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可琪一直觉得，林羽可是无所不能的。 她成绩优异，做事井井有条，永远冷静自持，像一棵挺拔的小白杨，风雨不侵。 直到那个周末。
原本约好周六下午辅导，但林羽可罕见地发来消息，说学校临时有事，要推迟到晚上。 李可琪没多想，乖乖在家自己复习。
晚上七点，门铃响了。 李可琪蹦跳着去开门：“姐姐！” 门外的林羽可却让她愣住了。
姐姐看起来……很不对劲。 她脸色有些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平时总是清亮有神的眼睛，此刻显得有些疲惫和黯淡。 虽然依旧站得笔直，但那种由内而外透出的精气神，好像被什么东西抽走了一些。
“姐姐，你怎么了？不舒服吗？”李可琪担心地问，赶紧侧身让她进来。
林羽可摇摇头，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一些：“没事。就是有点累。” 她换鞋的动作似乎都比平时慢半拍。
走进客厅，她甚至没像往常一样先检查李可琪的作业，而是有些无力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微微向后靠着眼，捏了捏自己的鼻梁。
李可琪从未见过这样的姐姐，心里一下子慌了。 她小跑着去倒了杯温水，小心翼翼地递过去。“姐姐，喝点水。”
“谢谢。”林羽可接过杯子，喝了一小口，对她勉强笑了笑，“吓到你了？没事，就是最近赶一个课程论文，熬了两个夜，刚才又被导师叫去讨论，有点耗神。”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李可琪能感觉到那平静语气下的疲惫和压力。 原来，那么厉害的姐姐，也会熬夜，也会被导师批评，也会累成这样。
李可琪看着姐姐微蹙的眉头和缺乏血色的嘴唇，心里酸酸的，涌上一股强烈的保护欲。 一直以来，都是姐姐在照顾她、管教她。 现在，姐姐好像需要被照顾一下。
她鼓起勇气，小声说：“姐姐，今天的辅导要不取消吧？你看起来好累，需要休息。”
林羽可睁开眼，看向她，眼神柔和了一些：“答应好的事情，怎么能取消。我休息十分钟就好。”
“那……那你躺一会儿！”李可琪灵机一动，跑进房间把自己那个软乎乎的猫咪抱枕拿出来，塞到林羽可背后，“靠着这个舒服点！”
然后她又想起什么，跑去厨房。 她记得妈妈上次炖汤好像还剩一点红枣和桂圆干。 她手忙脚乱地烧水，把红枣桂圆丢进去，又笨手笨脚地剥了两颗鸡蛋一起煮。 虽然弄得厨房台面有点乱，但看着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自制补品”，她心里有点小骄傲。
过了一会儿，她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红枣桂圆水煮蛋出来，碗有点烫，她一路小跑，吹着手指。 “姐姐，你快吃点这个！我妈妈说的，补气血！”
林羽可看着眼前这碗卖相一般但热气腾腾的食物，又看看李可琪被烫得微微发红的手指和亮晶晶、满是期待的眼睛，明显愣住了。 她沉默了几秒，才伸手接过碗，低声说：“谢谢。”
她小口小口地吃着鸡蛋，喝着微甜的热汤。 氤氲的热气似乎驱散了她眉宇间的一些倦色。
李可琪就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守着，不敢出声打扰。 她看到姐姐吃着吃着，眼眶好像微微有点泛红。 虽然姐姐很快低下头掩饰过去了，但李可琪确信自己看到了。
那一刻，李可琪心里有种很奇妙的感觉。 她好像……窥见了一点姐姐坚硬外壳下的柔软和脆弱。 原来姐姐也不是铁打的，她也会累，也需要关心。
一碗热汤下肚，林羽可的脸色看起来好多了。 她放下碗，看向李可琪，眼神复杂，有疲惫，有温暖，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 “可琪，谢谢你。”她轻声说，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柔软。
“不客气！”李可琪赶紧摇头，心里甜丝丝的，“姐姐你好点了吗？”
“嗯，好多了。”林羽可点点头，似乎恢复了一些精神。她看了看时间，“休息得差不多了，我们开始吧。今天任务减半，效率优先。”
那天的辅导，林羽可讲题的速度比平时慢一些，但依旧清晰有条理。 李可琪听得格外认真，一点小差都没开。 她不想再给姐姐增添任何一丝负担。
辅导结束，林羽可收拾东西准备回学校。 李可琪亦步亦趋地跟到门口，像个担心家长的小尾巴。 “姐姐，你回去早点睡哦！别再熬夜了！”
林羽可停下脚步，转过身。 她看着眼前这个一脸担忧的女孩，突然伸出手，轻轻抱了她一下。 这个拥抱很短暂，却非常用力。
“知道了。”林羽可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鼻音，“我们可琪长大了，会照顾人了。” 她松开手，揉了揉李可琪的头发，“下周见。自己在家，也要乖乖的。”
“嗯！姐姐再见！”李可琪用力点头，站在门口，一直看着姐姐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心里充满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酸酸胀胀的温暖感和责任感。
原来，被依赖和能照顾别人的感觉，也很好。 她好像，离姐姐更近了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