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在紧绷的寂静中缓缓流逝。后半夜再无异常，只有巡夜弟子愈发频繁和警惕的脚步声偶尔掠过窗外，显影尘细微的光芒在阴影处一闪而逝，如同夜昙一现。
怀中的血玉不再发热，恢复了那种沉静的冰凉，贴在心口，像一枚冷静的第三只眼，默默观察着一切。
当第一缕熹微的晨光穿透薄雾，驱散山间最后的黑暗时，一声清越悠远的钟声准时响彻云霄，涤荡了夜晚残留的最后一丝阴霾与不安。
“铛——”
钟声浩荡，蕴含着平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唤醒了整个客舍区。
房门陆续打开，考核者们走了出来，许多人脸上带着倦容和掩饰不住的好奇与紧张，彼此交换着眼神。
林夜推开房门，清晨湿润清冷的空气涌入肺腑，带着草木和灵气的清新。他面色如常，看不出丝毫疲惫，仿佛昨夜那个果断示警、被邪物怨毒锁定的人不是他。
很快，昨日引路的那几名外门弟子再次出现，他们的表情比昨日严肃了几分，目光扫过众人时，也多了些审视的意味。
“诸位，请随我等前往演武场，第二轮考核即将开始。”为首弟子的声音依旧清晰，却少了几分最初的平和，多了一丝公事公办的利落。
人群沉默地跟上，气氛明显比昨日凝重。
演武场位于主峰之下的一片巨大平地上，地面由坚硬的青罡石铺就，打磨得光滑如镜，四周矗立着各种测试用的石碑、晶柱以及不知名的法器，散发着古朴而强大的气息。场边已经站立了数位气息渊深的长老和执事，昨日现身过的洛清寒也赫然在列，她看着众人，嘴角挂着一丝微笑，像是给予众人鼓励。
一位须发皆白、面色红润的老者缓步走到场前，他并未刻意释放威压，但自然有一股令人信服的威严。他是此次考核的主持长老之一，道号“玄石”。
“肃静。”玄石长老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压下了一切窃窃私语。
“今日考核，测尔等根骨、悟性、灵力亲和乃至心志。”玄石长老言简意赅，“修仙之路，天赋机缘心性，缺一不可。现在，依次上前，将手按于‘鉴灵碑’上，灌注你们全部的气力与心神。”
他指向场中一块约一人高的墨色石碑，碑身光滑，上面刻满了玄奥的符文。
考核开始，众人依次上前。有人手掌按上，鉴灵碑毫无反应或仅微光一闪，便黯然退下；有人则能引起碑文亮起数寸光芒，引起一阵低呼；极少数人能让光芒亮起尺余，甚至引动顶端泛起阵阵涟漪，便会引起长老们赞叹的目光。
很快轮到了林夜。
他感受到无数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有好奇，有探究，也有来自高处那几位宗门长辈的平静注视。
他稳步上前，深吸一口气，将手掌缓缓按在冰冷的碑面上。
刹那间，他集中全部精气神，毫无保留地向碑内灌注而去！
同时，他怀中的血玉似乎轻微震动了一下，一股难以言喻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清凉意蕴悄然融入他的灵力之中。
嗡——！
鉴灵碑猛地一震！碑身上那些原本黯淡的符文骤然亮起，如同被点燃的星河，璀璨的光芒瞬间攀升，眨眼间就超过了一尺、两尺、三尺……毫无停滞之势！
光芒并非寻常的乳白或青色，而是在璀璨的基色中，隐隐透出一丝极淡、却无比尊贵的暗金流转，甚至……在那光芒最核心处，似乎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与昨夜那黑影同源却更为纯粹深邃的幽暗一闪而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光芒最终稳定在接近四尺的高度，光华夺目，那暗金与幽隐的异象却已消失不见，仿佛只是幻觉。
全场出现了一瞬间的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充满了震惊。四尺光芒！这是截至目前最高的成绩！而且那异象……
几位长老猛地睁开了眼睛，连那位一直保持微笑的洛清寒，美眸中也露出了明显的讶异和深思。
玄石长老抚须的手顿住了，紧紧盯着林夜，又看了看鉴灵碑，眉头微蹙，似乎在感知和判断着什么。
林夜缓缓收回手掌，碑文光芒迅速黯淡下去。他面色平静，心中却波澜微起。血玉的影响比他想象更大，还有……那瞬间闪过的幽暗是什么？是昨夜那影魇残留的影响？还是……
玄石长老与其他几位长老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沉吟片刻，并未立刻宣布结果，只是深深看了林夜一眼，道：“不错。下一个。”
语气平淡，却更显莫测。
林夜行礼退下，能清晰地感觉到，背后那几位宗门高层审视的目光并未离开。
他知道，考核才真正开始。接下来的，恐怕才是针对他个人的、真正的考验。
山雨，已然拂面。
（我真勤奋.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