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爷一把将中年老师拉到身后，义正词严的斥道：“小伙子，你们无缘无故的打人，已经不对，你又拿攮子来回穷比划，太过分了。养不教父之过！你爸是咋教育你的？”
“你个老不死的王八犊子，老子打死你个老犊子！打死你还给国家省粮票了！”被雷劈过的大鬓角被老大爷训斥的恼羞成怒，嘴里不干不净的骂着，抬手就向老大爷的脸打去。
被雷劈过的大鬓角打中年老师时，一点征兆也没有，战智湛惊怒之余再想出手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待他抬手向老大爷的脸打去的时候，战智湛已经有了防备。但是，战智湛不愿过于明显的出手惩戒这两个小地痞，害怕引起骚动。他手疾眼快，冲上前去，拉起老大爷的胳膊比划了一个挡架的姿势，实际上是乔十八的信物烟袋锅子挡开了大鬓角的这一巴掌。自然了，乘客们看不明白，只道是老大爷自己挡开了大鬓角的这一巴掌。
被雷劈过的大鬓角这一巴掌用的力气不小，尽管战智湛没想伤他，可是青年的胳膊撞在乔十八的烟袋锅子上，犹如击中铁棍，来了一个完全弹性碰撞，又弹了回去，痛不可当，如欲折断。那个老大爷老眼昏花，也不明白自己的反应今天怎么这么快，居然能挡架住大鬓角倾尽全力的这一巴掌。奇怪的是，大鬓角龇牙咧嘴连退两三步，他的胳膊居然没有感觉到疼。
遗憾的是，大鬓角这一巴掌的力道还是传到了老大爷的身上。老大爷身子晃了晃，被乘客扶住之后才站稳。老大爷“呸”的一口吐出一不小心硌掉的牙齿，抹了一下嘴角的鲜血，对大鬓角凛然骂道：“小兔崽子，我的年纪赶上你爷爷了，你竟然敢打我？老子和你拼了！”
老大爷骂到这里，就五马长枪、撕撕巴巴的想挣脱开乘客的拉扯，冲上去和大鬓角拼命。
青年殴打老年人的暴行犯了众怒，车上立刻一阵骚乱。大鬓角急忙也掏出一把匕首大声喝道：“哎呀哇尻！都他妈的给老子规矩点！老子告诉你们，‘道里双拐’是老子大哥！”
当大鬓角喊出“道里双拐”名号时，战智湛的暗物质耳廓突然泛起波纹。那是哈尔滨地下世界的记忆回响。他看见那年冬夜，“郝疯子”瘸着腿在雪地上写《沁园春·雪》，拐杖头藏着给孤儿院买煤的票据；刑场上的最后一口哈啤啤酒泡，气泡里飘着道外老匠人没送出去的虎头鞋。见老大爷还是受了伤，战智湛的心中不由得一阵内疚。而大鬓角自报是“郝疯子”的小弟更让战智湛愤怒，他心中暗想：“嘿嘿……人的名，树的影。老子虽然没见过‘郝疯子’，就算‘郝疯子’还活着，他的小弟咋这么张狂？‘郝疯子’是咋管教的！哼！就算你是‘郝疯子’的小弟，俺也容不得你个瘪犊子为非作歹，当着老子的面欺压老百姓！”
“你个老模喀什眼的老犊子，我捅死你！让你装犊子！”大鬓角被乔十八的烟袋锅子反震回来的力道震得头昏眼花，根本就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不由得又惊又怒。待他听明白老大爷骂他“小兔崽子”，要和他拼命，怒火更炽。这家伙也大叫了一声，举刀向老大爷刺去。
“雄中雄，道不同，看破千年仁义名，但使今生逞雄风。美名不爱爱恶名。杀人百万心不惩。宁教万人切齿恨，不教无有骂我人。放眼世界五千年，何处英雄不杀人。”战智湛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他怕再伤了老大爷，不得不附身到中年老师的身上。
只见中年老师手疾眼快，揉身上前，一把抓住了大鬓角的手脖子。大鬓角挣了挣，没有挣脱，诧异的转过头来，见是中年老师抓着他的手脖子，刚要张口大骂，中年老师手腕一翻，一个掂炮撞在他的小腹上。大鬓角“啊”的惨叫了一声，蹲了下去。战智湛不愿意在背后损毁“郝疯子”的名声，他心念一动，中年老师冷冰冰的对大鬓角说道：“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你舞舞喳喳的说你是‘道里双拐’的小弟，老子瞅着不像！你在这旮沓当着大家伙儿的面说说看，‘道里双拐’的第三条规矩是啥？”
大鬓角疼得捂着小腹，低着头说不出话来，绿毛见了急忙手持匕首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一番中年老师，骂道：“你他妈的谁呀？有本事报个号！少跟老子俩装犊子！啥*毛规矩？”
战智湛心中恼恨大鬓角出口不逊，指使中年老师飞起一脚，一招“李小龙侧踢混搭东北大秧歌步法”正踢在绿毛的下颚上。绿毛喷出满嘴的牙齿和鲜血，踉踉跄跄的后退几步，摔在乘客身上。战智湛眼珠子转了转，中年老师随即满脸堆笑，点头哈腰的说道：“乖乖隆嘚咚，猪油炒大葱！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你是哪儿来的南北！”
乘客们被战智湛这一出弄得摸不清头脑，无不面面相觑，十分惊讶的纷纷上上下下打量着中年老师。被中年老师一个垫炮打得蹲在地上的大鬓角总算喘过一口气来，瘦驴屙硬屎的忍着疼说道：“你个犊子够狠！你就……你就不怕老子把你……把你剁吧剁吧喂狗？”
中年老师冷笑道：“连规矩都不知道，还出来唬人？俺告诉你‘道里双拐’的第三条规矩吧！这条规矩是‘欺辱老幼者断一臂！’你们在道里为非作歹，‘道里双拐’要是活着，就得断你们的一条胳膊！你们是想让俺拧断你们一条胳膊，还是跪下给这位老大爷赔罪？”
刚缓过一口气来的大鬓角吓得魂飞魄散，知道遇到了茬子，惊恐的问道：“大哥，你……你是谁？报个号！”
“嘿嘿……‘道里双拐’是老子五哥，老子是你们八爷‘北侠’！”战智湛不愿再扯犊子，顺口说道。车厢内死寂一片，只有引擎的轰鸣和窗外的风声。乘客们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刚才还文质彬彬、此刻却散发着冰冷煞气的中年人。几个胆大的互相交换着眼神，低低的议论声像水泡一样冒出来：“北侠？”“是那个传说里的……”“郝爷的兄弟？”
战智湛看着脚下两个蜷缩的混混，心中并无多少快意。惩戒宵小不过瞬息，可这市井间的暴戾与冷漠，又岂是一拳一脚能化解的？空一老和尚把他扔在这阴阳交界，老天爷给的那副重担，莫非就是要在这混沌的人鬼江湖里，寻一丝天理昭彰？
“等靖冥将军叶大人炼成……”收拾了两个混混，战智湛忽然想起黑昱仙那半截狠话心中嘀咕了一句：“乖乖隆嘚咚，猪油炒大葱！叶兆祥炼什么呢？莫非也和这阳世公道有关？”
