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已漫过天际,深蓝成了穹顶的主调,仅在西方边缘残存着几缕靛紫与橙红,像被打翻后即将干涸的调色盘。
路灯恰在此时亮起,暖黄的光将三个少男少女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随着归家的步伐规律晃动。
三人并排走着,几乎在人行道上织成一道“人墙”,好在脚步轻快,倒没真的阻碍交通。
只是两女一男的组合太过惹眼,路过的行人和非水原高中的学生,目光总会不自觉在他们身上多停留几秒。
“我去,是现充!该死的人生赢家!”
“这下真左拥右抱了!动画照进现实了属于是!”
这是来自同龄人的低语。
“青春啊,真是青春啊!”
“当年我高中的时候,为什么没有像这样的生活?”
这是来自打工人的怨念。
清水遥对此满心无奈。
总不能直白地对千叶如月说“我不喜欢和你一起走,你先走吧”——这话怎么听都伤人。
而且这可是校园恋爱喜剧片场,哪有美少女送上门来往外推的道理。
他忽然想起朝仓和的指令,若是真按她说的直接开口拒绝,此刻倒不必陷在这尴尬里。可现实是,朝仓和只用他一贯的热情假面,接待了这位突然出现的少女侦探。
两个女孩之间虽没说什么特别直接的,空气中却像绷着无形的弦,连清水遥都隐约闻出了几分“火药味”的焦糊感。
等等,似乎真的有什么东西着了,好像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路过一根斑驳的电线杆时,清水遥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轻轻叹了口气。借着转身避让行人的动作,他又一次把手探进衣服下摆,在熟悉的位置挠了挠。
不知为何,今天总觉得那处痒得难受,是长了痱子,还是冒出了小痘痘?他暗自嘀咕着,指尖触到布料下的触感,却又说不上来究竟是什么。
“清水同学手一直往衣服里伸,是那里不舒服?”千叶如月的声音突然在身侧响起,带着几分刻意放轻的关切,却让清水遥的动作瞬间僵住。
他收回手,指尖在裤缝上悄悄蹭了蹭,勉强扯出个自然的笑:“没什么,可能是衣服标签硌着了。”
这话刚说完,走在另一边的朝仓和突然加快两步,指着前方十字路口的信号灯回头喊:“快走吧,绿灯要闪了!”
清水遥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应了声“来了”,脚步不自觉地往那右手方向偏了偏。
“千叶同学,话说真是巧合,”走在那一侧的朝仓和忽然转头,语气里满是好奇,“我听清水同学说,你和他竟然成了邻居,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千叶如月指尖轻轻勾了下书包带,唇角弯起自然的弧度:“是的,我也很吃惊。”
她抬眼看向清水遥的方向,目光里带着几分真切,“知道清水同学是我的新邻居时,我着实吓了一跳。。”
这是实话,少女侦探觉得这实在是难以置信的巧合,但反过来说小说里,乃至生活中很多事情都是需要依靠巧合来推进的,所以这可能是某种随机性的体现。
“所以真的让我很意外,如此难得的巧合发生在生活中,只能用奇迹来形容了。”
这话让清水遥的松了口气,他正想开口说点什么,却听千叶如月又接着道:“上次去清水同学家做客,才发现他是和妹妹两个人住。既要上学,还要打理家里的事,”女生语气里满是佩服,“清水同学真的很厉害。”
朝仓和闻言,眼神眯了眯,露出一丝危险的气息来,顺着话茬往下接,但语气却依然是热情的:“原来你去过清水同学家?我还没见过他妹妹呢。听清水同学提过,妹妹好像比他小不少,是不是很可爱?
她嘴上带着期待的追问,但目光却落在了清水遥的身上,让他一时不知该怎么办。
朝仓和这话假得可以,她根本就去过清水遥的家——那房子都是她找的,更别提清水优一口一个朝仓姐姐的叫着,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不愧是财阀家出来的大小姐。
“是啊,很可爱。”
千叶如月刚顺着话茬答完,清水遥后背就猛地窜起一层冷汗——他瞥见朝仓和笑容依旧甜美,眼底却藏着像机关般蓄势待发的冷意,心下一紧,总觉得要出事。
果然,千叶如月话锋一转,语气愈发热络:“而且清水同学的手艺也很棒,我本身就爱吃咖喱,他做的咖喱特别对我胃口,真是很感谢清水同学。”
“完蛋了!”
清水遥在心里哀嚎出声,下一秒,腰间的软肉就传来一阵尖锐的酸痛。
他倒抽口气,忍住几乎溢出“疼疼疼疼疼”的低呼,朝仓和的手不知何时已经伸了过来,指尖精准掐在他腰侧,力道重得让他瞬间僵住。
朝仓和练过空手道,手劲本就比普通女生大。自己虽不算胖,但腰间总归有几两软肉,被这么一掐,酸楚感直往肉里钻。
可他偏偏不能表现出疼,只能把脸扭向朝仓和那侧,死死拧着眉毛,把嘴唇抿成一条线,硬生生吃下这一下攻击,连呼吸都不敢太重,生怕暴露半分异样。
但这一切没有躲过千叶如月的眼睛,少女侦探敏锐的察觉到身边少女一样。
但她非但没解围,反而故意往前凑了凑,语气带着故作天真的好奇:“清水同学怎么突然不说话了?是不是刚才走太快岔气了?”
这话像根刺,精准扎在清水遥心上——他哪是岔气,分明是疼得快绷不住了。
可朝仓和的指尖还没松开,力道甚至悄悄加了半分,他只能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一句“没事,可能有点。”
听到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发紧,朝仓和这才缓缓松了手,指尖离开时还轻轻拍了拍他的腰侧,像是安抚,语气却带着点若有似无的提醒:“下次走路慢些,要是真不舒服,可别硬撑。”
她说得自然,清水遥却听得后背发僵,只能含糊点头,朝仓和选的这个地方非常巧妙,可以使很大力气,但几乎不会留下伤痕,最多也只是一点点的发青。
但还是很痛!
千叶如月看着两人之间的暗流,嘴角弯起的弧度更深,自来熟得伸手抓住清水遥的胳膊,语气热情:“那刚好我还想问清水同学,下次什么时候再做咖喱?我带着礼物去蹭个饭。”
【怎么办?要先拒绝!】
【你给我松开!死b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