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次打手心之后，李可琪老实了好几天。 作业写得工工整整，拍照发给林羽可之前都要自己先检查两遍。 林羽可的回复依旧简洁，但偶尔会多加一个“👍”或者“有进步”。
李可琪捧着手机，能对着那个大拇指傻笑半天。
但高中生的困倦，可不是光靠意志力就能战胜的。 这几天各科小测扎堆，作业量暴增。 李可琪严格按照计划表学习，结束的时候往往已经快晚上十一点了。 洗漱完躺下，总觉得刚睡着没多久，刺耳的起床铃就响了。
这天早上，她实在困得睁不开眼，按掉闹钟后心想：“就再睡五分钟，就五分钟……” 结果这一闭眼，再醒来时天光大亮！ 抓过手机一看——7点35分！早自习都已经开始了！
“完了完了完了！”李可琪吓得魂飞魄散，手忙脚乱地穿衣服洗漱，抓起书包就往外冲。 一路狂奔到学校，还是迟到了整整二十分钟。 被班主任在走廊教育了好一通，才灰头土脸地回到座位。 一整个早上她都提心吊胆，生怕手机震动，收到林羽可的“问候”。
然而，风平浪静。 直到午休时间，手机才亮了一下。 羽可姐姐：“今天早上怎么样？” 平静得像是什么都不知道。
李可琪心里七上八下的。坦白从宽？还是蒙混过关？ 挣扎了半天，她还是不敢撒谎。 “姐姐……我错了……我今天早上睡过头，迟到了……”后面跟了个跪地认错的表情包。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整个午休，林羽可都没有回复。 这种沉默比直接的责备更让李可琪难受。她作业也写不进去，饭也没吃好。
下午第一节课间，手机终于响了。 羽可姐姐：“今晚作息时间，提前一小时。视频监督。” 言简意赅，不容置疑。
李可琪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视频监督？！
晚上九点，李可琪刚洗完澡，林羽可的视频请求就准时弹了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接起来。 屏幕那头，林羽可好像还在宿舍的书桌前，戴着耳机，背景是暖黄色的台灯光。 “姐姐晚上好……”李可琪小声说。
“嗯。”林羽可点点头，目光透过屏幕看过来，带着审视的意味，“今天为什么迟到？”
“作业太多……睡得太晚了……早上闹钟没叫醒……”李可琪越说声音越小。
“计划表的时间是科学的。是你效率不够，还是真的作业超量？”林羽可问得很直接。
李可琪回想了一下，昨天好像确实一边写题一边刷了会儿朋友圈…… 她低下头：“效率不够……”
“所以，惩罚的原因不是迟到，而是效率低下导致的睡眠不足，进而影响第二天状态。认同吗？” 林羽可的逻辑清晰得可怕。
李可琪乖乖点头：“认同。”
“好。老规矩。”林羽可的声音透过耳机传来，很清晰，“戒尺，五下。现在执行。”
李可琪脸一红。要在视频里……自己打自己吗？ 她磨磨蹭蹭地拿出戒尺。
“镜头对准左手。”林羽可指令明确。
李可琪只好把手机支好，调整角度，让镜头能清晰拍到她的左手和戒尺。 她右手拿起尺子，心里别扭极了。
“需要我帮你数吗？”林羽可问。
“不、不用……”李可琪闭上眼，心一横，右手挥下。 “啪！”声音挺响，但力道其实收了不少。手心微微泛红。
“力道不够。重来。”林羽可的声音冷冷的，没有半点通融，“李可琪，不要敷衍我。还是你想等我周末过来加倍补上？”
李可琪吓得一哆嗦。周末加倍更可怕！ 她咬咬牙，再次举起戒尺，结结实实地落下去。
“啪！” “一！”她疼得眼泪瞬间就冒出来了。
“啪！” “二！”
“啪！” “三！”手心已经通红一片。
“啪！” “四！”她带着哭腔喊出来。
最后一下，她几乎是用尽了力气。 “啪！” “五！”打完，她立刻把戒尺扔到一边，对着镜头举起红肿的左手，眼泪汪汪地吹气，“姐姐……好疼……”
屏幕那头，林羽可的表情缓和了些。 “知道疼就好。记住这个疼，下次写作业就不要分心。” 她顿了顿，又说，“现在，立刻上床睡觉。手机放在桌上，镜头对着你。我要看着你睡着。”
“啊？”李可琪愣住了。还要看着睡？
“五分钟内，我要听到你均匀的呼吸声。不然……”林羽可没说完，但威胁意味十足。
李可琪哪敢反抗，赶紧乖乖躺进被窝，把手机镜头调整好对准自己的脸。 她闭上眼睛，能感觉到屏幕那头姐姐的目光。 一开始还有点不自在，但手心热辣辣的痛感和一天的疲惫一起涌上来。 她听着耳机里传来的、姐姐那边轻微的翻书声，奇异地感到一种安心的感觉。 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
她真的睡着了。
屏幕另一端，林羽可看着女孩恬静的睡颜，红肿的左手还无意识地搭在枕边。 她轻轻叹了口气，眼神柔软下来。 她对着麦克风，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轻声说： “晚安，可琪。”
周末见面时，李可琪以为事情早就过去了。 没想到林羽可从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杯，递给她。 “喝掉。”
李可琪打开一看，里面是深红色的液体，冒着热气，一股浓郁的姜枣味。 “这是什么？”
“红糖姜茶。”林羽可神色自然，“你上次说你生理期快到了，每次都会肚子疼。提前喝点，注意保暖。”
李可琪捧着温热的杯子，愣住了。 她都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随口抱怨过的一句话。 姐姐却记住了。 杯子的热度透过掌心，一直暖到心里。连带着之前被打手心的那点小委屈，也彻底烟消云散了。
“谢谢姐姐！”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小口小口地把那杯甜中带辣、暖得烫心的姜茶全部喝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