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第一眼是透彻到不真实的蓝,天空的蔚蓝。
微风拂过脸颊,如梦初醒。
少年恍惚的四处张望。
草?花?好亮。
他站在一片开满鲜花的翠绿的草地上。
一阵微风吹动少年的手。
少年动起身子,循着风走去。
走过荒废的牧场,他听到有两兄弟在为走丢一只羊而互相责怪。
走过坍塌的酒吧,他看到有五个人在策划着建立最后的乐园。
他走出破败的村庄,他知道这是一个戴着眼镜的内向女孩经营壮大的村庄。
而在日暮时,他走到了一棵枯树下。
这里埋着谁?
看着眼前的小石碑,少年低垂了眼眸,感到了悲切与惆怅。
在一片静默的黑暗下,少年模糊了视线。
三楼略显凌乱的房间中,半闭的窗帘挡住了大部分的光线,昏暗的房间里,少年蓦然睁开双眼,在被窝中蜷缩成一团的刑烜在苏醒后,在愣神了好一会后翻身从枕头下掏出了手机。
“十点半,没啥消息,今天也没事干,嗯~呼—好怪的梦,算了,趁着还有点困意赶紧再睡会。”
伸了个懒腰,他果断翻了个身准备接着睡。
转眼11点半,刑悦源穿着睡衣站在楼梯上无语的看着疑似在烧厨房的刑烜,问道:
“所以你回笼觉睡不着就准备炸厨房了是儿不?”
简单收拾了一下厨房后,二人相对着坐在一楼的餐桌上。
“你相信我,虽然看着黑了点,但是味道不错的好伐。”
“我知道,你也相信我,我真的只是好久没吃泡面了而已。”
“切。”
刑烜撅起下嘴唇切了一声,然后两人各自拿起手机开始解决‘早’餐。
“对了,哥,你知道咱们这有啥恐怖传说不?”刑悦源刷着手机突然抬头问了一声。
刑烜稍加思索,“额,不多,干嘛,恐怖视频看多了?想找刺激?”
“就是有咯,你给我讲讲,无聊。”
“大白天的讲鬼故事一点感觉都没有,要不晚上咱俩关着灯讲?呵,我跟你讲,我之前在宿舍给我舍友讲的都不敢睡觉。”
“得了得了,就现在,不要什么氛围感。”
“呵,怕了是吧,你等着。”
刑烜炫完了饭,先跑去接了几大杯水喝,再回到座上开讲。
“嗯,鬼故事嘛,我还记得小时候跟我那发小在文化园附近玩的时候,他给我讲过一个。据说啊,咱们这人来人往的文化园啊,以前可是个乱葬岗,阴气重得很!他有个朋友在文化园外围开饭馆,他的爷爷,有次走夜路经过小溪边的时候,还碰到了蓝色的鬼火,而且啊,那个时候上厕所得跑外面公厕上,他朋友的爸爸在一次晚上出门上厕所时还看到个白衣女人在草丛上飘来飘去的,老吓人了!”
刑烜一边手舞足蹈的比划着一边说着。
“那时都还没你呢,我发小他还神神叨叨的说什么阴啊阳的,我当时直接表示科学都可证明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刑悦源若有所思的嗦着面,而后在手机上敲了几下,回到:
“但是,你这说的好俗套啊,一点感觉都没。”
“大姐,这都大白天讲鬼故事了,就别要自行车了。”
少女眯起眼表情夸张表示疑惑,
“啥自行车儿?”
“额,古早的一个梗,反正你懂。”
刑悦源翻了个白眼,而后收拾好面杯,‘噔噔噔’地上了楼。一阵响动后,短发少女上身穿着宽大的T恤带着白色的外套下身就一条蓝色的牛仔裤,蹦跳着下了楼,拿起沙发上的帆布袋,走到门口换鞋。
躺在沙发上的刑烜听到动静后问了一句:
“嗯?去哪?”
