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午后，阳光透过繁茂的香樟树叶，在图书馆的水磨石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王佳敏轻轻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这几日持续的低烧让她浑身乏力，喉咙像是被细沙磨过般疼痛。但每当她看到身旁张寻杰专注学习的侧脸，还有他偶尔转头看她时眼中闪烁的喜悦，她就将不适悄悄咽下，继续强打精神陪在他身边。
不过最近有一件让她很难过的事情，母亲送她的四叶草耳环，在上次回宿舍后丢了一只，她把这件事告诉了张寻杰。张寻杰安慰她，并默默地记在心里。
终于到了王佳敏要和好友们出游的日子。清晨的宿舍楼下，张寻杰依依不舍地拉着她的手。
“佳敏，你是说的等你们玩完后，下午会来找我吗？”他的眼神里满是期待。
“是的，明天一天，后天下午来找你。”王佳敏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她努力让语气显得轻快。
“好的，那我就在图书馆老位置乖乖等你来哦。”他像得到糖果的孩子般笑了起来。
“嗯呢，没问题。”她踮脚轻轻抱了抱他，感受到他怀抱的温暖，心里却因为身体的不适而暗暗松了口气：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了。
然而分别才不过一日，张寻杰就陷入了深深的不安。图书馆的座位上，他盯着摊开的课本，字句却一个也读不进去。
“就一天多不见，至于这样吗？”他在心里狠狠质问自己，“你难道真的觉得你们能一直待在一起吗？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生活。你如果不把自己的思想摆正，一直内耗下去，最后之后两败俱伤啊！”
他烦躁地戴上耳机，把音量调到最大，试图用震耳的音乐压制内心那些疯狂滋长的念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害怕自己终有一天会被这些偏执的念头吞噬。
而此时的城市另一端，王佳敏正和闺蜜们欢笑嬉戏。为了不让张寻杰担心，她不时举起手机，对着镜头挤出灿烂的笑容。“看，我们买的小玩偶！”她发送照片时，手指因为发烧而微微发抖。
张梦雨关切地摸了摸她的额头：“佳敏，你脸色不太好，要不要休息一下？”
“没事的，”王佳敏摇摇头，强撑着说，“就是有点累了。”
张寻杰收到照片，看着画面里她的模样，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放松。“她心里还有我。”他喃喃自语，却不知道照片中的笑容背后，是她正在默默忍受的病痛。
转眼到了约定见面的日子。正午的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小树林的石板路上洒下细碎的金斑。张寻杰早早等在那里，坐在他们常坐的那张长椅上，手指不停摩挲着椅面的纹路。
“已经到中午了，她是不是就要回来了？”他一遍遍看着手机上的时间，内心的期待像气球一样越胀越大。
而此时餐厅里，王佳敏正小口喝着温水，试图缓解喉咙的灼痛。张梦雨凑到她耳边，声音带着撒娇：“佳敏，下午陪我去新开的商场逛逛好不好？听说那里有很多有趣的小店。”
王佳敏犹豫了一下，想到张寻杰期待的眼神，但看着好友亮晶晶的眼睛，她还是点了点头。拿出手机，她简短地给张寻杰发了条消息，说会晚些回去。
消息提示音响起的那一刻，张寻杰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死死盯着手机屏幕，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一股无名的怒火直冲头顶，但他还是用颤抖的手指回复：“好的，玩得开心。”
回复发送后，他猛地起身，一拳砸在旁边梧桐树粗糙的树干上。疼痛从指关节传来，却远不及心中的刺痛。
“不就是要晚一会儿见吗？”他对着空气低吼，又是一拳砸在树上，“不要这么生气，要理智一点，不就是下午逛会街吗，晚上就来了，不缺这么一会见她的时间，不要跟王佳敏这么置气，没有必要的，而且你自己也会很不舒服，这么想对谁都没有好处，你赶紧改变你这么必须依赖她的想法，她不是你的附属物。”
可是另一个声音在脑海里尖叫：“可是明明说好了啊！凭什么，为什么突然就要改啊，她之前说的把我俩都看的很重，那为什么还要这么区别对待啊，她们不都在一块一天半了吗，还不知足吗！”
“她到底真的看重我吗？”
两种念头在他脑中激烈交战，张寻杰更加使劲捏腿、捶打树。试图用疼痛让自己从这种极度不理智的情绪中恢复过来，过了一会，他感觉有点疲惫，慵懒地靠在凳子上闭目养神。
下午五点，天色忽然转阴，细雨悄无声息地飘落，在树叶上汇聚成晶莹的水珠。张寻杰仍然呆坐在长椅上，任由雨水打湿他的头发和衣衫。他的眼神空洞，仿佛整个世界都失去了色彩。
这时，一个欢快的身影穿过雨幕跑来。王佳敏背着装满零食的双肩包，脸上带着疲惫却真诚的笑容。她从身后一把抱住张寻杰。
张寻杰被吓得一激灵，转头看向了她，虽然心情不是很好，但还是勉强从嘴上挤出了微笑
“嘻嘻，寻杰，今天谢谢你啦。”她的声音因为生病而更加柔软。
“没事，你玩的开心就好。”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忽然转头直视她的眼睛，“对了佳敏，你没有其他什么想说的吗？”
王佳敏愣住了，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是什么意思？”
“你觉得你这么临时改动好吗？”他的每个字都像冰锥般寒冷。
“对不起，我错了。”她下意识地道歉，像是寻求一丝安全感。
“就这么就完了？”他步步紧逼。
“那，寻杰，你还要我，怎么做？”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你还不知道该怎么做吗？”这句话像利刃般掷出。
王佳敏缩了缩肩膀，不敢再说话。雨水打湿了她的睫毛，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下次能不能别这样啊！”他突然提高音量，“你知道我等你等的有多难受吗？我迫不及待地想见到你啊！结果你突然就说要跟张梦雨去玩，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他的话语像失控的洪水，将她淹没：“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你说在你心里我跟她一样，那你为什么在这件事上要区别对待呢，你真的把我看的有那么重吗？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呢？我真的就是想不明白了，难道跟我在一起你不开心吗？那你能不能说出来啊！。”
他语无伦次，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真有意思啊，你口口声声说的话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呢，我都不知道还能不能相信你了。”
他为了发泄情绪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根根尖刺一样，不断的扎伤王佳敏的心，每一句指责都让她脸色更苍白一分。
“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说完最后一句，他猛地转过身去，留给她的只有一个冰冷的背影。
王佳敏站在原地，浑身发抖。“所以，你对我很失望吗？”她带着哭腔轻声问。
张寻杰听到王佳敏的语气后，长叹一声：“有些吧，哎，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那你还喜欢我吗？”
“没那么喜欢了。”
雨声淅沥中，这句话格外清晰。王佳敏默默从包里拿出一袋他最爱吃的芒果干，轻轻放在长椅上，然后转身跑进雨幕中。她在奔跑时微微颤抖，却始终没有回头。
张寻杰听着她远去的脚步声，仍然背对着她离开的方向。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打湿了长椅上那袋孤零零的零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