发生的很多事情，也并不完全经得起推敲。
但中了幻术的人，在幻境之中很难察觉这些异常，只会下意识的接受自己看到的一切。
这种操纵他人记忆的手段，让洛红雪想起了当年在药山工作时，伪装成太清门弟子化名石介的玄幻宗少主幻无尘。
他利用自己初级阵法师的身份，借着维护药山法阵的机会，以药山的灵脉为基，布下一座控制数万人大阵，其幻术手段与阵道造诣，都堪称惊世骇俗。
更可怕的是，他当时还仅仅只是一名筑基修士，洛红雪如今已经到了金丹期，可若单论幻术一道，与当年的幻无尘相比，依旧是小巫见大巫。
“石师兄，他现在估计也早就结丹了吧？”
洛红雪一只手撑着下巴，望着窗外的街景，回忆起当年药山发生的种种事情。
不过，他是真的不希望再遇到那个玄幻宗少主。
当年自己破坏了别人的好事，人家临走之前曾放下狠话，若是以后再见，绝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想到这里，洛红雪轻叹一声，收回思绪，又看向了榻上的凝香。
“三百灵石一个晚上，还只是一个炼气期的姑娘，真是黑......”洛红雪不禁埋怨了一下。
自己花了钱来这个地方，最后也就摸了她几把，没发生关系。
当然这其中也不全是因为他顾忌妻子的感受，受阴阳逆转的影响，他本身的阳气就比较少，所以都用于和新垣青双修上了，根本不可以随意浪费在其他地方。
回想起刚才凝香陪侍自己的模样，洛红雪也不得不承认，这小妖精确实有几分本事。
黛眉如画，琼鼻精致，妆容恰到好处，尤其是一双美眸，仿佛会说话一般，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股柔媚之意。
洛红雪知道她用了点媚术，不过以两人修为的差距，那点媚术的影响可以说微乎其微。
真正让人难以招架的，是她多年迎客积累下来的技巧与经验，撩拨的洛红雪是一阵春心荡漾。
“青儿要是有你一半会撩人就好了......”洛红雪看着凝香，想起了新垣青，眉头不由微微皱起。
如今二人也算是老夫老妻了，双修前也基本不调情，很多时候都是直奔主题。
迟疑了片刻后，洛红雪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忘忧丹，轻轻放入凝香口中。
虽然中了幻术的人醒来之后，只会认为自己做了一场梦，并不会真正记得幻境中的事情。
但保险起见，他还是决定让凝香忘掉这段经历，不记得对她来说未尝也不是一件好事。
等到第二天醒来，她只会记得自己昨夜接待了一位客人，至于具体发生了什么，都会忘得一干二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