“跟同学约了出去玩。”
“哦,给我带点吃的。”
“滚,没钱。”
砰——
空旷又昏暗的屋内又只留少年一人。
嗯,去帮我爸看看店吧,他想。
刑烜来到一个开在闹市附近的小店,一百多平米的小店内一个穿着灰色短袖的中年人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听到动静,他睁开深邃的双眼,疑惑道:“嗯?你今天怎么来了?”
刑烜并未回答,只是脱下外套往柜子上一扔,留下句去个厕所便跑开了。
刑墨站起身伸个懒腰,然后开始补货。
刑烜回来后便坐到柜台前看手机,刑默到店后掏出折椅躺下,两人再无过多交流,就这般无言的度过了下午。
刑烜一回来,就一屁股坐到柜台前刷起了手机,刑默也麻溜地掏出折椅,舒舒服服地躺了下来。没有过多交流,两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度过了一个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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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呼,关店关店。”
午夜十二点,看着街上虽然灯火仍在但却罕有人迹,刑烜决定关店收工。因为其他人都在晚饭时先一步离开了,现在他独自收拾店铺,一会打车回家。
锁好门,带上钱包,来到等车点。
有别于好似还在夏日的白天,秋风在晚上格外的凶猛,即使刑烜习惯多带件外套,此刻也不禁裹紧单薄的外套。他看了看冷清的街上灯火通明,再抬头看了看被灯火照亮边角的夜幕,没来由的回忆起早上那奇特的梦,梦里的夜空好像更明亮,至少能看到星星,但这夜空,太,嗯,太黑了,他想。
惆怅感刚被牵起,他又意识到了一件事。
今晚没月亮唉。
嘟——!
旁边不知何时出现的车子鸣了声喇叭,刑烜确认了车牌就上了车。但在上车时,偶然瞥见对街站着一个白发男子似乎在注视着自己。
?
刑烜在车上看了看自己穿着,整了整发型。
‘不乱吧?额,应该没看我?’
车不久就上路了,光线暗淡的车内刑烜望着窗外不断闪过的景色,困意袭来,嗯,现在监控这么多,还有手机实时监测,眯一会,没事的吧。
他迷糊间闭上了眼。
【夜空,不该是这样的】
‘嗯?’
【夜晚,并不安全】
‘什么?’
【唉,记得找到书。】
‘啊?’
刑烜朦胧间听到有女声传来,他吃力的想睁开眼。
他依稀看见一道身着银甲的白发少女站在星空之下。
‘砰!刺啦——’
一道奇怪的声音。
“醒醒!”
“唉,醒醒!到站了!”
司机的声音传来。
刑烜迷茫的眨了眨眼,抬头看了看司机,又扭头看了看窗外自家小区的大门,接着打了个哈欠检查了一下随身物品后下了车。
“谢谢师傅,拜拜。”
司机点了点头,头也没回说到:
“像你这样的,晚上注意点安全,算了,估计不用我提醒了。”
而后又看了眼窗外,面色复杂。
“嗯,难说,走了”
说罢掉头就走,独留刑烜在寒风中凌乱。
“啊?”
走在小区里,思索着一天的怪事儿,刑烜只觉得心里毛毛的。
到了家,打开门,一阵阴风吹过,使得刑烜倒吸一口凉气。室内一片漆黑,唯有玻璃柜反射着冷光。爸妈应该睡了,在外面倒是没看到妹妹的灯亮着,那家伙会睡这么早?
