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清雪话音未落，那窸窸窣窣的声音已骤然清晰，如同无数细足刮擦着岩石，从四面八方的狭窄岩缝中渗透进来，瞬间填满了这方小小的石穴。空气中那股阴冷腐朽的气息也随之变得浓重，令人作呕。
林夜浑身肌肉瞬间绷紧，下意识地握紧了拳，体内刚刚恢复些许的灵力加速运转。他看向洛清雪，只见她苍白的面容上凝重之色更深，那双清冷的眸子锐利地扫视着洞口方向，虽显虚弱，却并无慌乱。
“看来，它们找到我们了。”洛清雪低声说，她尝试调动灵力，指尖泛起微弱的白光，但随即闷哼一声，白光溃散，额角渗出更多冷汗。显然，她的透支远比看上去严重，短时间内根本无力再战。
“师姐，你的伤……”林夜上前一步，挡在洛清雪身前半步的位置。这个动作既有随役弟子对宗门师姐的保护姿态，也暗含着他自己的警惕——若洛清雪在此刻彻底失去战力，仅凭他一人，处境将极度危险。
“无妨，还不到山穷水尽之时。”洛清雪深吸一口气，强压下体内的不适，目光落在林夜身上，快速下令，“月光石收起来！光亮会吸引它们。你既恢复了些许灵力，听我指挥，我们需立刻离开这里！”
林夜毫不犹豫地挥手熄灭了月光石，石穴内重新陷入绝对的黑暗。他努力适应着，将感知提升到极限。黑暗中，他能听到洛清雪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也能感觉到那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正在快速逼近。
“跟我来！”洛清雪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她似乎凭借某种残留的直觉或对危险的超凡灵觉，指向石穴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边，有一条更窄的缝隙，气息流动略有不同，或有一线生机！”
此时，石穴入口处已经传来了令人牙酸的刮擦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试图挤进来。
林夜不及细想，伸手扶住洛清雪的手臂——触手冰凉而微微颤抖——低声道：“得罪了，师姐！”他半扶半架着洛清雪，朝着她所指的方向快速移动。
果然，在岩壁底部，有一个极其隐蔽的缺口，仅容人匍匐通过。身后的刮擦声越来越近，甚至能闻到一股浓郁的腥臭气。
“快进去！”洛清雪催促道。
林夜当机立断，率先钻入缝隙，然后回身拉住洛清雪的手，将她小心地拖了进来。缝隙内部比想象的更窄，岩石棱角分明，两人只能紧贴地面艰难爬行。身后的入口处，已经传来了某种物体重重撞击岩壁的闷响，以及更加尖锐的嘶鸣。
“不要回头，全力向前！”洛清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压抑的痛苦，但依旧清晰，“注意前方是否有岔路，选择气流更明显、更阴冷的那一条！”
林夜依言前行，将《淬灵诀》运转到极致，努力感知着空气的细微流动。在这绝对的黑暗和逼仄的空间里，每一秒都显得无比漫长。身后的追击声似乎被狭窄的通道暂时阻碍，但那种被窥视、被追踪的粘稠感丝毫未减。
爬行了不知多久，林夜感觉到前方出现了微弱的气流变化，并且隐约传来了滴水的声音。
“师姐，前面好像有空间，还有水声。”他压低声音汇报。
“小心靠近，注意警戒。”洛清雪回应。
林夜加快速度，又前行了十余丈，狭窄的缝隙终于到了尽头。前方是一个稍微开阔些的通道，虽然依旧昏暗，但远处似乎有微弱的光源，像是某种会发光的苔藓，提供了极其有限的视野。通道一侧，有地下暗河潺潺流过，水声正是来源于此。空气潮湿阴冷，但那股追踪而来的邪恶气息似乎暂时消失了。
两人先后从缝隙中钻出，皆是狼狈不堪，衣衫被岩石刮破，身上添了不少细小的伤口。
“暂时……安全了？”林夜喘着气，警惕地打量着四周。这条地下河通道蜿蜒曲折，不知通向何方，但至少比刚才那绝境般的石穴多了份希望。
洛清雪靠在一块岩石上，脸色在微弱的光线下更显惨白。她微微摇头，眼神中并无放松：“未必。那些东西……我对它们的气息很陌生，绝非寻常妖物。它们既能追踪到第一次，就能追踪到第二次。这地下暗河气息混杂，或许能干扰它们片刻，但绝非长久之计。”
她看向林夜，语气严肃：“林夜，我们不能再被动逃窜。我必须尽快恢复实力。我需要你为我护法，至少一炷香的时间，不能受到任何打扰。”
林夜心中凛然。护法意味着他将独自面对可能出现的任何危险。但他更清楚，如果洛清雪无法恢复战力，两人迟早都是死路一条。这是目前唯一的选择。
“弟子明白！”林夜郑重应下，“请师姐放心疗伤，只要林夜还有一口气在，绝不让任何东西打扰到师姐！”
洛清雪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立刻盘膝坐下，取出几枚香气浓郁的丹药服下，双手结印，周身开始泛起极其微弱的灵气波动，进入了深层次的调息状态。
林夜深吸一口气，将身形隐入通道一处岩石的阴影中，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来路和暗河上下游的方向。他握紧了从洛清雪储物戒中取出的一把备用精钢长剑，虽然品阶不高，但总好过赤手空拳。
地下河潺潺的水声成了此刻唯一的主调，更反衬出周围的死寂。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洛清雪身上的灵气波动逐渐趋于平稳，但距离恢复显然还差得远。
突然，林夜耳朵一动。
那令人不安的窸窣声，再次隐隐约约地传来，这一次，似乎是从暗河的上游方向，伴随着水流，飘荡而下。
而且，声音不止一处。
林夜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他握紧剑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目光死死盯向上游那片深邃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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