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考成绩出来了。 李可琪捏着成绩单，心脏怦怦直跳。 数学！她最头疼的数学！竟然比上次高了二十多分！ 虽然离优秀还差得远，但已经是巨大的进步了！ 她第一个念头就是拍照发给林羽可。 “姐姐姐姐！你看！数学进步了！”她几乎是蹦跳着打下这行字，后面跟了一串欢呼雀跃的表情包。
林羽可回复得很快。 “很好。继续努力。” 虽然只有短短四个字和一个赞，但李可琪能想象出姐姐微微点头表示肯定的样子。 她抱着手机，开心了一整天。
然而，目光扫到成绩单最下面那一栏，她的笑容稍微收敛了一点。 物理。 该死的物理，考砸了。 比上次还低了几分。 其实考试那天她就感觉不好，好几道大题都没把握。 但她那几天光顾着啃数学了，物理确实……没太复习。
要不要告诉姐姐？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摁下去了。 数学进步这么大，姐姐刚表扬过她。 要是现在说物理考砸了，姐姐肯定会失望，说不定……还会生气。 反正姐姐只问了总分和数学，没说每科都要汇报……吧？ 她抱着侥幸心理，只把成绩单的上半部分——有总分和数学成绩的那部分——拍照存了下来，准备下次给姐姐看的时候，就只发这一张。
周末辅导日。 李可琪开开心心地去了咖啡店，献宝一样把裁剪过的成绩单照片点给林羽可看。 “姐姐你看！总分也提高啦！” 林羽可看着手机，点了点头，脸上似乎有一丝很淡的笑意。“嗯，有进步。说明努力是有效果的。”
李可琪心里那点小虚立刻被这句表扬冲散了，笑得特别甜。 “都是姐姐管得好！”
辅导进行到一半，林羽可像是随口问道：“这次物理感觉怎么样？我记得你上次说电学部分有点难。”
李可琪心里咯噔一下，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 她不敢抬头，含糊地说：“还……还行吧……就那样……”
“试卷发下来了吗？拿来我看看错题。”林羽可很自然地说。 这是她们之前的惯例，考完试要分析错题。
李可琪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细汗。 “那个……老师还没讲评呢……没发下来……”她声音越来越小，手指不自觉地抠着作业本的边缘。
林羽可没说话。 咖啡店里只有轻柔的音乐声。 李可琪能感觉到姐姐的目光落在自己头顶，像有实质的重量，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 林羽可平静无波的声音响起：“李可琪，看着我。”
李可琪心脏狂跳，几乎是僵硬地抬起头。 林羽可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锐利得像能看穿她的一切。 “你确定，物理试卷没发？”
李可琪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想坚持说谎，但在那样的目光下，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眼圈迅速红了，低下头，眼泪砸在桌面上。
不需要再问了。 林羽可深吸一口气，能听到她明显压着火气的声音：“把完整的成绩单拿出来。现在。”
李可琪抖着手，从书包夹层里摸出那张被她揉得有点皱的完整成绩单，递过去。 林羽可接过，目光直接落到最下面的物理成绩上。
空气瞬间凝固了。 李可琪连抽泣都不敢大声。
“李可琪。”林羽可的声音冷得掉冰渣，“我记得我们约定的第一条是什么？诚实。你不仅隐瞒，还试图欺骗。” 她拿起手机，点开那张被裁剪过的照片，又对比了一下真实的成绩单，眼神更冷了。 “你还特意处理了照片？真是‘用心’了。”
“姐姐我错了……我就是怕你生气……我下次再也不敢了……”李可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是真的知道怕了。
“怕我生气？”林羽可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话，“你这样做，我才更生气。学习是给你自己学的，考得好坏都是你自己的事。隐瞒和欺骗，是最愚蠢、最没有担当的行为！”
她显然气得不轻，胸口微微起伏。 “今天的学习到此为止。你现在的状态也不适合继续了。” 她站起身，“跟我出来。”
李可琪吓得脸色发白，但也只能乖乖跟着站起来。 林羽可甚至没拿戒尺，径直走向咖啡店后门那条僻静无人的消防通道。
推开安全门，空旷的楼梯间带着一丝凉意。 林羽可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 “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吗？”
“不该考不好……不该隐瞒……不该骗姐姐……”李可琪哭得直打嗝。
“重点是欺骗和隐瞒。这是原则问题，比考零分更严重。”林羽可语气极其严肃，“所以，这次的惩罚也会不一样。”
李可琪害怕地看着她，不知道姐姐会怎么做。
“手板下次再说。现在，在这里面壁罚站。半小时。”林羽可指了指面前光洁的墙壁，“好好想想，你为什么害怕告诉我真实的成绩，又想明白以后该怎么做。” 她的声音不容置疑：“计时开始。站直。不许靠墙，不许乱动，不许哭出声。”
李可琪面对冰冷的墙壁站好，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流，但真的不敢再大声哭。 楼梯间很安静，能清楚地听到自己的抽噎声和心跳声。 时间过得特别特别慢。 委屈、害怕、后悔……各种情绪搅在一起。
林羽可就站在她身后不远处，沉默地看着她。 那目光像是有温度，灼烧着她的背。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可琪腿都站酸了，眼睛也哭干了。 才听到林羽可的声音再次响起：“时间到。转过来。”
李可琪慢慢地转过身，眼睛又红又肿，怯生生地看着姐姐。
林羽可脸上的严厉收敛了一些，但依旧没什么笑容。 她递过去一张纸巾。“想明白了吗？”
“想明白了……”李可琪吸着鼻子，声音沙哑，“我不该骗姐姐……考不好应该告诉姐姐，一起找原因……而不是瞒着……我错了，姐姐……”
林羽可看着她可怜兮兮的样子，终于轻轻叹了口气。 上前一步，把她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知道你考差了我可能会说你，但更让我失望的是你不信任我，选择欺骗。” 她的声音柔和下来，“我们要一起解决问题的，记住了吗？”
靠在姐姐温暖的怀里，闻着她身上淡淡的清香，李可琪用力点头，刚刚止住的眼泪又冒了出来，但这次是安心和后悔的眼泪。 “记住了……姐姐，我真的记住了……”
“好。”林羽可摸摸她的头发，“回家把物理试卷错题抄三遍，明天给我。现在，去洗把脸，我们回去喝点热的。”
李可琪揪着姐姐的衣角，小声问：“姐姐……你还生气吗？”
林羽可看着她，无奈地摇摇头。 “气。但更多的是希望你记住这个教训。” 她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数学进步了，确实值得表扬。一码归一码。”
李可琪破涕为笑，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