披着单薄外套的少年抿了抿嘴,轻手轻脚的打开楼梯的灯,关上门,顿时宽阔的一楼被黑暗笼罩,通向车库的楼梯尤为漆黑,只剩二楼楼梯洒出一丝光亮。刑烜快步上楼,进入自己房间关上门坐上床后,心中长呼一口气。
‘切莫自己吓自己。’
啪——
灯灭了。
窗外没有月光,只有呼啸而过的狂风。
唐突的黑暗使刑烜看不清任何东西,而刑烜此刻坐在床上宛若雕塑,心中空白一片。
几秒后,他的思绪开始流转。
忍着狂跳的心脏,将手机解锁,一点微光没入了黑暗,刑烜转头环视房间,一切正常。他又悄悄起身,摸到门边,做好思想准备,抓上门把,心一横,扯开房门。
没什么阻力,门很顺利的被扯开了,门外是如常的过道,不远处的道路尽头一个台子上摆着漆黑的盆栽,左手边是被窗帘遮掩的阳台,右手边是看不清的楼梯,一切都没什么不同。
“呵,呵,呼——”
刚想着叹口气,但突的想到刚刚开门的阻力和很少打开的阳台门及窗户,他意识到了什么,猛地转头,只见一个白发的陌生男子就站在他身后不到半米。
刑烜瞪大双眼,出于下意识,在一瞬间他就转过了身朝着门外跨出了脚。而在他准备喊出声时,一双有力的手按住了他的嘴,并将它拖回了房间,顺便用脚关上了门。
“ok,ok,别怕,,别怕,冷静,冷静,我是人,不是鬼,乖~”
背后的男人轻声说着,而刑烜在用鼻孔猛换气后,拍了拍捂住嘴的手。
男人感受少年的呼吸逐渐平稳后,也果断松开了手,也不管少年心态如何,直接做起自我介绍。
“可以吗,适应的很快,嗯,你好,初次见面,很高兴你看到我,我叫白诘。”
说完后,歪了歪头,看向另一边的少年。
刑烜还在做着深呼吸。
白诘见此,便接着自顾自的说着:
“我在你家店附近碰上了你,发现你竟然上了灵车,好在那个司机是个好人,额,或是好灵,没动你,见你如此有资质,便想试试你,没想到你还挺敏感,在门口就能发现不对,还能发觉到我。”
刑烜缓过来劲,稍微消化了一下消息后,吐出三个字:
“靠(语气词),见鬼了!”
白诘一听一拍手,
“唉,对喽,见的还不是一般的鬼呢。”
刑烜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点啥。欲言又止后抿了抿嘴,提出了个犀利的问题。
“所以,你跟着灵车跑了四十多公里路?”
“没有。”
“那你飞过来的?”
“我扒着车顶。”
“。。。”
“额,你最后咋又跑对街去了?”
刑烜只见眼前的男人轻咳一声,整理了下略显脏乱的衣衫,抬头四十五度望天,淡淡回到:
“急停。”
“感情是被摔下去了啊!”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怎么看?灵异世界?”
白诘转过头,看不清五官的脸对着刑烜,用着严肃的口吻问道。
“。。。”
“咱们能明着说话吗?双重意义上的。”
“呵,这间房间的光源和声音被我稍微处理了一下,现在这个点,这里附近还是有些人活动的,而你今天遇到的一切只是个开始。”
白诘轻笑一声,自顾自的走到窗台边,借着月光刑烜看清了他的样貌,一头略带自然卷的过耳长发略显凌乱,容貌俊朗,一双眼睛带着懒散,此刻正玩味的看着刑烜。
“你很幸运,被我发觉了,现在给你几个选择,要么以后不知道哪天死于非自然事件,要么选择深入其中,寻得一技之长用来自保。”他仰起头,向发愣的少年抛出了选择。
而刑烜表示光看表情白诘确是有种莫测高人的感觉,但是他此刻身上多处擦伤,一身衣服带着些许泥土还开了几个洞,站在月光下勾着嘴角昂着头,刑烜只觉得这像个刚刚出逃的精神病,他不禁想,这玩意靠谱吗。
白诘见刑烜眼神飞速变化,最后变成嫌弃,清了清嗓子。
“咳咳咳,这次是意外嘛,哎呀,你也不急着告诉我感受,等过一天,明晚我再找你,到时候你再做选择。”
“别犹豫,机会可不多哦。”
然后从三楼跳了下去。
看着连带纱网一起打开的窗户,刑烜在冷风中凌乱,又一次。
“等下,不是,你鞋很脏的啊?下次给我走门啊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